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认错与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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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散场，费江淮照例在门口等褚戈几人一起去食堂吃饭。褚戈今天出来得早，两人便一块儿站在游泳馆门口，倒也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你怎么知道我对做助手不感兴趣？”费江淮想起刚才在泳池边与张超的对话，问褚戈道。
褚戈退出水果忍者的游戏界面，看了一眼费江淮的手：“你体验生活还没玩够？”
费江淮第一次捏自己的时候，褚戈能感受到他控制不稳力道的生涩，显然尽管他对于穴位熟络于心，落到实践上却是极少的，明显是个理论派。更何况费小少爷看上去连说话都懒得多讲一句的样子，又怎么可能喜欢耐着性子给人捏来揉去的。
“玩够了，”费江淮把手收回兜里，“既然你知道我懒得按，所以中午为什么要叫我再来？”
经费江淮这么一说，褚戈才想起来，中午贝朝阳说张超回来提议费江淮不用来游泳馆之后，自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希望费江淮来的话，还冠冕堂皇地找了个“不习惯对方按摩”的借口。说着要来的是自己，说不用来的还是自己。难怪费江淮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傻子。
褚戈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莫名地希望能多和费江淮相处一会儿，可他又不愿意让费江淮每天对着其他队员捏来揉去的，一点都不符合费江淮小少爷的人设。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开大会，吵得没有个结果。最终，褚戈含混地找了新的借口：“……我是想喊你来游泳，你游得还不够熟练，再多来几趟才能游得好。”
在褚戈的不懈努力帮助下，费江淮对水的恐惧克服了大半，现在已经能够不借助辅助工具在水中游上几十米了，只是换气还不熟练。费江淮想了想道：“那以后自习课不来了，还是你们自由训练结束再来。”
两人说话间，向野、贝朝阳和韩佐佐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关登背着一个包走在他们旁边，脸色看上去仍然对方才在泳池中的事没有释怀。
四人走到褚戈和费江淮身边，其他三人叫了一声“队长”，关登方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唤“队长”。
听到关登的语气，贝朝阳的脸色也不爽了，想要找他理论，却被韩佐佐一把拉住。韩佐佐低声劝他道：“小贝冷静点，老关今天心情不好，你少说两句。”
“他是太阳啊？”贝朝阳撇撇嘴小声嘀咕，“他心情不好我就得围着他转？那我得叫贝朝关。”
“再耍嘴皮子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背朝天，”褚戈揉了一把贝朝阳的头发，转头看关登用正常音量问他，“老关，和我们一块儿吃饭吗？”
关登瞄了一眼站在褚戈身边的费江淮，拒绝道：“不了，我回家吃。”说着也没和几人道别，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站在原地的贝朝阳简直要气炸了，他从原地跳了起来，指着关登离去的方向：“他这人脾气也太大了吧？”
“别气了啊小贝，”韩佐佐给贝朝阳揉毛，“老关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这死人脸，跟谁说话都这种态度。”
向野抬手捏住了韩佐佐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贝朝阳脑袋上抓了下去，然后对贝朝阳道：“请你吃饭。”
一听向野要请吃饭，贝朝阳眼睛一亮，瞬间就恢复了精神：“那还等什么？赶紧去食堂啊！”
褚戈跟着大伙走了几步，发现费江淮又没跟上来，他停下来，发现费江淮仍然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怎么不走？”褚戈跑回去。
费江淮抬起头看向褚戈的眼睛：“关登的敌意是冲我来的。”
国庆之前在储物室里的那次相遇，今天在游泳馆里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那似有若无的视线，包括临别时那似有深意的一瞥，都让费江淮察觉出那个少年对自己满满的敌意。
褚戈一怔，接着眼神变得柔和，他缓缓地对费江淮说道：“老关不是在针对你，他只是内心压力太大了，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
“你也知道，老关是游蛙泳的，但是滃市蛙泳头号种子选手是我们之前爬山时遇到的舒伯特……老关初中三年一直被他压制着，从没有拿过一次金牌，所以他内心对冠军的渴望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强烈，”褚戈道，“城市资格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滃市只有一支学校代表队能够出线参加全国的X赛。六校友谊赛的时候，我们的团体总分和英才不相上下，老关一直认为是自己的成绩拖了队伍的后腿，所以他很烦躁，很渴望用比赛来证明自己。”
于是随着资格赛的愈发临近，这种烦躁便糅合进了日常的情绪里，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褚戈说：“队里都知道，也理解老关的心情，所以一般不轻易和老关起冲突。”
费江淮皱了皱眉，褚戈讲的这些他也理解，但他还是觉得关登的这股敌意并非内化自烦躁。
“放心，如果真的你们起了什么冲突，”褚戈说，“我还是会帮着你说话的。”
费江淮面无表情地问：“如果我不占理呢？”
褚戈被怼，想了想回答道：“……那我也帮你！”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褚戈回答不上来，干脆伸手勾住了费江淮的肩膀，搂住他往食堂走，“你长得帅你说了算。”
费江淮皱了皱眉抖了抖肩膀，没把褚戈的手抖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褚戈隐约感觉到费江淮似乎不太开心，这种不开心表现在自己找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回答变成初见时冷淡的一两个字，去游泳馆的次数也锐减了，许多次自己在微信上找他说话，他也冷冷淡淡的，常常说个两三句就没了下文。
被费江淮单方面冷战的滋味不太好受，褚戈也跟着烦躁起来了。于是整个游泳队的队员们感觉，一直快乐中二的褚队长最近几天反常地不快乐不中二了。
十月的到来不但意味着城市资格赛的临近，还意味着白海中学秋季运动会的到来。
这日，褚戈正低着头抓耳挠腮地做一张化学试卷，忽然眼前罩下一团阴影，接着只听“啪”的一声，一沓报名表出现在了他的桌子上。褚戈抬起头看，看到方勇正端着他那欠揍的笑容站在自己的课桌旁边。
“褚戈同学，”方勇说，“秋季运动会要到了，希望你能够履行起身为体育委员的职责，做好报名和备赛工作。”
褚戈应了一声，低头在课桌里翻空白文件夹用来装报名表。
“哦对了，”方勇继续补充，“希望咱们班能够在运动会上取得优异的成绩。”
褚戈还在感受着身边费江淮的“冷暴力”，心中有气，闻言抬头道：“班长，作为一班之长，你不该先以身作则报一个一千五百米？”
方勇脸上的笑容有一丝龟裂，他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假装咳嗽了几声道：“我最近有些感冒，可能无法在一千五百米比赛中取得佳绩……但我愿意参加实心球比赛，为班争光。”
在旁边始终冷着脸的费江淮忍不住笑了一声——谁都知道这实心球比赛可是运动会里最轻松的项目了。
听到费江淮的笑声，褚戈感觉一直烦躁的心情像是一下子被羽毛抚平了。
然而方勇却感觉心底燎烧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强忍着怒气，对费江淮道：“费江淮同学，你笑什么？你是体委的同桌，不该更加支持他的工作吗？”
费江淮懒洋洋地抬眼看方勇：“以班长的意思，我该参加什么项目？”
方勇伸手指向了一早就看中的项目：“你同桌是自由泳冠军，不如你就报一个男子五十米自由泳吧？”
褚戈低头一看，果然项目表里有一个男子五十米自由泳。他觉得好笑极了：“班长，你都说我是自由泳冠军了，再说咱们班还有一个小贝，需要费江淮去参加游泳比赛吗？”
这一点方勇自然也想到了，他笑得自然大方：“不太巧，我刚接到通知，因为城市资格赛的队内选拔赛在运动会后一天，为了防止运动员在前一天出现意外，所以规定运动会只允许游泳队以外的同学参加。”
褚戈没有说话，但他清楚以费江淮的水平，是还不能上场参加比赛的。毕竟费江淮是才学了一个月不到的半吊子，滃市大部分学生虽然都没到专业水平，但中考体育有游泳的项目，必然是比半个月速成的水平高超的。
“我感冒了都愿意为班争光，相信费江淮同学也一样吧？”方勇道。
褚戈把报名表都收纳进了文件夹里，代费江淮答道：“运动会的报名我会完成好的，其他的就不劳班长挂心了。”
等方勇走后，褚戈轻轻地用手肘碰了碰费江淮，对他道：“我怎么觉着比起老关，方勇对你的敌意更大啊？”
费江淮搁下笔合上教辅书，转头看褚戈：“所以方勇也渴望用实心球第一名来证明自己？”
被自己的话怼了个哑口无言，褚戈终于琢磨出了费江淮最近几天对自己冷着脸，似乎就是因为自己替关登说了话。
褚戈啊褚戈，你说你多说那几句做什么呢？褚戈叹了口气，在心中向倔强的费江淮举手投降。
他诚恳地向费江淮道歉：“小祖宗，我错了。你别不理我了成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认错与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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