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好了好了 ...
-
“好了好了，别哭了，丑死了啊。”小辫儿把小姑娘从怀里拉出来，给她擦擦眼泪，君故已经从屋里拿了外套袜子出来，小辫儿扶着小丫头，君故给她把袜子穿好。
“小姐你这脚冰凉的，赶紧进去吧，别冻感冒了。”君故劝道。
“我想跟辫儿哥哥说说话，你先进去吧。”小丫头把脸埋进斗篷的一圈毛毛里，闷闷地说道。
“说嘛呀，赶紧回切。”小辫儿戳戳小丫头的脑袋，气得天津话都出来了，“我告儿你啊顾梦晞，你要是病了，可别想小爷我来瞧你，听见没。”
“哪儿有那么容易生病……”小丫头不满地嘟囔，“辫儿哥哥，我没有娘亲了……”她想到那天晚上，她被人从睡梦里摇起来，就看到一向沉稳的父亲抱着母亲惊慌失措地从房里跑出来，大声嚷着让人叫医生，母亲安详地躺在父亲怀里，嘴角含笑，手却无力地垂着。
医生摇了摇头，对他们说“节哀”，二哥痛哭出声，父亲红着眼圈，抱着母亲不说话，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天顾昭才从学校里回来，少年的形象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在母亲的床前跪了下来。
那一刻，顾梦晞才有了实感，那个温柔的母亲是真的没了。
听到小丫头的哭声，小辫儿还是软了心肠，重新把小丫头圈进怀里，“我知道，我来晚了，对不起。”
小丫头闷闷地哭，小辫儿温柔地摸着她细软的长发，轻声安慰着。
两人在夜色里站了半个多时辰，小辫儿还是怕冻着小丫头，把人劝进了屋，往回走的路上打了个喷嚏。
这天儿啊，是真的冷。
第二天一早，顾城碰上了正在倒牛奶的君故，叫住了她，“小姐已经醒了？”
“醒了。”君故笑道，“前几日小姐都睡得不好，夜夜噩梦惊醒哭闹着要找太太，昨夜里倒是睡得很好，一夜无梦，今早看起来精神比前几日好多了呢。”
顾城点点头，继续低头看报纸，君故拿了牛奶便上楼了，并没有注意到顾城的目光。
佟姨娘摇着手绢儿下了楼，掩嘴打了个哈欠，“老爷早啊。”
顾城“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看报纸，佟姨娘眼睛转了个圈儿，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叹气道，“姐姐也是福薄，这少爷小姐们眼看着就长大了，她却……”
顾城眼都没抬，“她总比你福泽深厚一些。”
佟姨娘一噎，讪讪道，“那是，那是。”她瞥了一眼顾城，又一副欣慰的模样，“不过晞丫头跟那张二少爷也算是郎才女貌了，姐姐要是知道他们的事儿，一定也很开心。”
“张二少爷？”顾城翻了一页报纸，一时没想起来这是谁。
“就从北平迁过来的，延平路的张家二少爷，他姐夫就是德云社的班主郭先生，人称小辫儿，年纪虽小，也是个角儿呢。”佟姨娘捏着手绢，颇有些遗憾，“这张家据说在北平也是有头有脸的，只是北平战乱，迁过来时又遭了人祸，如今大不如前，不然也能算得上门当户对了呢。”
“门当户对？哼。”顾城看了一眼佟姨娘，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
“当然了，现在咱们不讲究这些。”佟姨娘笑得勉强，“晞丫头喜欢最重要，现在的年轻人啊，讲究心意相通，这不昨天晚上我还看到这俩孩子在门口见面来着。”佟姨娘又叹了口气，“也是现在年纪小，长大了若还是这样，可是要遭人闲话的呀。”
佟姨娘看了看顾城的脸色，“如今姐姐过了，不如由我做主，给两个孩子先定个亲，老爷你看……”
顾城“啪”地一声把报纸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把佟姨娘吓得一颤，立刻闭了嘴。
“管好你该管的事情，阿冉走了，女主人的位置也轮不到你，她的儿女的事情也容不得你置喙。”顾城冷着一张脸，说完便上了楼，丝毫不顾及佟姨娘惨白的脸色。
顾城上楼后脚步略微一停顿，去了顾梦晞的房间。
“囡囡，爹爹可以进来吗？”顾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顾梦晞清脆的童声，“可以。”
顾城推门进去，顾梦晞正坐在她的小桌前喝牛奶，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原先都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但是最近顾梦晞晚上总睡不好早上起不来，顾城便让人温了热牛奶送到她房间单独用餐。
“爹爹。”顾梦晞放下牛奶，跳下椅子跑到顾城身边，亲昵地抱着顾城撒娇，顾城见女儿心情不错，刚刚的怒气也消散了开，夸奖了女儿一番，“爹爹听说，囡囡昨晚很乖啊。”
顾梦晞垂下头，“嗯”了一声，又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顾城，“爹爹，娘亲真的会变成小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顾城惊讶地看着她，“囡囡怎么会这么想？”
“辫儿哥哥说的。”顾梦晞道，“他说娘亲变成了小星星，她会一直看着我们，保护着我们，所以我们要开开心心的，这样她也会开心。”她重复着昨晚小辫儿哄她的话，格外认真。
顾城了然，点点头，“对，所以囡囡不可以像前两天那样每天哭了哦，娘亲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快乐。”
顾梦晞重重地点头，然后咧嘴笑起来。
“囡囡……很喜欢小辫儿哥哥？”顾城试探性地问道。
顾梦晞又点点头，“我最喜欢辫儿哥哥了。”
“最？”顾城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顾梦晞见顾城脸色有些不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伤了爹爹的心，赶紧找补：“不是的，和爹爹娘亲还有哥哥是不一样的喜欢。”她绞尽脑汁措辞，“就是，就是，我也最喜欢爹爹娘亲和哥哥了，但是我长大以后要嫁给辫儿哥哥！”
顾城脸色有些复杂，“你才多大，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是嫁娶啊。”
顾梦晞不服气，“我马上就七岁了，我知道的。”小姑娘嘟嘟嘴，“嫁给他就像娘亲嫁给爹爹，我会和他组成一个家，两个人一起住，然后生宝宝，就像你们有哥哥和我一样。”她絮絮叨叨地掰着手指头数。
“这些话，谁教你的？”顾城尽量隐忍着情绪。
顾梦晞歪了歪头，“辫儿哥哥说的。”上次她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生病了，问小辫儿，小辫儿就是这么跟她解释的，那个女人嫁给了她的丈夫，然后住在了一起，就有了小娃娃，十个月之后小娃娃就会降生，然后长大，就像她一样。
顾城不再说话，只把顾梦晞抱进怀里，脸色异常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