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海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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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戈沉默的时间太久，费江淮也慢慢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闹了一个大笑话——褚戈刚才只是随口调侃，并不是指向野和贝朝阳真的在恋爱。
原来是自己想歪了……他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看着费江淮微红的侧脸，褚戈的态度也变得端正起来，他低声告诉费江淮：“他们没在谈恋爱。”
“我知道了。”费江淮点了点头，撇过头看走廊外的人群。
两人间的氛围往诡异的方向走，费江淮岔开话题道：“开幕式的观礼邀请函是向你申请吗？”
为了保证校园安全，外来人士入校都要进行登记，而运动会这样允许家长进校观礼的大型活动也不是每个家长随心所欲都能去的，只有拿到邀请函的家长才能够进来。
褚戈颔首：“对，填一张申请表交给我，学校审核之后会下发的。”他顿了顿问道：“你要一张？”
“两张吧，”费江淮想了想说，“我叔叔和婶婶下周要来学校看我。”
一听费江淮的家人要来运动会，褚戈心头一惊，想到自己班早上刚定下了中二的魔法袍开幕式走方阵，他头疼地思考着把魔法袍重新换回校服的可能性。想着想着，褚戈忽然反应过来——人家叔叔婶婶过来，自己担心自己的形象做什么？
就这样在矛盾中纠结着纠结着，网购的魔法袍到位了，纠结着纠结着，方阵的队列排好了，褚戈作为体育委员兼明星运动员，被文艺委员特地委派了举班牌的重任，即高一1班在入场后第一眼就能被人看到的位置。
“我能不能穿校服啊？”在得知自己要举班牌后，褚戈做垂死挣扎。
文艺委员奇怪道：“为什么你要与众不同地当个麻瓜？校服哪有魔法袍帅啊？”
褚戈觉得自己在费昌东心目中应该是个成熟稳重的形象，这会儿为这奇怪的开幕式人设崩塌了，万一费叔叔觉得自己不靠谱，一怒之下把费江淮带回平宁了怎么办。他小声道：“这不是家长们都要来看嘛……”
“家长来看运动会，你这个明星运动员不是更应该举牌子吗？”文艺委员迷惑不解地看着褚戈，“让家长们感受一下高水平运动员的风采不好吗？”
真实的理由褚戈说不出口，只能艰涩地吞了吞口水，认命地拿起班牌练起了举牌入场。
褚戈心情复杂地练习举班牌的同时，费江淮正在跑道上不紧不慢地做着热身运动——虽说当时报一千米纯粹是想要帮褚戈消化一个冷门项目，但若是自己的速度太慢，到时候广播上拼命给自己加油，费江淮可以预感到自己的情绪肯定会变得更糟糕。
所以为了不做那个万众瞩目的倒数第一名，费江淮决定稍微地训练一下，以求不让自己的成绩显得那么难看。
他正活动着脚踝，忽然感觉头上似是被羽毛轻拂了一下，一张雪白的纸如同雪花片那般擦着他的发梢飘落到了地上。费江淮俯身将纸片拾起，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道从卷子里撕下来的物理题。
“现设计一行星齿轮机构来画四叶玫瑰线，小齿轮O1在固定内齿轮O内作纯滚动……”
费江淮一边默读题目，脑海中已经飞快地给题目罗列出了几个备用的公式。然而随着思考的深入，他发现了这道题目的不寻常来——这看似是一道普通的公式代入题，但其中的陷阱之多绝担不起“普通”二字，甚至自己刚刚罗列的备用公式们也都不适用于这道题目。
这是一道竞赛级别的难题！费江淮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嘴唇，握着题目的双手微微颤抖。
对于现在的费江淮来说，遇上一道令他产生“棋逢对手”感觉的物理题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白海中学的学术氛围不算浓厚，平日里教师们也只是致力于让每一个学生弄懂题目，但是对于竞赛生而言，这些普通难度是远远不够的。可是费江淮又拒绝加入学校的物理竞赛队，这无形中又为他关上了一扇通往难题的大门。
一个多月来，费江淮每天涂抹着书上和卷子上的作业，感觉自己机械地像是快要生了锈，起码动脑的频率比以往下降了不少。
但相反的是，情绪却比半年前要好了许多。
难道情感和思考需求是无法兼得的吗？费江淮产生过这样的迷茫，但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样一张从卷子上被撕下来的题目，费江淮久违地产生了“想要得出结果”的冲动。
想着，费江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起自己因为打算跑步，把笔全都留在了教室里。他的嘴唇微抿，懊丧于自己准备的不够充分。
这会儿再跑回教室去拿笔，恐怕刚刚挤进脑袋里的一点点思路又要被挤出去了。费江淮皱起眉头，眼神无意识地满场子乱转：在这个操场上，应该可以找到一个带了笔的，并且和自己认识的人……
费江淮看了几圈，视线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坐在看台上低头看书的男生身上。
费江淮认得他，这个男生名叫佟喆楷，也是高一1班的学生。只是两人的座位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而自己也没什么和不熟的人交谈的兴趣，因此两人开学到现在竟然一句话也还没有说过。
但既然是同班同学，那就意味着借到东西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费江淮盘算着，脚已经不假思索地朝看台的方向迈去。
看台上，佟喆楷正低头默背着一本手掌大小的单词本，忽然看到视线中闯入了一双球鞋，他抬头一看，发现是同班的费江淮站在自己身前。
和别人搭讪这事，费江淮活了十六年，做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的视线微微转向右下方，避免与佟喆楷直接接触，但态度很是礼貌：“佟喆楷，你有带笔吗？”
头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位费同学嘴里被喊出来，佟喆楷有些微的反应不过来，他愣了几秒后，才伸手去摸背后的书包：“哦……有有有……你要几支？”他已经把笔袋从书包里掏出来了，拉开拉链，一笔袋各式各样的笔出现在费江淮眼前。
费江淮从中挑了一支普通的水笔，眼睛又瞄向了他的书包：“……草稿纸有吗？”
这小伙子干什么呢？佟喆楷又愣愣地摸出了一沓草稿纸，撕了两张给他：“你还要吗？”
“不用了，谢谢。”费江淮礼貌地冲人道了声谢，接着干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把那道题和草稿纸捏在一块儿，低头运笔如飞地计算起来。
佟喆楷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彻底搞懵了——自己头一次和费江淮说话，竟然是因为对方想找自己借水笔和草稿纸，然后这位大哥居然就在跑道上做起了题目。他那么好学吗？
佟喆楷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上个月的月考班级成绩榜，对身边这位的成绩并没有任何印象。
换句话说，费江淮的成绩应该处于中流，不起眼的位置和不起眼的分数。
所以这位是知耻而后勇想要在这个月大放卫星？佟喆楷胡思乱想着，视线不由自主地悄悄瞟到了费江淮的稿纸上。
草稿纸上，费江淮已经列了一堆的公式，画了好几个函数图搭配物理公式。佟喆楷瞄了一眼边边角角后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他发现费江淮画的函数图中竟然有自己看不懂的，要知道自己上个月拿了物理满分的优秀成绩，洪光军还夸赞自己有希望在下学期提前加入校物理竞赛队。
物理竞赛队预备役居然还能有看不懂的公式？这对于佟喆楷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忍不住伸手指了指那个公式，问费江淮道：“费江淮，这个公式在书上的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过？”
费江淮的思绪仍然沉浸在题目中，听到佟喆楷的问题，简单地回复道：“这是XXX公式，书上没有。”
费江淮竟然还自学了书本以外的知识？佟喆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一点，悄悄抬眼去瞄费江淮手里的那道题目——他倒要看看这道需要动用课外知识的题目到底有多难。
这一看，佟喆楷也被题目吸引住了，他发现这道题目的确很有意思，单凭思考并不能得到答案。于是他又把草稿纸和笔袋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往费江淮身边凑了凑跟着演算起了题目来。
有了笔和纸的帮助，费江淮终于能够把脑子里纷乱的思路整理清楚了。在纸上写下最后的结论，他满意地停下了笔，准备把草稿和题目折在一起带回教室里。
“哎……等一下！”佟喆楷还卡在第二问，眼见费江淮停了笔一副准备要走的架势，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用求知的眼神望着费江淮：“费江淮，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函数图是怎么画出来的？”他刚刚看到费江淮已经求出答案来了。
已经许久没有被人当面问过难题的费江淮愣了几秒，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但当他看到佟喆楷求知的眼神时，想到了那个总在微信上大呼小叫的刘易，还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重新把草稿和题目摊开，并且往佟喆楷的身边靠近了一点。
“这叫四叶玫瑰线，其极坐标方程为P=αsin 2θ……”
褚戈满头大汗地训练完了举牌走正步回到班级里，发现费江淮居然不在，忽然想起自习课开始之前，他告诉自己打算去操场练一练长跑。于是刚刚走进班级没多久的褚戈又扭头去了操场。
红色的跑道望不到边，不少人正在跑道上刻苦训练，褚戈站在场边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费江淮的身影。
正疑心他是不是训练完回去了，忽然听到身侧的看台上传来了一个声音欣喜地说：“费江淮，你太强了！我好爱你啊！”
费江淮？还什么好爱你？褚戈没有意识到，在听到声音的下一秒，他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海树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