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歌》西瓜暧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杨

　　杨九郎下台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是个及其容易出汗的人，台上灯光又热，总是汗流浃背的，张云雷不一样，他很少出汗，下了台来清清爽爽的。

　　“哎角儿，你今儿看到台下没。”杨九郎挤眉弄眼的。

　　“看台下干嘛啊。”张云雷不解他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

　　“你没发现，台下坐了一个长得挺漂亮一小姑娘吗，一个人来的。”杨九郎把手搭到张云雷身上。

　　“去去去，刚换的新大褂呢，别给我弄出褶皱了。”张云雷把杨九郎的手甩下来，“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吗，怎么着，你个小眼八叉的还想享齐人之福啊，可想瞎了你那颗心了。”

　　杨九郎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那样的人么。”

　　张云雷还没张嘴，杨九郎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立刻堵了回去，“行行行，你也别说那些有的没的，那姑娘是冲你来的，整场活儿下来，那么大个眼睛，余光都没留给过我。”

　　张云雷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坐下来休息，“得了吧，这话你可千万别在阿锦面前说，不然她又得闹了。”

　　杨九郎撇撇嘴，“她又不是你谁，管得比你妈还宽，还四处说是你未婚妻，这不师父都信了，我这局外人看着都累。”

　　”我解释了，这不他们都不信么。“张云雷捏捏鼻梁，”她毕竟救过我，我不能让她太难堪。“

　　张云雷不说话，杨九郎也放弃跟他继续讨论感情问题，返场的时候掀开帘子一看，坐在前排那小姑娘已经走了。

　　顾梦晞倒是没回去，她是见着熟人，郭班主了。

　　十年过去了，郭班主还是和从前差不多，微胖，身量也不高，带着慈祥的笑，站在不显眼的地方看着舞台上表演的张云雷和杨九郎，满心满眼的骄傲。

　　“郭班主您好。”换场的时候，顾梦晞走上前去跟郭班主打招呼，见郭班主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便主动自我介绍了，郭班主并没有多惊讶，“顾小姐都长这么大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顾梦晞回答道，“昨天是我大哥新婚。”

　　郭班主点点头，“这个我略有耳闻，恭喜令兄了。”

　　“多谢郭班主。”顾梦晞略一犹豫，“郭班主，那个人……真的是辫儿哥哥吗？”

　　郭班主笑了起来，“我郭家弟子，姓张名云雷的，仅一人而已。”

　　顾梦晞走出会馆，天已经全黑了，她一人独自在路上走着，神情有些恍惚，郭班主刚刚说，张云雷已经和一位姑娘定亲了，如果成亲时她在，希望她来喝杯薄酒，毕竟有小时候的情分在。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啊。

　　顾梦晞擦擦脸上的眼泪，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难受得紧，她听到那句话后，郭班主再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几乎是落荒而逃。想想也是，他今年都二十三了吧，有未婚妻是再正常不过了，她哥这种快三十才成亲的真的是少数。可是，就是很难过啊。

　　她能骗父兄，能骗表姐，能骗杨淏翔，但是骗不了自己。她喜欢张云雷，从小就喜欢，他为了救她一次一次地受伤，他揣着半个馒头半夜爬窗送给她吃，他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不会放手，会一直保护她。随着年龄增长，身后的同学都成双成对，有人跟她告白的时候，她脑海里却都是他。

　　辫儿哥哥，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啊……

　　顾梦晞一边擦泪一边走，一时没注意到旁边撞过来的人，那人喝得醉醺醺的，整个人都是飘着走的，被顾梦晞一撞直接摔倒在地上了，不免气愤地嚷嚷起来，“什么不长眼的玩意儿！会不会走路啊！”

　　“对不起对不起。”顾梦晞低头道歉，那人被旁边的女人扶起来，“道歉就有用了啊？你知不知道我谁啊，你叫什么！”

　　“我，我叫顾梦晞，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赔给您。”顾梦晞擦擦眼泪，从兜里掏出钱包，抽了两张出来，“够吗？”

　　“顾？你是城南顾家的？”那人眯着眼打量顾梦晞。

　　顾梦晞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不说话，旁边的女人抱着男人的手臂撒娇，“张总您消消气，这是我朋友，我替她给您道个歉，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嘛~”男人显然听到顾梦晞的名字后便犹豫了，女人给的台阶正好，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便离开了。

　　顾梦晞擦了擦眼泪，说了声“谢谢姐姐”便低着头想继续往前走，被人拉住了手腕。她回头一看，正是把刚刚的男人扶起来的人，十月深秋，她只穿了一件中袖旗袍，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高开叉下一双美腿若隐若现，披着一件白色的皮草披肩，红披肩红旗袍，衬得肤白如玉，媚眼如丝，红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小姑娘，进来喝一杯再走吧。”女人拉着顾梦晞便往里边儿走，顾梦晞抬头一看——百乐门，登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姐，姐姐，我不去了。”

　　那女人歪头看她，“没带钱吗？姐姐请你喝一杯。”

　　“不了不了。”顾梦晞挣扎着把手抽出来，“我不喝酒。”

　　女人摊摊手，“行吧，我就是见不得你们这垂头丧气的样子，瞧你这身打扮，估计是好人家的女孩儿，家教严吧，和咱们这不一样，我不勉强你了，你走吧。”

　　“不是不是。”顾梦晞急于解释，“我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刚刚您帮我解围我很感激，只是我真的不会喝酒。”

　　“行，那你要不陪我喝一杯呗？”女人再次提出邀请，顾梦晞咬咬牙，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女人带着她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小房间，没有去舞场，倒是让顾梦晞松了口气，她在桌前坐下，女人把披肩脱下来，“介意我抽烟吗？”

　　顾梦晞略一犹豫，女人马上就明白了，“行，不抽。”她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酒，拿了个杯子，坐在另一边，熟练地给自己倒上酒。“我叫苏锦，应该比你虚大几岁，你叫我姐吧，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我叫顾梦晞，苏锦姐好。”顾梦晞还是有些拘谨，她是第一次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但是她能感觉出来对方没有恶意。

　　苏锦点点头，也没深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啊？”顾梦晞被问懵了，然后摇摇头，耳朵都红了，苏锦在风月场混惯了，突然碰上个这样的小白兔，觉着还挺新鲜的。

　　“那有没有心仪的郎君啊？”苏锦抿了一口酒，突然觉得把这小姑娘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顾梦晞这次没有犹豫，红着脸却坚定地点点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