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海树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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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了。
在听到褚戈提问的同时，费江淮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不太想让人知道的隐私被窥破，费江淮原本以为自己会感到十分羞窘，然而在短暂地沉默后，他感觉自己的心绪似乎并没有发生特别大的变化。他朝褚戈点了点头，极其自然地说道：“好。”
褚戈也表现得十分自然，跟着点头，似是随意地说道：“正好明天游泳队不训练，把要带的东西下午都拿到教室里去，我们最后一节课上完直接回家。”他说完回过头继续朝自己的宿舍走去，没有向费江淮提问他突然不走了的原因。
在黑暗中，费江淮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他望着微弱的廊灯悄悄松了口气。
九月三十日，放假前的最后一个上学日。学生们正式进入了放假倒计时，老师们似乎也看出了学生们无心上课，干脆基本都安排了一些自习内容。
下午最后一节课，躁动不安的氛围已经完全遏制不住了。方勇坐在讲台上维持纪律，然而讲台下的学生们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小纸条光明正大地漫天飞舞，他有心想摆威严，可昨天那场对峙的影响仍未散去，不少同学看他的眼神还带着些古怪。
时候想起来，方勇开始后悔自己昨天似乎冲动了一些。但在面对费江淮的时候，他总是不经意间就被费江淮的态度给激得失去了理智。在费江淮那“万事随意”的眼神之下，他的在意就变得锱铢必较起来，两相比较之下，他便输了。
于是，高一1班的同学发现，在班级纪律不太理想的今天，班长难得没有出面进行管理，反倒是沉默着出神，脸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当然大部分的人也只是意外于方勇的反常，只瞄了一眼后便继续和好友传纸条商量起国庆的安排。
听到台下越来越大的私语声，方勇的眼神愈发变得复杂。他抬头看向费江淮，却发现对方是一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低着头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看着看着，方勇忽然感觉到脸上多了一道凉凉的视线。他若有所感地把目光转向费江淮身旁，果然发现向来好说话的褚戈正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目光盯着自己。
明明对方什么话都没说，方勇仍然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可能会被暴怒的某人抬下讲台。他一个激灵猛地低下头去，装作沉迷于手底的那份物理试卷。
费江淮做完一道题目抬起头来，活动僵硬了的手指。他一边伸屈着手指，一边无意识地往旁边看，发现旁边的褚戈正抬着头看向讲台的方向。费江淮循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只能看到方勇的半个脑壳，奇怪道：“你在看什么？”
褚戈收回视线，也跟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随便看看，想从粉笔的排列顺序中获得一点今天晚饭吃什么的灵感。”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多了褚戈的胡言乱语，费江淮这会儿很习惯地撇了撇嘴，没有继续搭话，而是低下头继续做起了手里的卷子。
下课前十分钟，教室里的声音已经很大了。耳边嘈杂的声音令费江淮无法专注手头上的数字，他只好放下笔，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篮球杂志，胡乱地翻了起来。褚戈见杂志是自己没看过的，也跟着凑了过来，两个人挨在一块儿看新闻。
贝朝阳更是早就没心思做作业了，他整个人跟陀螺似的在位置上乱转，一会儿和过道另一边的男生聊最新的游戏，一会儿从同桌地方抄两道选择题，不时还要转过头找身后的褚戈聊上几句。褚戈起先还搭理他，说的话多了，余光看到费江淮的眉头微微蹙起，便不再理他。
终于，漫长的十分钟过去了，下课铃声如期而至，在疲惫了一个月的莘莘学子心目中那铃声宛若天籁之音，一响起来，欢呼声便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放假啦！”贝朝阳欢呼着把水笔抛向空中，整个人一蹦三尺高。
同桌在一边给他泼冷水：“我们放七天，你们游泳队只放两天呢。”
“两天也够睡三个懒觉了，”贝朝阳依然笑嘻嘻的，“我要求不高，毕竟我是要在X赛上拿冠军的男人。”
随着城市资格赛的临近，游泳队的队员们一甩之前训练的怠惰，不等教练催促，自己就主动要求加训，自觉得很。
褚戈在后面听着笑着凑上来：“小贝，你想拿冠军，还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两人同游自由泳项目，一上了赛场肯定有一番比较。然而在褚戈这个上过微博热搜的省运会亚军面前，贝朝阳的那点成绩自然是不够看的。
贝朝阳不服输地握紧了拳头：“队长，在赛场上可没有队长和队员的区别，这一次的资格赛，我肯定会拼尽全力打败你的！”
褚戈笑着握紧拳头和他的碰了碰：“当然，我也会拼尽全力的。”
两人说笑了几句的工夫，教室里竟然走空了大半。费江淮从旁边储物间的柜子里取出了自己要带回去的一些杂物，转过身看到一个男生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隔壁班柜子边看自己。
看了几眼后，费江淮发现这个男生有点儿面熟。将这张脸与自己的记忆进行对比，费江淮终于想起来，这个男生也是游泳队中的一个成员。只是有别于大部分见到自己就嘻嘻哈哈的小队员，这一位似乎显得不太合群，每次自己到游泳馆，他要么是躲在离自己最远的那片水域，要么就已经早早结束了训练离开了场馆，就连那次去吃饭他也没有出席。
也正是因为如此，费江淮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他的名字。
那人站在原地看了好几分钟才收回视线，从他的柜子里取了一个黑色的书包背到了背上，绕过费江淮径自走向了门口。
费江淮目送着他走到大门口，正巧遇上了结伴来取东西的褚戈和贝朝阳。
“嗨，老关，你回家啊？”贝朝阳热情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那人低调地“唔”了一声，视线又挪到了贝朝阳身边的褚戈身上，飞速地瞥了一眼后低低地叫了一声“队长”，从他俩身旁的空隙中挤了出去，消失在费江淮视线尽头。
贝朝阳踩进门来，仰长脖子找费江淮：“阿江，你好了没啊？”
费江淮关上柜子的门，拎着东西走到两人身边：“好了，走吧。”
“阿江，你怎么会和老关在一起啊？”贝朝阳想起刚刚走出门去的关登，刚才储物间里只有他和费江淮两个人，看起来似乎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好奇地问。
费江淮想起了刚才那人的脸，但想不起他的名字：“老关是谁？”
贝朝阳的步子顿了顿，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我忘记告诉你了吗？刚才那个叫关登，关羽的关，登山的登，虽然名字听起来很二，但他是咱们队里蛙泳的主力队员。”
费江淮模模糊糊记起一个多月前，几个人第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贝朝阳似乎的确和自己说起过，除了游自由泳的他和褚戈，游蝶泳的向野以及游仰泳的韩佐佐，还有一个游蛙泳的同学因为放假还在家休息。至此之后，再在游泳队相遇，也没有正式地同费江淮介绍过。
不过自己了解这些干什么，又没什么用。费江淮想。
贝朝阳的谈兴倒是被撩拨起来了，他开始和费江淮大肆科普游泳队里的成员信息。费江淮走在褚戈身边，一堆信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三个人结伴往楼下走，才走到楼下就看到了向野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抱胸垂眸看地。
“向哥，你怎么还没回家啊？”正和费江淮讲得兴奋的贝朝阳口干舌燥间看到了向野手中还抓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农夫山泉，赶紧向他跑去，“水借我喝两口！”还没等向野说什么，贝朝阳的手已经抓住了那只瓶子，旋开盖子大口地灌了好几口水。
费江淮注意到向野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包纸巾，在贝朝阳漏嘴巴的同时适时地伸手用纸巾揩掉了贝朝阳嘴角边的水渍。
看向野做这一切得心应手的样子，费江淮当即就明白了，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了。
等贝朝阳缓过劲来，向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等你们一起回家。”
“可是我们的家不在一个方向啊。”贝朝阳茫然地眨了眨眼，就算是他和褚戈、费江淮，也只能一起走到公交车站，然后各自道别。
褚戈忽然一把抓住了费江淮，然后把贝朝阳往向野身边推了推，郑重其事地对贝朝阳道：“正好，你俩一个方向的，我俩一个方向的。”
贝朝阳意外极了：“可是我记得向哥家好像住在城北那一块儿，我家在城南啊……”
“哦，忘了说了，我今天临时有事去城南，正好顺路。”向野眼皮子也不眨一下地开口说道。
“太好了！可以蹭你家的车了！”贝朝阳高兴地说道。
褚戈拉了拉费江淮，费江淮被动地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那我们先走啦。”褚戈说着看向了向野，“向哥，一定要把小贝送回家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海树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