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同人/非耽]落日余辉》孤月清寒

8、第八章 谁是凶手

　　那天晚上，不知道松神医给李寻欢喝了什么酒，他安安静静地睡了三天，也许并不是酒或是药物的作用，只是他太累了。这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他并不知道，只是第四天他醒来时候发现阿飞已经不在了。
　　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小红红肿的双眼和淡淡的微笑，看到的是松叔叔苍苍的白发和欣慰的眼神，看到的是寒童和叶开手舞足蹈的欢欣，终于醒了，虽然没有力气，但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只是唯独没有了阿飞。
　　小红知道他一醒来就会问阿飞，所以不等他问，就开口：“阿飞自己去少林找心湖大师去了。他说他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好。”
　　以为李寻欢听到阿飞单独走了后会紧张，但他笑了，这一笑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他还有着鲜活的生命，他的眼睛里还充满着生命的活力：“我原来担心他一个人去会遇到危险或是因为他冲动做错事，现在我并不担心他了。”
　　小红上前扶着他坐了起来，笑道：“阿飞越来越像大哥了，只是他比你更懂得珍惜自己、爱护自己，他不会让自己受到别人的伤害，所以你永远都不用为他担心了。你就在松前辈这里住下来，好好养病吧。”
　　叶开站在眼前，三天的时间似乎让他更懂事了：“李叔叔，我相信你们，也相信阿飞叔叔。”
　　李寻欢伸手拉住叶开的手，愧疚地说：“好孩子，虽然不是阿飞让你成为孤儿，只是那杀人的刀是因为报复我才举起的，我对不起你。”
　　“不，叔叔，我不怪你，要怪只怪那个杀人凶手。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为我的家人还有你们报仇。”叶开哭着扑进了他的怀中。
　　这么娇小的生命都说要报仇，李寻欢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现在只想保护他，不想让仇恨扭曲了孩子天真善良的性格，可是灭门之仇又怎么能化解呢？脸上的神色黯淡下来，不知不觉中竟滴下了眼泪，也许他无法不去想那个还在兴云庄被仇恨的枷锁锁住的那个孩子。
　　“小红，松叔叔，我想回兴云庄。”李寻欢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不行。”松老似乎对他的任性有些生气了：“作为一名郎中，我不会同意的；作为你父亲的旧友，我更不会同意的。”松老似乎感到自己的话并不能说服这个固执的人，转身走了。
　　“大哥，你看松叔叔生气了。你不要再任性了好吗。”小红缓缓地说：“难道你还放不下诗音姐姐吗？”
　　李寻欢苦笑道：“我和她之间的感情都已沉淀在心底，已经凝固了；我放心不下的是小云。”
　　小红听到这话感到很无奈，为什么大哥还在牵挂那个小魔头，如果不是龙小云，大哥怎么会到这步田地，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懑，低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弃那个无可救药的孩子？”
　　“你说什么？他怎么就无可救药了，他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孩子做了错事都是可以原谅的，更何况他是因为恨我才会变成这样。我不能放弃他，我要给诗音一个交代。”李寻欢有点动怒了，话还未说完又咳嗽起来。
　　小红这才着急了：“好了好了，我不气你了，是我说错话，你也歇歇吧。”
　　李寻欢平抑了一下情绪，缓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得很担心小云，总感到他处于危险之中。”
　　小红道：“大哥，你想得太多了，小云很聪明，不会有事。你要不放心，我替你回兴云庄看看去，这里也不少我一个。”
　　李寻欢眼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好妹妹。”
　　“大哥，还有什么话对诗音姐姐说吗，我一起带去。”小红小心地问道。
　　“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不要担心，等阿飞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回去。”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了一句：“让她等我。”
　　抬眼对视，却发现两双眼睛中都噙满了泪水。

　　小红走了后，松老来了，要给他针灸，他很配合。只是两个人都没说什么；李寻欢知道松老为什么会因为他要回去的那句话就生气，他知道对于父亲的死松叔叔是多么地遗憾，他知道对于自己的病松叔叔又是多么地无奈，自己为什么不能给这位长辈一些安心？
　　“松叔叔，我该在你这里住多久？”他先开口了，嘴角挂着笑意。
　　“我希望你能一直住下去，我才能保证你能活着。”松老很严肃地说。
　　看见李寻欢愣了一下，松老笑了：“我知道要让你安心地留在这治病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说过不能让你有遗憾，我知道有的事你必须要去做。”
　　“我要做的事还没做完，要是不去做只留条命有什么意思。”李寻欢接道。
　　“一个月，你安心在我这里住一个月，到时候不论你恢复地如何，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拦你。”松老好像在和自己打赌。
　　“好，我听你的。”李寻欢从没说过这种屈从别人的话，可是今天他说了。

　　洁白的雪花漫天飞舞，这种景象若是配上故园的梅林和那位如梅般清雅高洁的表妹就是他心里最美的图画，可是窗外却是几株倔强的松柏，苍绿映着纯白，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李叔叔，该吃药了。”叶开带着一身雪花推门进来。
　　“松爷爷和寒童哥哥呢？”李寻欢从早上起来就没看见那爷孙俩，不禁感到疑惑。
　　“今天让我来照顾你吧，他们去山里找药材去了。”
　　“下这么大的雪，我真是连累了他们啊。”李寻欢自语道，又看见这个为他端药的孩子，心中略有所感。
　　“叶开，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李寻欢牵起他的小手。
　　“要和叔叔一样做一代大侠。”很坚定的眼神。
　　“你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大侠呢？”李寻欢问道。
　　“我听父亲说过你从不计较名利得失，却重情重义，是这世上心胸最宽广、人格最伟大的人。”叶开说着有点兴奋。
　　“展云太抬举我了，开儿，我如果把我的飞刀给你，你会用它来做什么？”李寻欢很认真地问道。
　　“我也许不会用它。”叶开回答道。
　　“为什么？”李寻欢有点吃惊。
　　“我觉得叔叔之所以是大侠，不是因为飞刀的绝技，而是一颗宽容善良的心。所以我要学叔叔用我的心去做侠客。”
　　李寻欢被这个孩子感动了，一把叶开抱在怀中。
　　“孩子，武功的确不该用来杀人，而是用来防身的，做侠客首先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帮助保护别人。”
　　“叔叔，我懂了。”这个孩子好像真得懂了。
　　李寻欢从身上摸出一把飞刀，放在叶开手里：“愿意学我的飞刀吗？”
　　叶开听到这句话很兴奋，但转而又有些拘束：“我怕学不好，给师傅丢人。”
　　李寻欢摸着他的头：“开儿，只要你有一份能容下万物的心，再有一份自信就一定能做到例不虚发。”
　　叶开的眼中充满了喜悦和兴奋的光芒：“师傅，受开儿一拜。”
　　李寻欢笑着扶起了单薄却□□的身躯：“不要叫我师傅，还是叫我叔叔听着舒服。”
　　只是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刻，闪过一丝心痛，如果面前的是那个孩子该多好啊。

　　“大哥，我回来了”阿飞抖落身上的雪花出现在李寻欢的面前。
　　“这么快就回来了，一路上还好吗？”李寻欢关切地问道。
　　“路上不是很顺利，但那些寻仇的人也伤不了我。大哥，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我走的时候你还…”阿飞的眼里也流露出关切。
　　李寻欢笑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我一时还死不了。”回头看了一眼手里摩挲着那柄飞刀的叶开“开儿，阿飞叔叔来了，不打个招呼吗。”
　　“阿飞叔叔，你看，李叔叔把飞刀送给我了，以后我一定像师傅一样做个大侠。”叶开很认真地说。
　　李寻欢道：“可不能象我一样成为酒鬼。”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这个孩子的头：“好了，你去吧，我们还有正事要谈。”
　　叶开笑着跑开了。
　　阿飞笑了，看来大哥真的活了过来。
　　“在少林寺证明你的清白了吗？”李寻欢迫不及待地问道。
　　阿飞倒了两杯茶，递给了李寻欢一杯，自己喝了一口，就说开了，好像在说故事：“好多事真是想都想不到，我到了少林寺，施林却已经被人杀死灭口了，以为这回我是冤沉大海了，可是上天也在帮我们，很幸运的是那个派去灭口的杀手被少林武僧抓住了，奇怪的是那个人没名没派，自己说是被蒙面人指使的，问他蒙面人是谁在哪，他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杀人，现在就关在少林寺。心湖方丈很念你当年的旧情，也相信此事与我无关，本来我想留下来帮忙看能查到什么线索，可是大师说少林自己的事不便让外人插手。”阿飞很轻松地说：“也可能心湖大师担心在把我搅进去，反而会再连累你，所以就回来了。现在我想其它帮派的人知道少林都没有为难我自然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大哥，你也可以宽心养病了。”
　　李寻欢听到阿飞的话并不轻松，眉头反而越皱越紧，待阿飞说完，他低声吐出三个字：“摄心术。”他听小红说过《怜花宝鉴》上记录的从波斯出来的摄心术。
　　“摄心术？”阿飞感到很奇怪的三个字。
　　李寻欢道：“你一路上累了，去休息吧，让我好好想想。”
　　阿飞见大哥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担心地问：“大哥，你怎么了？”
　　李寻欢苦笑一下：“没事，你去吧。”
　　“大哥，有什么事不说出来让兄弟分担呢？”阿飞看出李寻欢心里肯定有事。
　　看到阿飞诚恳地眼神，他笑了：“真没什么，有的事我自己还没想明白，等我理出头绪来就告诉你。”
　　“大哥，你是害怕最后发现小云是凶手，是不是？”阿飞终于想到了这一点：“因为只有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针对你，而《怜花宝鉴》只有他见过。”
　　“不，现在我是怕小云在被人利用来对付我，现在他可能有危险。”李寻欢听似平静的语气却压抑不住心头隐隐的痛楚，低声地咳嗽起来。
　　阿飞没有想到大哥会想得这么复杂。阿飞不说话了，但也没出去，因为他看到大哥单薄的身子在颤抖。他扶着李寻欢坐下，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此时，李寻欢又耗费着自己残存的心力：如果主谋不是龙小云，江湖上还有谁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而且这么了解自己的弱点，如果让龙小云阻止自己和林诗音在一起的希望是一招的话，那么同时让龙小云杀人嫁祸阿飞就是针对自己的第二招，现在这两招都失败了，那个人的第三招会怎么出？既然那个人这么了解我，他下一步一定会对小云下手的，小云一定有危险。想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胸口翻滚的气血，没来得及掏手绢，用手掩住嘴轻轻一咳，一股殷红从指缝中流出。
　　“大哥。”阿飞失声地喊了出来，显得手足无措。
　　“我没事，”李寻欢掏出了手绢擦去了血迹，喘息道：“阿飞你快回兴云庄，小云他们会有危险。”
　　“好，我这就回去，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小云受到伤害。”
　　李寻欢看着阿飞，交待着：“你自己也小心，答应大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千万等我回去；如果实在有变，把小云、诗音和小红，还有凝香都带到这里来，那个人真正想对付的只有我。”
　　“也许是你想得太多，那个人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小云他们可能根本就没危险。”阿飞安慰他道。
　　“现在倒宁愿这一切都是小云计划的，那么他自己就不会有危险了。”李寻欢自解道：“阿飞你快去吧。”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照在雪面上很刺眼。
　　已是黄昏时分，阿飞带着他的嘱托渐渐消失在落日的余辉中。
　　“叔叔，阿飞叔叔怎么才回来就走了？”叶开问道。
　　“是我让阿飞叔叔去办点事，”李寻欢看着阿飞的背影渐渐消失：“又欠下一笔债。”
　　“叔叔，你刚才又吐血了？”叶开看见了那方带着血迹的手帕。
　　“叔叔就像是这西山薄日一般，时日无多了。”李寻欢淡淡地说。
　　“叔叔你还没教我飞刀绝技，我很笨的，要学好久好久，所以你也要活好久好久。”叶开哭道。
　　“孩子，不要动不动就流泪。”李寻欢用手替他擦去眼泪：“飞刀的秘诀在乎于心和定力，只要忘却周围一切纷扰，将注意力集中于一处，就能练成。开儿你有侠士的仁心，如果你以后学会保护自己，一定会比师傅更有作为的；记住你名字中的开应该是开心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