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歌》西瓜暧

18、第 18 章

　　“苏……苏锦姐，你问我这个干嘛？”被苏锦这一打岔，顾梦晞心情倒是改善了不少。

　　“好奇呗。”苏锦小口酌酒，歪着头看着顾梦晞。眼前的小姑娘梳了个单马尾，时下流行的卷发，一身鹅黄的小洋装，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能看出来教养非常好，就像他偶尔形容的那个小女孩儿一样。

　　“苏锦姐，那你有吗？”顾梦晞好奇。

　　“我有未婚夫了。”苏锦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又倒了一点，“可是他不愿意跟我结婚。”苏锦端着酒杯走到窗前。

　　顾梦晞一愣，却没有追问，苏锦倒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呀？”

　　顾梦晞笑笑，“我觉得你应该是只想找人倾诉，又不想听人闲言碎语，所以才拉着我这个陌生人吧。”

　　“哟。”苏锦挑眉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你挺顺眼的。”她晃了晃酒杯，“我一直觉得我跟他的感情是足够的。”她低头自嘲地勾起嘴角，“听一个舞女谈感情是不是特别可笑？”

　　顾梦晞摇摇头，“动物都有感情，何况人。爱是跟职业无关的。”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跟你一样，垂头丧气地走，撞了人，但他比你傻多了，不但不道歉，还差点和人家起正面冲突，让我拦住了。那一年他才十四岁，两天没吃东西了，哑着嗓子，眼眶也是红的。”苏锦转过身，手肘放松地放在窗框上，摇着手里的酒。

　　“我一开始还当是谁家少爷跟家里闹离家出走呢，想着收留他几天，回头等他家里人来寻，好趁机敲诈一笔，可这一等就是五年，都没人来寻过他。第六年的时候，来了个女人，自称是他姐，才把他接回去，没想到啊，还真是个少爷。”

　　“我比他大了两岁，四年前就跟着他来了这里，我想他应该是要给我一个家的，可是他却迟迟不说结婚的事儿。”

　　顾梦晞不太明白这些，“那他爱你吗？”

　　苏锦一愣，略有些慌乱，“爱的，我们在一起五年，他身边只有我，我也只有他。”她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顾梦晞不说话，她隐约觉得那个男人可能并不爱她，可是她不认识另一个人，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事，她一个外人无权干预，她又听苏锦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一杯又一杯，直到喝得酩酊大醉为止。

　　顾梦晞进来的时候就观察到这里应该是苏锦的房间，将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掖好被子，顾梦晞才离开。

　　顾梦晞离开后，原先躺着的人却慢慢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苏锦低声念道，“顾梦晞……原来，就是她啊。”

　　顾梦晞没有再去德云社，她想她的爱情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扼杀在土壤里，是她太晚来了，也不能怨天尤人，她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又踏上了去大洋彼岸的轮船。

　　丙申年五月，海港。

　　顾梦晞重新踏回故土，这次是彻底回国了，她在国外的课程都结束了，国内大学的手续也都安排好了，只等九月入学，这段时间都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次来接顾梦晞的意外地不是顾家两兄弟。顾城和顾曜留在M国处理后续的事情，顾昭被外派执行任务，顾昀有个商务会议不得不出席，于是便由韩筱筱毛遂自荐，来了海港。

　　“表妹，这里！”人群里，韩筱筱格外显眼，顾梦晞朝她挥挥手，两姐妹挽着手往外面走，迎面走来一个低着头的少年，带着格子帽，一件素色衬衣，背带裤，帽檐压得很低，与韩筱筱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少年低着嗓音说，然后压了压帽檐，快步离开了。

　　韩筱筱拍拍裙子，不满地嘀咕一句，“什么人啊。”

　　“算了，他也道歉了。”顾梦晞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早已没了影儿。

　　两人走到车旁边，正准备上车，却被人叫住。

　　“韩小姐，请留步。”后面跟上来一个少年，一袭灰色长衫，个子虽不高，但胜在气质出众，他走到二人面前，递上一个钱包。

　　“呀。”韩筱筱摸了摸腰间，钱包果然不见了，“谢谢侬啊。”韩筱筱再三道谢，两手接过钱包，“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呀。”

　　“里边儿有学生证，现在物归原主，在下告辞了。”少年双手作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眼下动荡不安，二位出门在外，务必注意安全。”

　　“先生可否告知姓名，日后相谢也有个凭证。”韩筱筱往前一步，那少年只是回头笑了笑，说了句“不必了”便走了。

　　顾梦晞隐约觉得那少年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一袭长衫，也不像从国外回来的样子，顾梦晞摇摇头，大约是认错了吧，她离开国内这么多年，除了家人都不大跟外人接触，哪儿来的熟人呢。

　　“表妹，你能不能下午陪我去趟德云社啊？”韩筱筱讨好地看着顾梦晞。

　　顾梦晞一愣，“你和淏翔哥哥……你们俩？”她戳了戳韩筱筱的腰间，“暗度陈仓啊你俩。”

　　韩筱筱咯咯笑，“哪儿有，不是上次我想在电话里跟你说来着，让你打岔了嘛，我就想着你马上要回来了，再说也不迟。”韩筱筱还不知道张云雷就是小辫儿，自然也不知道自家表妹心里的纠结。

　　顾梦晞心虚地挪开手，“我就不去了，我刚回家，挺累的，下午想歇会儿。”

　　“好吧。”韩筱筱也不勉强，“那我们这周末去骑马，你要不要一起去？”

　　顾梦晞想了想，和韩筱筱约会的话，说不定只有杨淏翔一个人，于是点点头。

　　“对了，你现在可别叫他淏翔哥哥了，年关时他又跟他爹大吵一架，现在说自个儿只认杨九郎这名儿，把杨叔叔气得半死。”韩筱筱皱起了眉头。

　　“再吵架也不能不认父亲呀。”顾梦晞颇有些不赞同。

　　“不过杨叔叔也是，这么多年了，他喜欢就让他去呗，这都快三十了，半路出家也就是个半吊子，还不如让他做现在的，我看他挺开心的。”韩筱筱却是有别的想法。

　　顾梦晞用肩头耸耸她，“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帮未来夫君说话了呀~”

　　“说什么呢你！”韩筱筱羞红了脸，两人在后座打闹起来，一时间笑声从车窗溢出去，很是快乐。

　　顾梦晞洗了澡，坐在窗台上，她房间有一个很大的飘窗，顾城叫人给她扑了软垫，又放了上好的皮毛毯子，她有时候总喜欢在这儿坐一坐，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家里大门，有时候顾昀晚归，还能冲她摆摆手。

　　顾梦晞举起手里的东西，对着月亮仔细瞧，上面的字已经被磨损得有些严重，其他的地方都保持得很好，正是她七岁时小辫儿送她的御子板。当时的感动与欢喜还历历在目。在得知他已经有未婚妻的时候，她曾想将这对御子束之高阁，终究还是舍不得，还是每天都带在身上，宝贝得跟什么一样。

　　顾梦晞叹了口气，把御子板放在枕头下，安心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