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韭菜炒鸡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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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江淮被动地被褚戈拉着走到了校门口，两人走出校门后，褚戈不放心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两人没有追出来，这才松开了拉着费江淮的手，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出来了，”褚戈拍了拍胸脯对费江淮道，“你该感谢我的。”
费江淮没有回答，只是用等待下文的眼神看着褚戈。
褚戈说：“向哥对小贝有一种迷之占有欲，如果我们真的和小贝一块儿上车了，他虽然不会说什么，但看我们的眼神一定不会很友善。”
费江淮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想起这几人开学前一天还约着一起吃饭的伟大友谊，猜想这个“如果”应该是褚戈曾经亲身实践过的血泪教训了。
“其实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挺奇妙的，”褚戈笑了笑，“我和小贝是同时认识的向哥，但向哥和小贝的关系要更好一点，我和小贝认识三年了，我俩又差不多是同时认识的你……”接下去的话褚戈没有说完，但费江淮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自己和他的关系要远比自己和贝朝阳的关系好得多。
由于出来得晚，大部分学生已经坐着上几班公交车离开了，这会儿站台冷冷清清的，只有零星几个学生伸长了脖子看向道路尽头。
费江淮站在站牌旁边看着街对面的银杏树，脑子里乱糟糟，尽是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他想起了和褚戈初次相遇时的情形，在颠簸的海上，自己因为晕船神志不清，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结果就是这样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在一次又一次的相遇中，竟然变成了邻居、同学、同桌，或者……亲密好友。
费江淮不太确定能不能将褚戈界定在“好友”的范畴内，从前在平宁时，和费江淮交好的人从班级门口能一直排到学校大门，自从家中出事后，等他再回到学校里，还以从前的态度待他的人就只剩下刘易一人。其他人大多对他敬而远之，偶有对他怜悯的，态度上沾染了小心翼翼，天生的骄矜让费江淮觉得难以忍受这种同情，与这些人也渐渐不来往了。
褚戈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从前心事的。自己怕水的缘由，就连刘易都不知道。
回家的公交车终于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了，费江淮后知后觉地伸手去包里摸钢镚儿，一只手从他身侧适时地伸过来摊开，掌心里恰好放着两块钱。
费江淮一怔，转头看到褚戈正眯着眼朝自己笑。
“早就猜到了，你这个小少爷怎么会想到提前准备零钱。”褚戈得意地以一种意料之中的口吻说道。
费江淮垂下眼睫，伸手抓过了他掌心里的两个钢镚儿拿在手里，对于他叫自己“小少爷”这件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少年的指尖在掌心一触即离，带给了敏感的肌肤酥酥麻麻的触感。褚戈只感觉心头上像是也被一只手抓了一把，很快地猛跳一下，倏地便又恢复了，徒留他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公交车已经开到两人跟前了，门在眼前应声而开，费江淮先一步上了车，把那两块硬币投进了自动投币箱中。
这个点的公交车上人已经不多了，两个人很随便的就在车厢后部找到了两个并排的空座位。费江淮很自觉地坐进了里面去，把外面的位置让给了褚戈。
费江淮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给褚戈转了两块钱，听到微信响起的“叮咚”声，褚戈打开一看消息，嘴角不由勾了勾，没有拒绝，爽快地收下了这笔钱。
在某些事情上，费江淮的坚持显得固执得有些可爱。
等到两人下车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边的路灯纷纷亮起了幽幽微光。
“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家？”看到街边热闹的排挡，褚戈想起两人都没吃饭，便提议道。
费江淮想了想，回去横竖也是吃外卖，于是同意了褚戈的提议，两个人就站在街边研究起了哪家店看上去更好吃。
还没等他们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褚戈的手机忽然唱起了歌。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发现是褚致胜打来的。
“我开完会都到家了，你怎么还没回来？”褚致胜的声音陡然变得警惕起来，“不会又偷偷溜去打游戏了吧？”
“爸，你就不能把我想得好一点……”褚戈现在用的是那个便宜的破手机，漏声漏得厉害，费江淮就算不用屏息仔细听也能听到电话那头人的声音。
于是费江淮只听电话那头的褚致胜冷笑道：“你这种事儿还做得少吗？”
被老爸训不丢脸，但在好朋友面前被老爸训却是丢脸的。褚戈尴尬地偷瞄了一眼身边仍然面无表情的费江淮，用手捂住手机一侧低声道：“这次我真没有……就学校门口公交车来得晚了点……”
“早说了让你坐我的电驴回来了，偏偏要自己挤公交。”褚致胜吐槽儿子道。
褚戈望天：“我都17了，再坐你电驴后面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褚致胜问，“你就算67了也永远是我儿子。”
费江淮听着电话里父子俩冒着傻气的对话，心中无端有些失落。他掏出手机翻到沉在微信最底下的两个对话框，凝视着它们不觉出了神。
褚戈和褚致胜斗了几句嘴，无意识地回过头去找那个和他一块儿回家的好友，等到眼神捕捉到费江淮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像是被抓了一下。
微弱的路灯光笼罩之下，费江淮握着一只手机站在光里。他垂眸凝视着手机屏幕，影子被路灯光拉得老长，变成了稀稀疏疏的一点。
那样子看起来孤伶伶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褚戈？褚戈？……臭小子！”电话那头的褚致胜叭叭讲了一堆，突然感觉电话那头的人没声了，大声地呼唤了几声后才把褚戈的魂给唤回来。
“你在想什么呢？赶紧回家了，今天晚饭我来做，你顺路拎两斤卤牛肉回来。”褚致胜交代道。
褚戈看到身边的费江淮，想了想，问道：“爸，我能不能带个人回家吃饭？”语气突然郑重了起来。
褚致胜和褚戈平日里随意惯了，鲜少听到儿子这么严肃的提问，吓了一跳，变得极为警觉：“你想带谁回家吃饭？别告诉我你小子拐了人家女同学回来啊！”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褚戈哭笑不得地说道，“女同学没有，是男同学，就是阿江啊。”
“嗨，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淮要来……”听到是费江淮，褚致胜终于放下心来——费江淮的监护人单子是他填的，费家小子据说后来和儿子坐到同桌，还是隔壁宿舍，自此之后游泳馆里也常常能看到这位。因此对于费江淮，褚致胜可以说是很熟悉了。
“小淮来吃饭就来啊，至于这么严肃嘛，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嘛，”褚致胜道，“那你别的凉拌菜也拎一些回来，让小淮挑啊，你挑的说不准人家不爱吃呢。”
费江淮回想了一下每天中午在食堂里看着小少爷皱着眉头挑葱挑香菜的场景，心说他明明什么都不爱吃。
放下电话，褚戈抱歉地对费江淮笑了笑：“我爸喊我们回去吃饭，临时改变吃饭的地点，你不介意吧？”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没有征求费江淮的意见，此刻未免忐忑起来：“我爸做的菜挺好吃的……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们一块儿吃也没关系！我回家拿食盒给你装点送过去！”
既然人家爸爸都开口邀请了，再推托反而显得自己忸怩。费江淮虽然没说话，但他跟在褚戈身后，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不介意。
两人拎着两大袋熟食回了褚戈家中，褚致胜正好炒完第三个菜将它端出门来。嗅着满屋子缭绕的饭菜香气，费江淮有了一种久违的温暖感觉。
“儿子、小淮，你们回来啦！”褚致胜放下菜盘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着门口的两个少年露出了笑容来。
这种笑容和香气混合在一起，连带着那句话都有了神奇的魔力，费江淮恍惚中似乎能看到妈妈穿着差不多的围裙端着一盘菜笑着朝自己走过来，用同样温软的语气轻轻地叫自己“小淮”。
“小淮，吃饭了……”
身边传来了一声“啪嗒”，是钩子上的重物不慎被碰落了。费江淮从回忆中惊醒过来，眨了眨眼，把已经奔涌到眼眶边的泪水又忍了回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胸口淤积的苦涩一吐而尽。
三个人围坐在不大的餐桌上，而餐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食物，褚致胜还一扫学校里冷面教练的残酷形象，不停地给费江淮夹食物，一直夹到他碗中的食物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小山。
褚戈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的，他看到褚致胜夹起一块韭菜炒蛋正要往费江淮的碗里塞，连忙出声阻止了褚致胜：“哎……爸！这块给我吧，我今天特别想吃韭菜炒蛋！”
“你想吃自己夹嘛，至于和小淮抢吗？”褚致胜不满地绕过了儿子的筷子，继续往费江淮的碗里进军。
褚戈眼疾手快地从他的筷子底下抢过了韭菜炒蛋，还特别宝贝似的把一整盘韭菜炒蛋倒进了自己碗里，伸长舌头把每一块鸡蛋都舔了一遍。
“你……！”褚致胜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气得瞪大了眼睛。
褚戈放下碗砸了咂嘴，朝褚致胜嘿嘿一笑，竖起了大拇指：“韭菜炒蛋太好吃了，是我熟悉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韭菜炒鸡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