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山花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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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江淮没答应好，也没说不好，轻哼了一声表达对褚戈超长脑回路的鄙视。
不管方勇心中怎么想，运动会的报名工作还是在褚戈的吆喝中轰轰烈烈地开始了。褚戈平日里为人亲和，还总喜欢帮别人的忙，于是体委一发出征召令，全班积极响应，这两天的课间，褚戈和费江淮的座位旁人头攒动，多得是来报名的同学。
值得一提的是，方勇之前想让费江淮报名的自由泳项目，愿意报名的人数是全班最多的。只两个课间的工夫，候选名单上的名字就多达七人。
听着耳畔兴奋的讨论声一直到上课铃响才散去，费江淮感觉自己像是热闹街区中央的那个安全岛，莫名其妙地身处孤立之中。比起消极席卷，享受过热闹的费江淮此刻更害怕孤独，这种众人狂欢没有参与的感觉不太好受。他想起方勇的眼神和他那番带着轻蔑的话语，要是自己能参加比赛的话……
费江淮想到洪光军说的物理竞赛，想到自己面对赛场颤抖的手，如果自己想要重新找回那份热血，总得要踏出第一步去。想着，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褚戈：“有什么项目还缺人么？”
“热门项目差不多都报满了，就一千五百米还有三千米这种长跑没人……”褚戈正头疼地对着名单挑来拣去，听到费江淮的问题，后知后觉地问道，“……你要参赛啊？”
费江淮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快要跳出去了，他点头道，“想试试看。”
费江淮能参加什么项目？其实褚戈私心不太希望费江淮在运动会上大汗淋漓地跑来跑去，但看到小少爷那略带些紧张和期待的目光，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头疼了。他的目光飞速地在各个项目间逡巡，最后锁定了被安排在最后的一个集体项目，眼神不由一亮：“你可以参加……呃……毛毛虫跳？”
为了响应“全民健身”的号召，白海中学的运动会上还会设置几个集体类的趣味运动项目，专供不怎么擅长运动的学生参与。这个毛毛虫跳就是让五个学生套进同一个毛毛虫公仔布袋里，齐心协力跳动到终点。
想象了一下费江淮套在公仔布袋里冷着脸往前跳的场景，褚戈不禁打了个寒噤，赶紧否定道：“算了算了，还是换一个项目吧。”他说着继续在纸上找适合费江淮的项目，怎么看都觉着哪哪都不合适。
费江淮想到上次体育课小测，自己的一千米成绩似乎还不错，提议道：“一千米满了没？我报个一千米吧。”
要了命了。褚戈疯狂摇头：“换一个吧。”
“阿江的耐力挺好的，为什么不让阿江去跑一千米啊？”贝朝阳转过头插话道。
褚戈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行。”
从未见过队长如此斩钉截铁的态度，贝朝阳愣了几秒之后才问道：“为什么啊？”
“太累了，”褚戈皱眉道，“一千米太远了。”
贝朝阳挠了挠头：“可是一千米不是我们的常规项目吗？队长你暑假的时候还说一千米是短跑距离呢。”
看着费江淮也投来的质疑目光，褚戈后悔自己那张破嘴暑假叭叭叭说了太多，硬着头皮瞎扯：“……阿江是搞科研的，跑太多大脑会缺氧影响思考。”
“搞科研”的费江淮看褚戈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傻子：“你可能是游太多导致大脑缺氧了吧？”
“好吧，”褚戈缴械投降，在一千米后面写上了费江淮的名字，“那我给你去做后勤。”游泳队的成员们由于资格赛，被剥夺了参加运动会所有项目的权利，只能在后勤、拉拉队等岗位上发光发热。
而费江淮，看着被褚戈压在笔袋下面的那张纸质报名表，一千米后跟着的“费江淮”三个字被褚戈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心脏的剧烈跳动始终没有停下过，这让他竟然对未知稍微产生了一点期待。
或许自己真的能够通过这一次比赛克服……
褚戈花了一节自习课的时间整合了所有报名的同学各种资料，又综合所有人在各种项目上的表现最终敲定了一份运动会的运动员参赛名单，还贴心地为每一个运动员安排了专属的后勤服务人员，美其名曰“让每一个运动员都能感受到来自班集体的温暖”。
名单贴在班级公告栏里，没贴多久就有勇敢的盲生发现了华点，找褚戈问道：“褚戈，你身为游泳运动员，为什么不去给张帆做后勤？”张帆是代表高一1班参加自由泳的男生，然而众人发现张帆的后勤服务同学是贝朝阳，褚戈则跑去给他的同桌做后勤了。
褚戈道：“自由泳就50米，小贝出场就够了。一千米多累啊，我同桌我得看着。”
最后，架不住同学们的软磨硬泡，褚戈终于答应在比赛开始之前，给张帆开小灶做私下辅导，争取让他能在比赛开始之前获得突飞猛进的成果。
周日下午游泳馆内，属于普通学生的自由活动时间到了，随着褚致胜一声哨响，原本热火朝天的训练队伍四散到池子各个角落里。有些精疲力尽的小队员率先爬上岸休息去了，而游泳池的门口，一个拎着包的男生探头探脑地往里瞧来。
“队长，这个是你们班同学吗？”
韩佐佐正巧面对着大门口，看到有人张望的情形，遂拍了拍褚戈的肩膀问道。
褚戈扭头望去，发现是张帆站在门口，把食指和拇指放在唇边嘬了一声口哨，冲他大声喊道：“张帆！这儿！”
张帆眯着眼睛在池子里搜索了半天，目光终于锁定了挥舞着右手的褚戈，眼神激动地朝池边走：“褚神，学校的游泳馆也太帅了吧？”
“那是，”褚戈得意地抿着嘴歪起嘴角，他扬手指向更衣室对张帆说，“赶紧去换衣服，自由活动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张帆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迈着轻飘飘的步伐朝更衣室走去。
看着张帆有些踉跄的背影，韩佐佐忍不住扑哧一声：“队长，这是你们班参加游泳比赛的同学啊？”
“嗯，”褚戈点了点头，“据说初中也参加过他们学校的游泳比赛，成绩还不错。”
韩佐佐歪了歪脑袋：“其实我觉得阿江也可以试试诶，前几天他游的时候正好和阿帅同一趟，他也就比阿帅慢了半个身位。”
褚戈笑了笑——事实上，若费江淮只是怕水，经过这一个月来的游泳训练，他对水的恐惧已经克服得七七八八了，褚戈甚至还愿意鼓励他参加游泳比赛试试，可是他总觉得费江淮之前不愿意参加比赛并不仅仅因为这个。
褚戈犹记得报到日，自己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听到过了费江淮的传奇成绩，平宁市中考前十名，初中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金奖获得者。可是这样的费江淮来到白海中学后，既没有参加物理奥赛队，也没有在月考中获得傲人的成绩……当然最后一条他觉得是最不可思议的。这种神秘的矛盾复杂令褚戈不愿意放费江淮轻易地面对双重困境的挑战。
不过，如果他愿意尝试的话。褚戈的呼吸放得很轻很轻，他觉得自己也不介意陪着费江淮慢慢地去面对所以。
想着，褚戈说：“嗯，下次有机会的话。”
说话间，门口又走进来一个拎着包的人。韩佐佐朝门那边看去，快乐地大声打招呼：“嗨，阿江！”他说着又好奇地问褚戈：“你要同时教两个人啊？”结果他再定睛细瞧，发现褚戈的眼神中竟然也带着一丝意外。
褚戈的确有些意外，因为周六中午两人搭伴回家的路上，褚戈提起今天下午要指导张帆的事，当时费江淮说“那我明天不来了”，结果今天这个时间，他又提着衣服准时出现了。
看着走过来的费江淮，褚戈双手一撑坐到岸边：“不是说今天不来了么？”
费江淮的表情显得很别扭，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知道今天下午褚戈没什么时间指导自己，但时间一到，他的手还是不听使唤地拿上了准备好的东西，脚不听使唤地往游泳馆的方向走来。
怕褚戈嘲笑自己，费江淮别过脸去，别别扭扭地含混道：“突然想游了。”
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褚戈笑起来，柔声道：“那你去换衣服呗，我等等陪你游两圈。”
韩佐佐望天，心想如果费江淮活在古代，褚戈这个昏君保准得从此君王不早朝。
张帆换好泳裤出来，迎面遇上走进更衣室的费江淮。他意外地打了声招呼：“费江淮，你也来游泳啊？”
费江淮的脚步一滞，声音中泄露出几丝有意无意的心虚来：“唔……嗯。”
“太好了！”张帆倒是没品出费江淮的言外之音，快乐地拍了拍好同学的肩膀，“我正愁这个馆里都是游泳队的，没有几个熟人，还好有你陪我！”
然而张帆找到共同战友的喜悦感在五分钟之后就土崩瓦解了。
费江淮换好泳裤，和在门外等他的张帆一块儿下了游泳池，一群四散的游泳队队员拍着水花大声喊着“阿江”，亲切地把两人团团围住，那场面简直宛若明星开见面会。
张帆：？？？
张帆：为什么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山花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