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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64 欲加之罪来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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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启在治政殿命人拟了封赏的圣旨,又对王时兴宋景识二人赞誉一番,这才想起这二人刚下战场,应歇息休整一番,这才放了二人出宫。
退出治政殿时,二人仍未见到萧青禾入宫觐见,王时兴疑惑道,“方才治政殿上封赏的圣旨里,只字未提萧将军,皇上虽对你我二人赞赏颇多,也未有只字片语提及此人,好生奇怪啊。”
“属下也是不求甚解啊,不过……皇上的心思,你我二人小小武将岂可轻易揣测?还是安心回家歇息吧。”
宋景识是跟萧青禾打过照面的,鞑靼来袭是他先带京畿营前去迎战,而后长公主入宫一趟后才听闻圣旨下,御前军这才出城对敌。
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是他们所不知的,宋景识是京畿营总指挥,早在先皇驾崩时,将京畿营给了长公主调遣,虽在京城却不受皇上统辖。
从那时起,宋景识便见识了人情长短,更是在长公主还政后,一度被御前军统领吴思恒当街羞辱。
他心里多少有些揣测,长公主和皇上的关系,只怕是多了些许不可言说的微妙。
两人在宫门外告别,上了各自的马,晚了一步的宋景识却见宫门又快速出宫了几个内官,看样子,是要去宣旨。
他暗自思量,赏赐的圣旨已下,此时宣的,又是给谁的旨?
“莫非……”他想到了什么,惊讶的看着宣旨内官跨马走远的着急模样,一时间惊在原地。
……
次日,治政殿里,弘启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内官,气的将手中奏折甩在地上。“她倒是跑得快!”
传旨的内官慌忙告罪,瑟瑟发抖。
弘启看向几人,再次追问道,“你们确定一直追到了义州城外都不曾追上?”
“回皇上,奴才们以性命担保,从昨日拟好圣旨后便马不停蹄的出宫宣旨,并未追到。”
“可是那人错开了上辽东的路线?”
“回皇上,奴才们走的是官道,且上辽东只有官道可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走匪路,可那一路皆有大小不同势力的山匪盘踞,若有生人误入,必定有来无回啊。”
弘启听到‘匪路’二字,想到了罗一鸣入冬前送来的一封军报。
“辽东现不明势力劫掠山寨,恐对我朝不力,恳请皇上降旨围剿,免生祸患。”
当时还以为是罗一鸣又来变着法子屯兵,弘启便没再理会,如今想来……
“看来,朕被蒙在鼓里的事……可不止一件啊。萧青禾,你倒是越来越让朕觉得大开眼界了。”
弘启低声念了一句,随即唤了郑昌为进殿,“不准被任何人发现,所有人,一个不留。”
“是。”郑昌为领命后,一个响指便有人进到殿内,将宣旨的几位跪在殿上的内官蒙了眼堵了嘴,不顾其用力挣扎捆绑了装进麻袋,处理的干干净净。
……
萧青禾回到广宁城,因程四海已死,军中无大将,广宁城一直便成了她来镇守。
如今边关安定,她也真如朱常荨所说,开始养伤,过起了福安镇那时的闲散日子。
“少卿。”一日,在院中晒太阳的萧青禾突然喊道。
段少卿闻声上前询问道,“少爷,何事。”
“咱们回来多久了?”
“回少爷,四个月了,京城那边都开春了。”
萧青禾听完回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坐起身来,看着段少卿追问道,“京城开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少爷,是五小姐来信中提到的。”
“清悠来信?”萧青禾眉头皱的更紧了,“我怎么不记得她信里提到开春的事。”
“回少爷,少卿说的是五小姐给少卿的信。”
“什……么?!”萧青禾惊得声音都大了不少,“清悠给你单独写了信?”
“回少爷,五小姐每月送来的信中,都有给少卿的信笺。”
“……”萧青禾眼睛瞪得溜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仿佛石化了一般,半天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的问了句,“少……少卿,你……你觉得……清悠……她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单独给你写信?”
“回少爷,少卿不知。”
“……”萧青禾更为诧异的看向段少卿,此时的她恨不瞬间昏厥倒地不起。
良久后,萧青禾回过神来,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没想到啊没想到,萧家的小霸王也找到克星了,可惜这克星……是个不知冷热的木头疙瘩!
想到这,萧青禾又来了气,带着满心气愤又问道,“那你可曾给清悠回信?”
“回少爷,少卿无甚可回。”
听此回答,萧青禾直接怒上心头,抬手一指,“来人!将段少卿拉去幽禁!没本将军命令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这一关,萧青禾在广宁的养伤生活更为无趣,直到下个月萧清悠的信笺再次传来,看到裹挟的那封‘段少卿亲启’的信封,萧青禾才慌乱中想起人还被自己关着,赶紧派人将他放出来。
不过这都是些后话。
在段少卿被关的这段时间里,千里之外的京城之内,时间也在平静的流淌,不因任何人,任何事加速或减缓。
年后待在长公主府里的朱常荨让若兰放心了不少,每日追随朱常荨左右,便觉得那个高不可攀端庄高贵的升平长公主殿下又回来了。
只有萧清悠知晓,新年夜,辰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跟她将建威将军府邸的所有烟花爆竹搬运一空。在香山脚下放烟花,赏落雪,饮御酒,看夜景,好不热闹。
虽然萧清悠也觉得长公主哪里有了变化,可她却并不觉得不好。反倒是有了变化后的长公主,除了还是原来的长公主之外,更添了些常人有的烟火气息,倒也挺好。
朱常荨日日待在长公主府里,只偶尔被皇后请进宫中聊聊家常到也没别的动向。
之前弘启有意促成的赐婚圣旨,也在弘启六年三月初颁布,昭告天下。
毕竟是先皇最宠爱的长公主,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长姐出嫁,圣旨赐婚,自然也需要礼部各种操持,其中礼节纷繁复杂,非短短数月得以准备周全,一时之间并无起色。
只不过,罗皓阳还是被弘启从辽东宣州调回了京城,除驸马府各项大婚准备,一同随礼部准备迎娶事宜。
此事萧清悠一并写在信里告知了萧青禾,可建威将军好似并不在意,即便看完信上内容,面色表情也无太大变化。
抛开萧青禾对此事的反应不提,被赐婚的长公主朱常荨也无太大反应,神色如常的谢了皇上恩赐后,便再未出过长公主府一步。
也正因如此,准驸马罗皓阳回京时,并未等到未婚妻的亲自迎接,只有弘启吩咐的内官等在城门口,见到准驸马便直接将人请进了皇宫面圣。
……
这一日。
若兰正在吩咐着清荷苑的侍女好生打理园中桃花,便听萧清悠来寻她。
“一定要我陪你出去买?”若兰表示疑惑,往日清悠不是最爱缠着殿下出府吗?怎的今日买胭脂要自己陪着去?
况且……府里的一应胭脂水粉都有采办统一添置,怎的突然她就缺了胭脂要此时上街?往日这丫头有这么上心胭脂水粉的事宜吗?
萧清悠又是一通撒娇讨好,若兰无奈,只道是她见长公主日日看书写字,在府中待着无聊,这才想找个由头上街,便应了她。
出门前,若兰想着,殿下终于又是那个恬静沉稳,不急不躁的殿下了,也是件好事。先前那般如同性情大变似的,她倒是真有些吃不消。
可若兰不知,人一旦变了,即便回到原来的模样,也不似原来了。
萧清悠跟若兰前脚从正门出去,朱常荨就从角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直奔宣德门,出城而去。
不多时,宣德门外,一处不起眼的小道上,马车停下,早已有一人等在那里。
“草民见过升平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等候这人,一身书生打扮,见朱常荨的马车停下,赶紧来到马车前跪拜行礼。
朱常荨下了马车后,道了声免礼,便不着痕迹的打量起眼前这人来。
此人身形清瘦,虽一身白袍套在身上略显清秀儒雅,面庞却过于白皙带着些许病态,过于的消瘦一看便知此人近况不好,可举手投足间的文人书生气却丝毫不减,反倒看着略显风度。只是这人这般站着倒过于安静,显出几分呆气,一点也不似萧青禾那般顽劣……
不知怎的,自那日在永安门外的官道上与萧青禾道别,亲自相送回来之后,想何事都能想到远在广宁城的她,朱常荨自己对此也很是无奈,可这番念起她的心情倒也无碍,她也就不多在意了。
正出神想着这些,小道一旁的岔路口,隐隐显出一个女子身影,看不真切。
朱常荨才看到那道身影,便察觉到身边一阵清风,方才还安安静静立在面前不远处的那人立时没了踪影,细看之下,竟是飞一般奔着朝那女子身影跑去。
“呵呵,本宫还倒是个呆子,却也能如此热切的健步如飞。”她看着跑远的身影,幽幽叹道,“情之一字,真是颇为玄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