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拥抱与鸡腿 ...
-
佟喆楷对于逼近的危险浑然未觉，他和费江淮坐得极近，整个人恨不能挂到费江淮的身上去。
而费江淮对于佟喆楷的过分靠近也很不适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但很快佟喆楷就像是嗅到了蜂蜜的蚂蚁，自动自发地凑了上来，反而离得更近了。经过几次无声的“抗争”后，费江淮最终选择了放弃，只能让自己在忍耐中慢慢习惯了身边多出一个佟喆楷的设定。
“看这个图。”费江淮三下五除二画了个新的坐标轴，又把题目中的几组数据代入到坐标轴中，以图片的形式呈现在佟喆楷的眼前，接着他又把刚才随手写在草稿上的那个没教过的公式拆成了几个教过的公式，虽然没有多解释，但佟喆楷根据图上的信息还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原来那个随手写出来的公式就是由这几个公式转化而来的。
“原来如此……”佟喆楷恍悟道，打通了这道题的“关节”，他感觉自己方才堵塞的思路一下子豁然开朗，急急忙忙地想要找笔自己试着算一算。
佟喆楷四下回顾，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听费江淮讲课之前随手搁在身旁的水笔此刻已经离他有半米远了。怕挪回去打断了流畅的思路，他瞄上了费江淮握在手里的笔：“费江淮同学，你手上这支笔能借给我吗？”
费江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原本就属于他的笔又还给了他。
远远望着他们的褚戈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流星地跨上看台，一屁股坐到了费江淮的另一边：“训练好累啊。”
费江淮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满含深意的眼神似是看穿了一切。
比这个辛苦数倍的游泳队日常训练都坚持得下来的褚戈这会儿好似一朵无力的娇花，被举着牌子原地踏步训练得浑身绵软没有力气。他佯装看不出费江淮的眼神，右手勾住了费江淮右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不着痕迹地把佟喆楷和费江淮给分开了。
“你们聊运动会呢？”褚戈状似无意地瞄向费江淮手里的纸，想看看是不是两人在偷偷交换什么联系方式，当他的眼神触及到纸上那一串稀奇古怪的公式之后，他才意识到方才这两个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并不是他想象中那般风花雪月的场景，更有可能是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交流。这样的话……好像自己的举动显得过于大惊小怪了。
费江淮也没有反抗，顺从地依着褚戈往他的方向凑了凑，轻描淡写道：“聊一道物理题。”
感觉到佟喆楷的气息离开自己鼻腔的那一刹那，费江淮甚至还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好像自己最近的确有些不正常。费江淮想，明明和褚戈靠得再近都没什么事，只是和佟喆楷靠着坐了一会儿的工夫，就浑身不自在。
强行被孤立了的佟喆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目前尴尬的处境，他的眼珠子好似掉进了那道题目里去，一手持笔下手飞快，眼睛里不时闪过兴奋的光芒，赞叹着“太妙了太妙了”。过了几分钟后，他终于从草稿中解放了出来，扭头看两个勾肩搭背的同班同学，郑重其事地纠正费江淮的话：“不，是费江淮同学在教我做物理题。”
若是班上其他同学听说，成绩上一直保持默默无闻的费江淮居然在教大学霸佟喆楷物理题，他们定然是会先嗤笑一声，接着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但是此刻在场的人是褚戈，在褚戈眼里费江淮当然是那个扮猪吃老虎强行考出60分的高手，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话语间还隐约藏着一点打断了两人学术交流的小愧疚。
佟喆楷收笔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天空尽头出现了一抹晚霞，随着晚风吹来，无端生出几分萧索的意味。佟喆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抖抖手臂把书和笔袋收进了书包里，歪着头问两人道：“你们不去教室吗？”
费江淮揉了揉眉角，许久没做难题，刚才那一道题就耗费了他不少的脑细胞，让他缓不过来。
看来果然许久不练是会生疏的。费江淮想着便摇摇头道：“你先去吧，我想再坐一会儿。”
“好，”和费江淮同班这么多日子了，佟喆楷也清楚这位同学有些独的性子，视线便又不由自主落到了还勾着他肩膀的褚戈，“褚神，你回教室吗？”
把费江淮一个人放在操场上自己和别人回教室？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大脑里，就被褚戈乱拳乱脚踢了出去，他朝佟喆楷咧嘴露出了那一口大白牙，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陪阿江。”
连续被两人拒绝的佟喆楷感觉小心脏有点点失落，但刚刚做出一道绝世难题的激动仍在心间，足以让他压抑下那些失落。他冲两人笑了笑，说了声“我先走了”，便踏着晚霞踏上了回教室的路。
费江淮的背脊靠着冰冷的看台靠背，眼睛望着前方的跑道，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跑道更红一些，还是那天边的晚霞更红一些。
他的右肩膀上搭着的是另一个少年的手，少年的手腕贴着自己的肩骨，脉搏贴着皮肤传递给自己，似是让两人的心跳同频了。
褚戈的视线一开始是漫无目的地乱瞟，接着就不由自主地又瞟到了费江淮的身上。看着费江淮那双倒影着璀璨晚霞的眸子，他竟生出了一种伸手触抚晚霞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褚戈发现费江淮终于要从跑道尽头收回视线，干咳一声，敛眸藏下眼底的那一点赧然，假装也才看完晚霞：“吃饭去吗？”
费江淮收回的视线便落到了褚戈身上，在他们背后，三楼的食堂已经换上了紫色的消毒灯。他对褚戈说：“食堂开始消毒了。”
费江淮说完这句话，两人皆是一怔——两个人竟然就这么沉默地坐着，连饭点都坐了过去。
然后两个人又望着彼此，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好久后，笑意渐渐收敛，褚戈低声道：“我宿舍里还藏了两包进口泡面，用小贝放在你们宿舍的锅子煮一下，味道可好了。”
从来都对泡面味道不太喜欢的费江淮看着褚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随着日历一页页被揭下，运动会的日子日趋逼近。文艺委员训练完褚戈，便开始大动干戈地动员全班同学练习走方阵，为了能让高一1班的整齐度达到她心目中的理想水平，她甚至还从家中拿来了蓝牙音箱，每天带着小音箱到操场上让大家踩点训练，严苛程度堪比魔鬼。
受到更严苛待遇的自然是“领衔主演”贝朝阳同学，为了让他能够顺利地在音乐切换中开始表演，在再次切换之前结束表演，文艺委员拉着贝朝阳排练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连原本热情满满的贝朝阳都害怕地见了她就绕着走，参加游泳队训练的积极性空前提高。
“我真是怕了梅姐了。”
食堂里，刚刚在操场上被扒了一层皮的贝朝阳痛苦地皱着脸扒了一口饭，和桌旁的其他人诉苦道。
韩佐佐在另一边幸灾乐祸地笑：“上周是谁美滋滋地跟我说要C位出道了？”
“谁？是谁？”贝朝阳张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哦，是可怜的贝朝阳。”
向野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了贝朝阳的碗里，拧眉问他道：“不参加可以么？”
一听“不参加”，贝朝阳火速把那只刚刚夹到自己碗里的鸡腿塞进了嘴巴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战五百年！”
褚戈想起闲聊时文艺委员无意中透露的一开始最属意的“主演”是费江淮，这会儿开始庆幸起费江淮的高冷来。要不然依着费江淮的性子，他不会在食堂里吐槽，但小少爷肯定又要在宿舍里生闷气了。
费江淮吃着吃着，发现对面人的筷子不动了，再一抬头，发现褚戈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便以探究的目光回望他：“怎么？”
褚戈收回视线，学着向野把碗里的鸡腿塞给费江淮：“没什么，吃饭吧。”
并不喜欢吃肉的费江淮今天当然也没有点肉，看着碗里的鸡腿，他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阿江，你不吃鸡腿吗？”韩佐佐已经盯着费江淮碗里的鸡腿很久了，他见费江淮一直纠结着的表情，便凑过去提出了一个友善的建议，“我吃鸡腿的，你可以把这只鸡腿给我。”说着他的碗已经伸到费江淮眼前了。
这是褚戈给自己的鸡腿。费江淮的脑子里飘过这么一句话，下一秒，在他没有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来——他夹起了那只鸡腿，在韩佐佐渴望的眼神中张开嘴咬了一口。
赤红的酱汁融着冰糖的甜香、生抽的咸香与鸡肉的鲜香，三者的结合在口腔中爆炸，味道的确不错。
咽下嘴里的肉，费江淮伸出舌头舐了舐下嘴唇上沾着的酱汁，视线落在了褚戈的身上。
褚戈见费江淮终于肯吃肉了，也长舒了一口气，接着露出一个阴森的笑看韩佐佐：“阿佐，你很想吃肉吗？”
韩佐佐打了一个冷颤，刚才对肉的渴望已经完全被对队长的恐惧给打败了。他讪笑着收回了手里的碗，坚定地摇头回答：“不，我不想。”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拥抱与鸡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