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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59章 磕磕绊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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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心疯啦。”安晃横眉冷对。
“非也!我是说真的。”安光厚抹了把脸一跳而起,“二哥不是说、当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拖住刘家军,好让我们……好让臣弟有时间求援柔然吗?”他抓起那封密信,“那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从盛乐到柔然皇庭,最快就是往西走马关。马关那个悬崖峭壁,一半能走马,另一半只能靠腿,我就是昼夜不歇地赶,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越过天净山,还要求天爷庇佑,不要降下暴风雪。而且,就算我能半个月抵达柔然,后面的谈判会谈多久?柔然人到底可不可信?有没有可能我再也回不来了?”说到这里,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常年挂在眼尾的笑意此时收得一干二净。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在场几人不禁都敛了神色。
他继续道:“方才在孟小郎说这是刘行域的缓兵之计时,臣弟便一直在想,他刘大将军若要谋反,只需打个‘清君侧’的莫须有旗号即可,哪里还需要一个白纸黑字的实据?但这信确实是送来了,而且还特意提到了选立门阀贵女之事,所以臣弟以为,如今不只我们,他刘行域也想要拖延时间——问题是、为什么?”
安晃没有接话,只捻着手指拧眉思忖。
孟绕有些不解:“万一就是他不想再打仗呢?”
“呵,怎么可能?刘家系开国勋臣,世代盘踞西北,前后出过三位皇后,如今已是门阀世家之首,我敢说他刘行域之所以十年不愿回京,就是怕自己看见那龙椅还在安家人屁股底下坐着他心头膈堵!”安光厚讪讪摇头,“况且,他不想打,那老四呢?”
此话一出,堂内气氛陡然一冷。
“事到如今,可不要将我们这个小兄弟当作能被人把持操纵的傀儡。他和刘行域究竟谁才是这场叛乱的主使,我看、还不太好说!我话放这里,这封密信的背后,估计、少不了安子其的设计!”他冷哼一声揣起手,“总而言之,我们必须要搞清楚他们究竟在背后谋划些什么,那最好的办法,臣弟以为就是将计就计,先应允这上面的建议,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正好也替我打个掩护。”
“殿下一语中的。”孟鹤庭的小脑袋连连点着,很是认可。
孟绕沉默着听完,百感萦怀一时难以言说。直到这一刻,她才对所谓的兄弟反目有了些许实感。其实,上一次何尝不是一样呢,他们和那个不存在的五皇子安辉上演的不同样都是同室操戈的戏码吗?甚至安辉还是和她血脉相连的表弟,甚至整个孟家都卷连其中……这一次,这一次她不该为孟家的置身事外而感到庆幸吗?可她却分明感到不安,感到一阵不一样的波澜一直在心底滋蔓……
正低头沉吟,她忽然感受到几束意味深长的视线似乎正注视着自己。抬头看去,恰好与安晃的目光撞个正着。只一眼便看懂了,那潜在目光里的深意,是在询问她:只要你不愿意,就不必如此。
岂可岂可!大敌当前,岂可依照她的喜恶、况且她哪有什么喜恶……孟绕唯恐被误解出半点勉为其难的意思,连忙郑重点头:“子渊说的在理,当务之急就是将他悄无声息地送出盛乐城!呃……是不是最好为他安排个替身?”
“有道理!”安光厚拍手赞同,“扮我最简单了,就窝在行宫里喝酒睡觉就行~,十天半个月不出门也不会有人觉察出问题 !”
安晃的眸光闪烁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嗯”了一声,有点闷闷不乐的意味。
孟绕看着他这样子觉得有些可乐,站起身来主动结束这场意料之外的商讨:“那接下来的计划该如何实施,便按照今日筹谋的方向,等明日再详细商定可好?”
安光厚看看外头,“哟~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那、臣弟先行告退。”安晃颔首,又道:“明日,召兰凭溪共商此事。”“哦?”这倒有些意外,“多一个人便多一分风险。”“他主理边关大部分事务,瞒不住的。而且有他参与的话,很多事会更便宜。”
“这倒也是。”安光厚点点头,拉着孟鹤庭鞠了一礼后退出了主殿。孟绕送他们走到门边,看看天色、差不多戌正了,便唤来候在远处的宫人洗漱更衣。回头看向安晃,只见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此刻正皱着眉闭着眼揉按着鼻梁。
盛乐的夜晚远比洛阳静谧,这个时节连鸣虫都没有,只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但夜空倒是比京城更清澈,都不用专门登高,只站在屋檐下便能将漫天的繁星尽收眼底。孟绕拉着孟绮饶有兴致地赏了一会儿蛾眉月,最后实在抵不住夜里的寒意,还是拢着衣领双双缩回了殿内。
人已经不见了,内殿的灯也熄了,只留了主殿里的几盏,昏昏暗暗地闪烁。这是安晃的习惯,他向来浅眠,烛火稍晃眼一点就难以入睡。不过此时,她似乎隐隐听见偏殿里传来平静的呼吸声,想来是先前熬的夜太多才会难得地这么疲倦。
知道自己一进去必然会把人惊醒,主仆二人便轻手轻脚地更衣洗漱。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氛围、熟悉的流程,终于让绷了一路的那根弦松弛了下来,当然同时也放出了身体里积攒了一路的疲惫。孟绕趴在榻上,让孟绮帮她推拿僵硬得咔咔响的肩腰。绮姐的手法相当娴熟,结合着穴位将她扳来滚去,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块面团。
孟绕阖着眼,感觉自己慢慢被揉得松软,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便睡熟了过去。本以为能眯个好觉,谁知梦境比预料的混沌。一会儿车、一会儿马,一会儿又好像回到了阖闾门的城墙上,被悬在那里飘飘荡荡。头顶星座游弋、时远时近,晃得她眼花缭乱,想抬手擦擦眼睛,却发现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
正怀疑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当真又被挂回了墙头,突然、一种失重的感觉席卷而来,而且是头脚倒置、天地反转着从高处摔了下去!这感觉太熟悉、太可怕了,叫她一个哆嗦,几乎是惊呼着从梦里醒了过来——
然后、背部就传来了柔软而平整的触感,她喘息着与近在眼前的瞳孔对视。安晃有些抱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你吵醒啦?”
“我……嗯?”她似梦非醒,惊魂未定,但也是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抱到了内殿的床上。
昏黄的灯火从主殿透过来,屋内半明半晦。孟绕的心跳还未平复,而安晃已经顺势躺到了她的身侧。
她把右手举到面前,愣愣看着。
安晃不解:“手怎么了?”
“麻了……”
“……”
怪不得在梦里动弹不得。她迷迷瞪瞪地想。
安晃低声笑着,把她圈进怀里,帮她轻轻揉着胳膊。她倚在他的胸口,自然而然地伸手抬脚缠抱了回去——大约是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决定。
“怎么不进来睡?”他声音沙沙的。
“怕把你吵醒了……”她慢慢回着神。“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问。
“一直……也没睡着。”他擒着她的手指亲吻。“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一问完,就后悔了,她咬着唇懊恼,只觉耳侧传来了他胸膛的震颤,嗡嗡发痒。
当然很快她也顾不上懊恼了,因为整个人突然被捞起,再眨眼、已经趴伏在他身上。好容易平复的心跳陡然杂错,她眼冒金星,最后只听见个:“明知故问。”就被人钳住后颈,深深吻住。
呼吸骤乱,她慌张地撑着胳膊想抬头换气,谁知这类似逃跑的反应立刻引起身下人的不满,随即便是真的乾坤颠倒、上下反转。他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全身倾轧下来,封锁了她的躲闪动线。
脑子里浆糊一片,调阅不出丁点可供参考的记忆,磕磕绊绊地说着:“等、等一下……”
“等什么?”他居然问。她哪里知道!下一刻手腕上的桎梏松了,转而在摸索着翻解她的中衣。
“你!你……我……”孟绕面红耳赤,磕磕绊绊、你你我我了半天,直到两人毫无保留也没说出半句连贯的话。微弱的烛光从他背后照来,映出他柔和的轮廓。九成面容都隐匿在阴影里,看得见的一成全是他灼灼的视线。
“孟二……”他的喉节滚动,一字一顿。“我无一日不在惦念……你。”
春帷旖旎,夜半不息。半厢缭乱,半厢沉迷。
心神缱绻间她胡思乱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城墙上无知无觉地挂了三年,才会变得格外迷恋真实的、人的触感?
“孟二。”他突然抵着她的额头,哑声呢喃:“这么久以来,你惦念过我吗?”
孟绕此刻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听到猝不及防的拷问,愣了好几息。这叫她如何作答?她埋头进他怀里,无言地将他揽紧。
“孟二?”他还非要催促。“不知道……”她含含糊糊地逃避,耳根都烧得鲜红,很快就感受到了他因等不到答案而慢慢僵直的身体。但、还是开不了口……只好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
幸好他不再追问,她得以一觉睡到天明。等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身旁也已空空如也。
“姑娘。”当孟绮端着热水过来时,孟绕已经臊得不敢跟人直视,只裹着被子装死。绮姐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边收拾着地上散落的衣裳,一边与她念叨:“陛下天未亮就走了,说是要去大营里,吩咐了不要吵你。姑娘是饿醒了吧?”
“哦、嗯……不、没饿……”她感觉自己疯了,又不是昨天才过门的新妇,又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早该驾轻就熟的事,到底在羞什么!
好在孟绮忙着手里的事,无暇关注她莫名其妙的窘迫。“我看陛下离开的时候,皱着眉头怏怏不乐的,也不知在愁些什么。”
“是吗?”她从被子下挖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他是当今圣上,该是在愁什么战事急情、江山社稷罢……”她呆呆想,不至于还在恼自己的避而不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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