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同人/非耽]落日余辉》孤月清寒

9、第九章 他只是个孩子

　　夜很冷，月光昏昏地照在一个惶惶不安的身影上。
　　他只是个孩子，可是他的内心所承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重，更可怕的是没有人可以替他分担，哪怕是他的母亲。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一步步地走进蒙面师傅的陷阱，自己的仇恨在渐渐被恐惧所代替。他恨李寻欢，只是不想让他靠近自己的母亲，只是想让这个破坏自己家庭的人得不到幸福而痛苦终生，他不想杀人，虽然在很小的时候已经杀过人，但那鲜红的液体从一个人身体里流出的惨象一次次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那是他无法承受的；他不想自己成为对付李寻欢的工具，因为作为工具随时会被主人牺牲掉，是没有自身安全可言的；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母亲难过，因为母亲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他需要母爱啊！他不禁在心里呐喊：“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谁能帮我？我好害怕、好无助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嘴唇被自己咬破了。
　　“谁？”小云感到有人在接近他，人在感到恐惧时神经往往异常的敏感。
　　“快剑阿飞。”一个黑影飘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真是假？”小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接触过太多不真实的东西。
　　“你认为是真是假？”黑影亮出了让人恐惧的铁片剑。
　　“我想你是真的。”小云很快镇定下来了，无奈地笑了笑，竟像是历经世事沧桑的老人。
　　“那么就是你冒充我杀了那么多人？”黑影把剑收了回去。
　　“不错。”龙小云不想再隐瞒什么，因为他瞒地太累太苦了：“你不会杀我的。”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黑影笑了。
　　“因为你是李寻欢的兄弟，他不会让我死。”龙小云很自信地说。
　　“你不该利用他对你的爱护这样为所欲为。”黑影无奈地叹道。
　　“我很好奇，你不是专门来教训我的吧？还是他死了你来报丧？”龙小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一巴掌煽在龙小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黑影生气了：“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会打你，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好歹不分？若是李大哥哪天真死了，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你不用吓我，谁先死还不一定。现在江湖上有的是高手想要你的命。”龙小云很自信地说。
　　“他们想杀我也伤不到我，倒是你要小心，如果有的事公开了以后就没人能救你了。”
　　这句话戳到了龙小云的痛处，他怕的就是这么一天，当大家知道这事是他做的以后不但自己生活在危险之中，自己的母亲也会遭到连累。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这就是蒙面师傅最毒的一着，真正是利用了自己在李寻欢心中的份量安排了这一切，而自己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你想怎么样？”小云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有些绝望了。自己所作的一切又有谁能体谅，又有谁能理解，又有谁能帮助自己？
　　“是李大哥让我来救你的，他为了你…”黑影的声音哽咽了。
　　“他让你来救我？”小云惊住了，李叔叔啊，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是你能想到来救我，为什么是你明白我现在的处境，你让我该怎么办？感谢你吗？我和你是有仇的啊！继续恨你吗？现在我只能恨你为什么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让我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困境，如今我还有什么资格恨你，你想着要救我，你竟然还想着要救我！龙小云无法掩饰自己心中的激烈斗争，他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他再有城府都无法改变自己还需要人保护的事实。
　　龙小云失声痛哭。
　　“小云，怎么了？”林诗音和小红闻声赶来。
　　小云扑进了林诗音的怀中，林诗音没见过儿子如此哭过，特别自那个雨夜自己从他身边取走《怜花宝鉴》要去救表哥后，那一夜是小云最后一次在自己面前痛哭，就连后来他父亲的死讯传来，他都再没掉过一滴眼泪，这一年多来，龙小云就如同一个大人般地孝顺着她，此刻，这孩子的哭声又令她的心碎了，她只能紧紧地抱住这个孩子。

　　“阿飞？”小红惊喜地叫道：“大哥又没有回来？”
　　“阿飞兄弟，你来了。”林诗音故作平静地说，其实她是多么想知道表哥现在怎么样了，只是她不能当着龙小云的面问。
　　“大哥在一个朋友那里住些日子，让我先回来看看你们。”还好是在黑暗中，要不阿飞的表情很快会揭穿谎话。默契的是孙小红回来也编的是同样没有说服力的理由来解释李寻欢为什么没回来。
　　龙小云止住了哭，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苍白忧郁的脸，立即觉得自己不该让母亲伤心难过。
　　“娘，晚上我想和阿飞叔叔一起住。”龙小云的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意外，阿飞却明白了。
　　“好！”林诗音从不反对小云的决定，无论是对是错。

　　房间里，桌子上，一壶酒。
　　阿飞坐得很直，他没动，他在等。
　　龙小云到了两杯酒，递给阿飞一杯：“阿飞叔叔，我请你喝酒。”
　　“我不喝你的酒。”阿飞冷冷的声音。
　　“为什么？”小云很奇怪。
　　“因为我不想你喝酒，你是个孩子不是吗？”阿飞解释道。
　　“你们都还认为我是孩子？”小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因为你是孩子，做了错事才能被人原谅。因为你不懂事不是你的错。”阿飞的语气变得有些温度了。
　　“可是现在无论是不是我的错，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因为那些无辜的人确实是我杀的。”龙小云自己喝了一口酒，却被呛得直咳嗽。
　　阿飞夺过了他的酒杯，递过一杯水：“我说过你还不能喝酒。”
　　“阿飞叔叔，我不想这样的。”龙小云有些激动。
　　“看来大哥说的没错，你的确被人利用了。”阿飞心里一惊：“是谁？”
　　“蒙面师傅。”小云此时别无选择，他知道现在只有李寻欢能救他，恨在宝贵的生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何况现在的恨还有吗？
　　“蒙面人？”阿飞想起了那个潜入少林寺的杀手说过的蒙面人。
　　“半年前我很郁闷，因为我知道李叔叔已经和小红阿姨退隐江湖，可是我父亲是为他死的，特别是我娘整天闷闷不乐，我就想报仇，可是不知该怎么去做；我无意中和嵩山派的人动起了手，我被打伤了，就碰见了这个蒙面师傅，他说我很像他死去的儿子，他很喜欢我，他开始对我很好，还帮我报了仇，杀死了嵩山派的几个堂主，还问我有没有别的仇人，我说是李寻欢，他说只要按他说的办他会让李叔叔痛不欲生，我一心想报仇就答应了。他教我武功，就是罗刹魔掌，他说练好了武功就不会有人欺负，我练到五成时，他才告诉我这是《怜花宝鉴》上的武功，让我杀几个人试试威力，并说要易容成你的样子，就是被人发现了也没事。”龙小云喝了口水，平静了一下。
　　阿飞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龙小云接着说道：“一个月前，蒙面师傅说我报仇的时机到了。安排好了一切。”
　　阿飞接道：“所有的一切就发生了。”
　　龙小云点点头，说道：“可是我失败了；开始想当你遇到麻烦时，你会为了自己的清白而冲动地大开杀戒，而李叔叔就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你，武林上的人就会一起对付李叔叔和你，你们就会陷入困境。没想到的是你们都变了，你不再冲动而李叔叔也是十分信任你的沉稳。”
　　阿飞笑了笑：“我是变了，是因为李大哥才变了，沉稳、冷静、宽容才是真正的侠客。你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些就真正地长大了。”
　　“可是已经晚了，我没有退路了。蒙面师傅说如果在你身上失败的话，就会牺牲我，他知道其实李叔叔最不放心的就是我，我现在才明白他让我去杀人的目的不是为了试我的武功，而是为这一招准备。”龙小云无法再平静：“我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轻信别人去伤害真正关心自己的亲人！”
　　阿飞拉过小云的手：“你能想清楚这些说明你已经开始懂事了，过去的一切不是你的错，你的李叔叔和我、你的母亲、还有小红阿姨都会原谅你的”
　　小云露出了短暂的笑容，眼睛又黯淡下去了：“可是被我杀了的人…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他们会的，只要真正的凶手现身，所有的罪行都是他该承担的。”阿飞抱住小云瑟瑟发抖的身子：“小云，不要怕。”
　　这一夜，小云睡了个好觉，没有噩梦。

　　清晨，天微亮，一个俊朗挺拔的身影在梅林里舞动着晨色。
　　“阿飞”孙小红叫住了在院子里练剑的阿飞“昨晚竟没有时间问你。”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阿飞停了下来：“很多事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了。我从少林寺回来就去大哥那里了，大哥很担心小云，一定让我回来救他。”
　　“救龙小云？他会有什么事？大哥自己病成那样，还在担心这个孩子。其实我回来就是想让他安心，谁知他还是不放心”小红有些不解：“大哥怎么样了？”
　　阿飞轻轻地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样子，只是他既然这么担心小云，要是以前他一定会自己回来，而不会麻烦别人。这回他却拜托了我。”看到小红紧张的样子，阿飞笑了笑：“也许他真地懂得保重自己，而且相信我会保护好小云的。”
　　“小云还没起来吗？”小红换了话题。
　　“没有，他也太可怜。”阿飞道。
　　“奇怪，你说话的口气也和大哥一样了。”小红真的感到很奇怪。
　　“我们真要帮帮他了，大哥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阿飞道：“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我也正想着找你那个主意。”阿飞把小云昨晚的话给孙小红重复了一遍。
　　小红感到有点吃惊，问道：“大哥知道吗？”
　　阿飞道：“具体的事他不知道。但事情的大概是被他猜中了，所以他很忧心。”
　　小红道：“这就是他一直放心不下的事啊！”
　　阿飞道：“我不想回去告诉大哥真相，他会不顾一切地回来保护小云的，他的身体禁不住折腾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处理好，而小云又不会受伤害。”
　　小红沉思了一下：“阿飞，肯听我的吗？”
　　阿飞好像看到了希望：“当然。”
　　“好，首先龙小云自己惹出的事要他自己收场，我们必须了解那个蒙面人下一步想干什么，龙小云就必须继续和他联系，虽然有危险，但我相信那孩子能做到；第二必须让李大哥知道这件事，因为无边的猜疑对他并不是好事，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会有他自己解决的办法；第三那个人既然练过《怜花宝鉴》武功一定很高，如果他知道了小云已经后悔，不再为他做事时，他就有可能向在这里所有的人动手，你我都不能保证能全身而退，所以我们要离开兴云庄，而且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小红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主意，说完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阿飞的反应。
　　阿飞愣住了，他只知道小红聪明，但没想到一个女子竟会如此睿智。
　　“小红，谢谢你。”阿飞似乎有点呆。
　　小红苦笑一下：“谢我什么？你去和小云商量吧，小云出去时你要跟着保护他，不过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阿飞终于感到踏实了，知道怎么做了：“小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