66、066 赌约胜负早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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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启六年，六月初。
辽东西平堡守将廖永明给弘启递了封奏折：
辽东渤海以北至清河境内，金兵余部数次滋事扰民，匪患猖獗，海盗强横，民不聊生。望皇上下旨准他领兵剿匪，驱逐海盗，定边安民。
如今辽东局势稳定，金兵不敢大肆举兵，罗一鸣也算安分，弘启略一思量也觉得时机不错，大笔一挥，便准了他的折子。
西平堡内，廖永明领旨后便书信一封送去广宁，待亲兵带着军令退下送信后，廖永明才开口问在他帐内候着的何茂生道，“你来说说，那小兔崽子为何让本将替他请旨？”
“自然是感念您对他前有提拔之恩，后有救命之恩，帮您挣份功劳。如今圣旨已到，兵发渤海便是名正言顺，萧将军领兵作战又从无败绩，此去渤海剿匪定边，辽东可再保至少十年太平，龙心大悦自会论功行赏！”
“你啊，只能做个上阵拼杀的猛将了。”廖永明毫不掩饰的嫌弃道。
“属下可不似萧将军那般头脑灵活，能做个冲锋陷阵的猛将便也知足了。”何茂生被说的有些脸红，憨笑两声如此回道。
廖永明见他反以为荣，笑骂着将他赶出了帐外。
营帐外面是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廖永明负手而立。
放眼远眺，他面露担忧，低声叹道，“白日不照吾精诚,杞国无事忧天倾。”
转身回了军帐，廖永明又把跑远的何茂生招手唤回，等人来到近前，猝不及防抬腿便给了他一脚，“别以为本将不知你赖在我这意欲何为，不就是想一同南下，跟上去凑个热闹嘛！”
“将军，您这话说得属下跟田间地头的无赖似的，属下堂堂少将军，自然也是想为国效力，一并为您挣份功劳不是。”见自己的目的被拆穿，何茂生也不再躲闪，挨了一脚后继续谄媚着讨好道。
“本将这西平堡怎的就留不住人？先有姓萧的小兔崽子独守广宁，眼下你也坐不住似的到处乱跑，一天到晚的净想着上阵杀敌，太平日子不好吗？平日无事多看看书！你看你哪里有少将之风？”
廖永明颇为头疼，无力的摆摆手，一脸嫌弃道，“罢了罢了，去点兵五千，与那兔崽子会师去吧。”
“属下谢将军！”得了出兵的将令，何茂生甚是开心，声音嘹亮，抱拳领命。
“本将还有一事。”廖永明把人喊住，继续道，“此次你二人合力作战，本将可不想听得什么内讧不和，打了败仗丢的可是本将的脸面！你一并转告那小兔崽子，谁若是打一次败仗，待回来让本将看到了，就地杖责两百！”
“属下领命！”何茂生还以为何事，听到最后不忧反乐，挤眉弄眼的打趣道，“将军！都说这人啊，一上年纪就开始啰嗦！您这正当年怎的也开始啰嗦了？放心吧！有我何茂生出兵征讨的地方，只有那群杂碎跪地求饶的份儿！更何况有个比我还鸡贼的萧将军！”
何茂生边说边跑了出去，虽然他皮糙肉厚，但他也知道这话当着廖永明的面儿说，绝对少不了一顿揍！他虽然抗揍，却也没必要等着挨揍！
廖永明在听到他一番说辞之后，转身就要去刀架上提刀打人，可何茂生早已跑出军帐，他笑骂了声兔崽子，便摇头无奈的将刀放回了原处。
出了军帐来到外面，见何茂生已迫不及待的下令点兵，面露满意。
见自己不远处站着当值的亲兵，廖永明神态有些颇不自然的走到其面前，磕磕巴巴问道，“那个……咳咳，过来，本将问你。”
“是！”亲兵以为是廖永明要考教什么，几步走上前，身形站的笔直，手心里却因为紧张冒了层薄汗，“将军请问。”
廖永明犹豫着开口问了句，“本将……看着老吗？”
“啊？！”亲兵傻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啊什么！本将问，你如实作答便是。”廖永明见他这个反应，更觉得窘迫，虎着一张脸严肃训斥道。
“啊，额，回将军！”亲兵还是有些犹豫，可将军板着脸虎他着实绰绰有余，亲兵想了想，停顿片刻后，坚定答道，“回将军！您，老了！”
虽然回的很是坚定，亲兵心里却忐忑不安。
将军好端端的怎的问起这么个问题来？廖将军今年四十有六，也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如此作答也合乎实际，怎的看将军脸色反而不好了？
亲兵怎么也想不到，无端的被即将出征的何茂生一句玩笑话坑了一把。他还在忐忑的时候，恍惚间听到廖永明感慨道，“是啊，确实老了，是时候为你们这群娃娃多做打算了。”
随即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军帐内，负手踏步间，明朗的天气被大片乌云遮盖，略显沉重。
弘启六年，立秋。
萧青禾与何茂生二人安营扎寨，正式接管永宁、旋城到旅顺一带的各处边防。
几天之后，萧青禾将自己初步拟定的作战计划提出，询问何茂生的想法。
其实萧青禾的计划十分简单，分头行动，四处开花。
将二人手中将近一万的将士分散各处，各自为战，分成三路分支，分别往东、北及渤海海域深入，迅速清缴渤海沿岸各处陆地上的匪患，最终实现辽东从西南到东北方向的全数围剿及统辖。
“萧兄弟总有让为兄钦佩的妙计啊。”何茂生大笑着拍打几下萧青禾的肩膀以示钦佩。大嗓门传到军帐外，显见得如此安排他是满意的，毕竟领兵五千前来剿匪他还真觉得有些累赘，如今分散各处，也可杀得痛快！
萧青禾龇牙咧嘴揉了揉自己被拍疼的肩膀，陪笑道，“既然……何少将也觉得可行，明日开始，我二人便分头行动，看是你的兵快，还是我的兵强！”
“欸~萧兄弟看来是底气十足啊，不过……若论计谋为兄确实不敌你的头脑灵光，可若单论作战，为兄手上的五千精兵没一个吃素的！”何茂生说完又是一阵得意的笑声。
萧青禾也不与他争辩，依旧笑的平和与他说道，“何少将既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那不如你我二人打个赌，一人选一个方向，谁先打到头便算赢！”
“此局颇为有趣！为兄跟你赌了！”何茂生朗声应下，没有丝毫犹豫，随即又问道，“既是赌局，便有赌注，不知萧兄弟打算赌些什么？”
“我方才想过这个问题，你我二人从军多年，又皆是孤家寡人……不如这样，谁若是输了，便到廖将军帐前当一年值守的大头兵。如何？”
何茂生听这赌注，嘴角瞬间耷拉下来，满脸苦相，面露犹豫。可萧青禾并不气馁，使出激将法继续忽悠道，“何少将这是怕了？”
何茂生虽是武将，却也不是毫无头脑，兵不厌诈，他能在廖永明麾下有一席之地，自然也是有些定力的。
何茂生将自己的心思尽数隐藏，故作不满道，“为兄这哪里是怕？为兄是觉得，如此好的赌局，输的人是有惩罚，赢的人却没落到什么好处，无趣。”
萧青禾见他并不上套，一阵咬紧牙关苦思冥想的模样，许久才说道，“那便再加上一条，输的人给赢的人一年少将的俸禄！”
“欸~这就对了嘛。”何茂生一听这才满意，他脑海里立时闪过一幅萧青禾将俸禄双手奉上，还苦哈哈站在军帐前值守，北风呼啸吹的一脸惨相的画面，心里乐开了花。
萧青禾也陪着应声说是，还夸张的抬手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待俩人又选定了各自方向后，何茂生主动告辞，像是等不及要看萧青禾的笑话。
萧青禾也不多留他，只是在何茂生走后，萧青禾便找来段少卿、宋阳二人开始另做商议。
三人谈了什么，旁人无从知晓。在普通将士看来，天色微亮，这支近万人的队伍便分成四队往不同的方向开拔远去，悄无声息。
何茂生一路上得意至极，他选的北上。
他与萧青禾二人两个月时间将所率将士汇集在永宁、旋城等地，他如今北上，便只需从永宁一路直线向北进发，过盖州、耀州、海州、鞍山至辽阳城外即可。
他此次出来带了五千将士，即便在永宁、复州、汛口、中岛留了两千，分各地驻守，手上也还有三千，区区四座城，再分出部分兵力前往东北方向的析木城等地，除个匪患，何其简单？
而且他细细算过，萧青禾一路往东，且也需在金州、长山、旋城、旅顺分派人手，这几处及东路各地除去匪患还有海盗作乱，两人所率兵力相等，萧青禾如此以一敌二的局面，难度要大上许多。
虽说他选北上有取巧之嫌，可他建威将军的大名辽东守军人尽皆知，既如此有勇有谋，也理应让良将发挥最大的用处不是！
何茂生心里盘算着各种小九九，开心非常的开始赶路。
萧青禾也没闲着，她同日已吩咐好一切，同样是两千人留守四城。
宋阳带一千人从各个港口出发，专攻海域上的各处海盗。
段少卿则带一千人往东北方向深入，从旋城出发，抵达镇江后再分两队，一队前往义州后北上至新甸，一队沿汤站、凤凰城至遂阳，两队人马在叆阳汇合，直抵清河。
而萧青禾自己则带剩余一千人，过鹿岛、獐岛往东出发，最终停在宣州。
如此安排，并未太过分散，却可大大提高剿匪进度，还能在一队人手不足时，根据就近原则，及时支援，灵活调动。
马背上的萧青禾放缓速度，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坤舆图，笑的同样自信满满。这场赌局，何茂生应下便注定了要输。
“何少将，众人眼里皆是你的路线简单，可简单……却不一定好走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066 赌约胜负早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