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晏宜很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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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商议了几句细节，嘉善公主大手一挥，将前门大街上一处陪嫁的铺子送给了晏宜。
晏宜这个小财迷差点跪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如若不是众目睽睽，怕被公主府的家丁乱棍打出去，她恨不得上前抱住公主的大腿，来上一句：“富婆求包养——！！”
现在她懂了为什么爱看霸总小说了。上辈子她还是一个中文系文艺女青年的时候，就连写网络小说也要写无人问津的冷题材！自诩和那些造梦的糖水文学不是同类。如果上天再给她一个机会回到当时，她一定会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巴掌。
天上掉馅饼、被位高权重的人狠狠宠爱就是这么爽！
东厂的事物繁多，陈勉很快起身告辞。公主对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似乎颇为尊重，亲自起身送他到廊下，才又施施然地坐回主座，与晏宜谈笑。
这一谈，就到了傍晚时分，晏宜又陪公主吃了一顿晚膳。
大约公主府太过清静寂寞，周素秋虽然同样满腹诗书却和公主有着主仆之别，公主格外喜欢和晏宜聊天。
托了现代素质教育的福，晏宜也勉强算一个博学有趣的人，至少不会扫公主的幸，让公主要三从四德。
见晏宜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姚家，嘉善公主不由哀怨道：“你若能一直在府里陪着我就好了，不若这样，你到我身边来当个尚仪！”
晏宜连忙道：“臣女觉得现在这样更好，臣女自由行走坊间，才方便为公主搜罗各种有意思的事儿啊！”
离权力越近也就越危险——晏宜突然想到，苏显之明白这个道理吗？他的聪明才智远在她至上，看待事物洞若观火，可是还是无法克制住自己对权力的欲望，做到明哲保身。
她又不忘趁机提道：“待我大姐姐回到京城，我们姐俩一道陪公主说话解闷儿！”
嘉善公主笑着摆了摆手：“知道了，我这就让素秋拿印来。”
嘉善公主又赐给了她几匹进贡的锦缎，让周素秋代为送客。
两人缓缓走在廊下，迎面居然遇上了上回在宫中碰见的太监高无咎，晏宜不由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开口，周素秋先沉下了面色，语气十分不悦：“你怎么没和督公一起回去？”
高无咎挨了骂却一点儿也不尴尬，脸上笑得跟朵绽放的菊花似的，让晏宜有些不忍直视。他笑嘻嘻地对周素秋献殷勤：“我又不像督公似的日理万机，今日不是我当值。”
周素秋听了，仍板着脸，不屑地道：“你们司礼监是越发清闲了，你这一天天的在外溜达，不好好在宫里学工夫！”
其实周素秋今年满打满算也就十七岁，放在现代也就高中二年级，可此时却老练得好像晏宜高中的教导主任，晏宜看着忍不住会心一笑。
做太监的，脸皮不厚不成。都是在宫里的刀山火海摸爬滚打的人，高无咎早就练出一张铁打的面皮了。
听了周素秋的排揎也一点儿不恼，还觍着脸接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太监只要有假都是能出外的，要不怎么有些太监能给自个儿的相好的从宫外戴珠翠衣裳？像我干爹那样有权有势的太监，还能在宫外置宅娶妻呢，也是车水马龙，奴婢成群呀，和外间的达官贵人根本没有区别。”
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后，高无咎突然收住了自己的大嗓门，声如蚊蚋地道：“你等着吧，以后我也和干爹一样……”
说着还老拿眼睛偷看周素秋。
都这样了，晏宜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呀？
周素秋也明白高无咎话中的意思，脸色由木然转为嫌恶，啐他一口，冷笑道：“和吴书石一样娶个妓|女当老婆有什么了不得的？你爱买宅子、爱娶婊|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别在这儿脏了我和姚姑娘的耳朵，成么？”
晏宜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呀。
是，宫里对食的太监和宫人是很多，可是这其中又有多少是被逼无奈的呢？
周素秋模样好，学问也不差，自然心高气傲，别说太监这种不算男人的男人，就是民间寻常的男子她多半也是看不上眼的。
晏宜作为现代人，实在无法将周素秋的行为粗暴地归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以周素秋的容貌才华，如果生在现代，会有很多精彩的可能。
周素秋说得直白，不给高无咎一点自欺欺人的机会，纵然高无咎有着一副厚如城墙的脸皮，这会儿也忍不住一阵青，一阵白了。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谁说我要娶妓|女了？我想娶的是……”
“住嘴！”这回周素秋怒喝一声，转头就走。
晏宜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才貌双全的正常女孩儿，被太监喜欢和表白，确实挺难堪的。
高无咎彻底耷拉了下来，像极了一根被霜打了的茄子，在晏宜面前垂头丧气的，就差哭出来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封建制度的受害者呢？
同情归同情，晏宜可没打算帮他追求周素秋。只是拍了拍这太监的肩膀，叹道：“这位公公，能烦请您送我回府么？天黑了，我怕路上不安全。”
高无咎认出晏宜是那天在文渊阁前见到的官家小姐——正是苏显之拜托他照看的那位，连忙擦干眼泪，胡乱点头应了下来。
马车里，高无咎起先是久久沉默。
经行过繁华的前门大街，街上到处是叫卖各种消暑吃食、鲜花珠翠的摊贩，高无咎突然出声道：“姚姑娘，我能下去买支珠钗么？”
“额，”晏宜默了一瞬，心想这怎么还是个打不死的恋爱脑，到底没有开口劝他，而是问道，“要我帮你挑一支吗？”
两人就这么下了马车。
高无咎在宫中伺候贵人，颇攒下了一些积蓄，一心想用买钗环的法子讨好周素秋，一口气挑了五六支珠钗，又选了几朵绒花，最后还是被晏宜叫停的。
高无咎紧张地问她：“姚姑娘，素秋会喜欢我这些东西吗？”
晏宜诚实地摇了摇头：“不会。公主的妆奁内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有？随意赏赐给素秋的远胜于这些街边小贩吆喝的珠花。”
想了想，她又加了把火——
“更何况，素秋并非庸脂俗粉，不会因为几支钗环就喜欢上一个人。”
高无咎的脸色变了又变，整个人显得很是颓唐：“我知道，我们这种没根的人，早就不算什么男人了。素秋看不上我，也是应当的。”
晏宜笑了笑，开解这个为情所困的小太监：“男女之情，本来就讲究一个‘两情相悦’，素秋若喜欢你，你是街头乞丐她也喜欢，她不喜欢你，你是当今皇上她也不喜欢，这和你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你何必因此妄自菲薄？”
晏宜很会开解人。这句话说完，高无咎的心情果然好了许多，向她道谢道：“多谢姚姑娘的好意，我明白了。”
晏宜又喂了一碗鸡汤：“太监怎么了？太监和太监亦有不同呀？你看陈勉陈大人不就很有文士风度吗？”
这时候晏宜终于想起来“陈勉”这个名字为什么听起来很耳熟了。因为向来看不上宦官的姚启元日后会给陈勉写墓志铭！还夸他是一介清正之臣！
高无咎果然眼前一亮：“姚姑娘你说得对！我要多读几本书，让自己更有文化一些——这样素秋就会喜欢我了！”
晏宜差点栽倒在地上。
请恋爱脑把世界归还给正常人！
这一头晕脑热，就忘了拉着高无咎一起回去。本来她也只是出于好心想结束尴尬的局面，所以才让高无咎送她一程。
晏宜扶着额头，往自家的马车的方向走，还没来得及手忙脚乱地爬上一人高的马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晏宜。”
是苏显之。
晏宜连忙转过头，没想到在这儿又遇到苏显之了！
对苏显之，她一向是很热情的。
当下笑眯眯地迎上去，问道：“大人今夜不用入值西苑么？这么早就下班啦？”
“早？”苏显之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一眼。
晏宜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入值西苑一般都是晚上，苏显之这会儿从宫里出来是上了个夜班之后又上了一整天白班啊。
那还有心思逛街。
晏宜瘪了瘪嘴，像个蛮不讲理的女友，追问道：“那您还来买珠翠？给谁买呢？”
难道苏显之有什么心仪的女子？
仿佛被她戳中了心事，苏显之的脸蓦的变得通红，拿着珠钗的手也僵住了。
不是吧，还真被她说中了？
晏宜摆摆手：“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家了。”
最终是怎么一起坐进马车车厢里，而且只有他们两人待在这车厢里的呢？晏宜直到坐定也没想明白。
苏显之帮着孟棻在西苑处理政事，熬了整整一夜，此刻神思倦怠，一只手撑着如玉的脸颊，眯着眼睛。
晏宜不是色鬼，也忍不住盯着他长长的睫毛看。
“怎的就一天天往外跑？上次遇到歹人的前车之鉴还不够么？”苏显之的声音淡淡的，却又一种魅惑人心的慵懒。
晏宜有些不爽，怎么隔三差五就要旧事重提？苏显之赶紧努力升官把定国公府查抄了不行么？！
她哼了一声：“自由出入是我的权利。”
“权利？”苏显之睁开眼，玩味地品着这个从未听过的新词。
晏宜得意地补充道：“就是我生而应该有的东西。”
这下苏显之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人生来就该有的？吃饱？穿暖？见了皇上也不磕头——这是权力吧。”
晏宜说不过这个权臣雏形日渐显现的宠臣，只好不忿地转过脸。忽然头上一重，苏显之为她戴上了一支他亲自挑选的珠钗。
“对不住，只是乡野村夫街头挑担的玩意儿，和你素日的头面并不相称。”
车上没有镜子，但晏宜很确定，自己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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