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山花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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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运动会的临近，褚戈感觉内心的焦躁越来越无法压抑。有时候上课偶尔瞥见旁边懒洋洋地做着笔记的费江淮，他的大脑中也会闪过一行诸如“费家叔叔婶婶来校倒计时XX天”的字幕，更别提游泳队做拉伸训练的时候，机械重复的训练中他也会不由自主地琢磨起费昌东的喜好问题。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了运动会开幕式的前一晚，睡眠质量向来极好的褚戈失眠了。他躺在宿舍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韩佐佐向来对声音敏感，听着褚戈的衣服布料和床单摩擦发出的声音，打着哈欠问褚戈道：“队长，你怎么还不睡啊……”
褚戈又翻了个身，问韩佐佐：“阿佐，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本来还瞌睡的韩佐佐被这个问题吓清醒了，他从床上折起身来，震惊地看着对床的褚戈：“队队队长，你怎么了？”
褚戈摸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用另一只手机打着光看镜头里的自己。镜头里，幽暗的灯光从下面打上去，照得原本俊帅可爱的小伙子好似恐怖片里被女鬼吸走了精气的倒霉男主角，怎么看都不是慈眉善目的面相。
“就算突然觉醒了审美意识，你也别这么照啊。像你刚才那种照法，天仙来了都得给你照成脸先着地的状态。”韩佐佐看不下去了，“啪”地一下按亮了顶灯，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温暖的灯光，在这一片柔和的灯光之中，褚戈原本阴森的脸整个被朗照显出了轮廓来，又是阳光好少年了。
于是褚戈又问了一遍：“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韩佐佐有些崩溃，明天的运动会虽然游泳队的队员们不用参加比赛，但还是被物尽其用地委派到了各个后勤岗位上，譬如韩佐佐本人就被预定了要去终点给一群好兄弟打CALL助威，这会儿他正酝酿着睡意打算养精蓄锐保护好嗓子，结果褚戈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审视自己。韩佐佐不假思索地伸出大拇指夸奖褚戈：“帅，贼帅，全年级一半的姑娘都对你芳心暗许。”
“为什么是一半？”褚戈的注意力拐到了这个“一半”上面去。
韩佐佐回想起早上刚听到的班里女生的谈话，诚恳地说道：“另一半在喜欢你的同桌，我们的高冷酷哥阿江同学。”
费江淮长得好看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他的那张脸就注定了让他不能平凡地藏匿在人群中。
事实上让褚戈耿耿于怀自己颜值问题的确因为费江淮。
还是今天早上开幕式带服装彩排的时候，费江淮换好那身中二的魔法袍从厕所一路走回班级，走廊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忍不住为他侧目，褚戈甚至还能清楚地听到有几个人的吸气声，似乎在为眼前这位年轻“巫师”的英俊容颜所倾倒。
饶是褚戈自己，在同费江淮相处了那么久的时日，乍一见穿着巫师袍的费江淮，也有了片刻的失神。
少年似乎特别适合这样中二的打扮，黑色宽大的长袍衬得他原本如纸的皮肤更加白皙，琥珀色的眸子在太阳下好似能够闪光，微抿的嘴唇也令人尤为在意。他一路走，长袍的袖子便随着他的步子小幅度地摆动着，长袍的衣角也跟着摆动，同发梢一起形成了美好的弧度，令人移不开视线。
费江淮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褚戈跟前，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瓶酸奶递给他：“喏。”
“啊？”面对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酸奶瓶，褚戈有些回不过神来。
费江淮见褚戈没伸手，干脆直接把酸奶瓶塞进了他手里：“阿佐给你的。”
酸奶是才从冰柜里取出来不久的，在温度改变中瓶身沁出了细密的小水珠。褚戈的拇指摩挲着这些湿漉漉的水滴儿，有些分不清那是酸奶瓶身自带的，还是自己手心里的。自从刚才看到费江淮起，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转速变得很慢很慢，大脑接受指令和处理问题的速度都被放缓了数倍，整个大脑里似乎只剩下了费江淮和他那张表情寡淡的脸。
费江淮觉得眼前的褚戈有点奇怪，反应比平常慢半拍不说，还杵在门口傻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原本打算进门去的他也停下来了，用征询的目光看褚戈，问他：“有什么事？”
这时，褚戈的大脑终于缓缓地处理完了费江淮说的上一段话，他眨了眨眼，微微晃了晃脑袋，这才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把酸奶又递给了费江淮：“……这本来就是托他买给你喝的。”褚戈还想再说些什么，当发现手里拿着的酸奶是费江淮已经拒绝过的草莓口味后，他收回了手，声音有些发闷：“……那我自己喝吧。”
果然和费小少爷扯上关系的事，还得自己来做才靠谱。拧开瓶盖的下一秒，褚戈这么想道。
本来他是打算自己去买的，但是才走进超市没多久，同班的几个男生就寻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拉着他拉回班级试巫师袍，匆忙间他就托韩佐佐给自己带一瓶酸奶回来。
韩佐佐哪里知道费小少爷对草莓酸奶深恶痛绝。
费江淮看着褚戈略带着些失落的神情，伸手把开了盖子的酸奶又接了回去，仰头喝了一口之后评价道：“还是一样难喝。”
褚戈看着费江淮唇角乳白的奶渍，感觉再凑近一些就可以嗅到他身上的草莓香甜了。
草。褚戈破天荒地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他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失了智，他竟然有一种想要去尝费江淮手里那瓶酸奶的想法，就连台词都已经设计好了——“是吗？那我尝尝。”冠冕堂皇，仿佛是真的对那瓶酸奶很感兴趣，但实际上却心怀鬼胎。
然而这点鬼祟的小心思终究还是没有付诸行动，褚戈怕一旦被费江淮看穿了那点虚情假意，便不乐意和他做朋友了。
应该是因为这个理由了。
褚戈想虽然评价难喝，但费江淮还是没有把酸奶退回去，捏着瓶子站在教室门口，等待着所有人换好衣服出来排队。
这一天的训练，褚戈感觉自己的大脑始终是空白的，熟悉的操场绕了一圈又一圈，靠着机械记忆举起班牌喊起呼号，脑子里想的却都是费江淮。他站在最前面，费江淮因为个子站在倒数第二排，他只能在拐弯的时候借着调整角度用余光快速地瞥一眼，通常时候少年总是一脸懒散地走着，长袍一摆一摆的，眼睛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盯着前方，而是没有焦距地落在跑道的某一点上。
褚戈知道，费江淮一定是走神了。他会利用这段时间思考物理难题，想晚上吃什么，甚至是想叔叔和婶婶明天要过来的事……那么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里，会不会有一点关于最前头举着牌子的自己呢？向来对自己信心十足的褚戈突然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训练是怎么结束的，褚戈不知道。但是他这一天和费江淮的最终对话停留于晚自习之前的“我去接个电话”——费昌东给费江淮来了电话，询问明天早上观礼邀请函的事情，褚戈则要回游泳馆去做资格赛前的训练，两个人在教学楼前分道扬镳。
等游泳队结束训练已是夜深，向野开门的时候，褚戈往里望了一眼，费江淮果然已经上床入睡了。
褚戈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去，刚一闭上眼睛，费江淮那张脸再次浮现在了他眼前。
要了命了。褚戈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就可以看到费江淮，再睁开眼，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刚游了100米那样激烈跳动着，就这么睁眼闭眼间终于吵醒了韩佐佐，于是他又找韩佐佐探讨有关于自己颜值的问题。
褚戈在意的是如果自己不好看，会不会给自己超帅的同桌丢脸了？再者是明天费江淮的叔叔要来，他看到自己举着牌子走在方阵最前面，会不会觉得自己哪里不好呢？
另一边，粗神经的贝朝阳完全不知道两位队友已经折腾起身聊天了，小肚皮一起一伏，偶尔还打两个小呼噜。
听完了褚戈内心深处的十万个为什么，韩佐佐望了一眼贝朝阳的床位，真诚地祝福道：“队长，我希望你能像小贝一样心眼儿少一点。”
“而且，”韩佐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你不觉得你对于阿江的在意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了吗？”
听着韩佐佐的问题，褚戈觉得心脏蓦然跳漏了一拍——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范围……了吗？
比普通朋友还要更高的是什么？知己？亲密的朋友？或者是别的什么关系？
看着褚戈略带茫然的眼神，韩佐佐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难怪那么多女生撩你，你都没感觉……”
“嗯？你说什么？”韩佐佐说得很轻，褚戈只听到了模模糊糊的“撩”、“感觉”几个字眼。
韩佐佐打了个哈欠，毫不留情地把顶灯又关上了：“没说什么！睡觉了！明天还要开幕式！”
这种东西别人说来有什么意思，那必须得自己明白才算好呢。韩佐佐一边想一边再度闭上了眼睛。
褚戈本来还想再和韩佐佐聊几句，黑暗中对床的声音从蒙着的杯子里飘了出来：“再不睡你明天就要挂着俩掉到下巴的眼袋去见阿江的叔叔和婶婶了！”
这个威胁着实有效，想七想八的褚戈立刻闭上了眼睛，为了自己没有眼袋努力酝酿起了睡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山花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