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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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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在这儿!
那云飒哪去了?
我这才发现云飒正在不远处与一人打斗,不时把焦急的目光投向我这边,却冲不过来。那个人,是……依陌!
这怎么行!我的病号啊!好容易弄干净的伤口,不是白废劲了吗!我急着挣扎,却被秋溟捏了下巴硬把头扳转回来。
“还敢看他!不许看!”
“放开我!你这疯子!”
“疯了也是被你给气的!”
“你自找的,气死你也活该!”
眼前一暗,唇上传来剧痛,这疯狗,咬我!我被他堵着,呜呜惨嚎,可他才不管那些,含了我的嘴唇狠狠吸吮。我疼得泪花四溅,用尽了力气也挣脱不开。
“怜儿!”
云飒的声音惊痛愤怒,我听着更是委屈得想号啕大哭。身上骤然一松,我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秋溟向云飒直扑了过去,状似拼命,还呼喝着:“谁准你这样叫她!”
我慌忙爬起来追过去,意外的是依陌竟反手将秋溟挡了下来。我站在中间,莫名其妙。
依陌死命拽住怒狮也似的秋溟,低喝:“够了,你冷静些!忘了咱们是干什么来的?你杀了他,把那丫头怎么办?”
我和云飒都想把对方护到身后去,秋溟气得双眼发红,指着我直吼:“你!还敢拉拉扯扯的!给我站过来!”
“不去!”
“过来!”
“不!”
依陌恼怒地用力搡了秋溟一把,骂道:“都给我闭嘴!一点儿正经的没有!我真是吃饱了撑的,管你们这档子破事儿!你,那边去,你现在什么也说不清楚,说了那笨丫头也不会听的!”
秋溟怒气冲冲地跑到河边去扔石头发泄,连累了虾子鱼孙也跟着遭殃。
依陌瞪了我一眼,却对云飒说:“云二公子,在下天寂盟依陌,现在要你一句话,云家可是打算揽下这丫头的事了?”
“不错。”云飒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个丫头,天寂盟志在必得,不吝手段,你云家扛得住?”
“不妨一试。”
两人对视良久,依陌转睛暼我一眼,似笑非笑。
“好。云二公子有这句话,在下记着了。汉洲还是不要去得好,转道泸阳,路上的点子,已经拔了,只要你们别走得太慢,应该不会再有大的麻烦。秋溟,东西还不给她?”
秋溟头也不回,扔了个小布包过来,依陌接在手中,看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从包里面掏出个瓶子,对我晃了晃,说:“伤药,没有白苏。”又塞回包里,递给我。
我负气不接,他冷笑道:“不识好歹,也不自己照照去,难看死了!”
我气得噼啪掉泪。秋溟一阵风似的卷过来,从依陌手里抢了布包去,狠狠翻他一眼,依陌不屑地拂袖。秋溟来拉我的手,我左右躲闪,云飒看不下去,伸手阻拦,秋溟立刻拳掌相迎,我和依陌又来拉架,四个人八只手乱成一锅粥。
依陌烦得哇哇叫,抢下布包塞在云飒手中,挥着手轰我俩快走。
最后,终于是云飒拉着我走在前边,依陌拖着不时想冲上来的秋溟,远远地跟在后边,以这种古怪的队形上了路。
“怜儿,还是用上药吧。”
云飒看着我,满目不忍,把药瓶塞进我手里。我一见那药瓶,气就不打一处来,扬手就要往地下砸。云飒一把捉住我的手,把药瓶抠了回去,出言责备:“怜儿,不要耍孩子脾气,何苦跟自己的伤处过不去?你这样虐待自己,伤就能好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可是心里却怎么也拧不过那个扣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抽泣抹泪。
云飒叹了一声,道:“算了,不用就不用吧,大不了好得慢些,你自己多受些痛楚。”
后面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实了下来,一路默默,走得好生沉闷。
到了晚间,我和云飒宁可饿着,也不吃秋溟送过来的食物,他一甩手全扔进了河里,连依陌也没得吃,气得他跳脚。
要休息的时候,秋溟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和云飒挤在一起,免不了又打了一场乱仗,依陌终于崩溃地破口大骂。
“你这死丫头,就不能别刺激他,离那贱男人远点!人面兽心的东西,要不是看他趁你睡着了又抱又摸的,这个傻子能疯了似的跳出来吗?本来暗地里跟着你们也就算了,现在这都成什么事儿了!”
依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拉住秋溟的胳膊向后拽,劝道:“你说你也真是的,一宿都忍了,这一会儿倒忍不得。走吧!那不是已经有人愿意保她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废话!跟着那么个衣冠禽兽,你叫我怎么放心?”秋溟额上青筋直蹦。
“你不放心又能怎么着?不让她去云家,还有哪儿肯收留她,替她出头?秋溟!你也不用纠缠个没完,你若是舍不下,当初就不该撒手,既然放了她走,就该知道必有这么一天。你现在闹有什么用,你能把她带走吗?就算你能,她会跟着你?”
秋溟本还梗着脖子不服气,听到最后一句,骤然象被霜打了似的没了动静。
“咱们得赶回去,再耽误时间,大家一起完蛋!你还是收收心吧,若是对她能抵得上对这丫头一半……算了,还是省省吧,别说一半,能有个一分半分,那傻女人还不知道要为你死几回!”
说着说着又来了气,指着我的鼻子骂:“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哪点好啊,你们都有毛病吧?!”
依佰吼了这半天,信息太多,我处理不过来,CPU占用100%,早卡得不能动了。如果晚风能够,把一个人带走,就让它把我吹到没有人的天边儿去吧……
秋溟挪到我跟前,把小布包郑重放在我手上,轻声咛嘱:“毛毛,还有两天你们才能到泸阳,别再耗费灵力给那人治伤,累坏了自己。这里面有补灵的药,是……爷爷留给你的。”
五雷轰顶!
我忙不迭地打开包裹,果然,是前年冬天我闭关时,阿帕做的灵药,瓶口的泥封上面,还留着阿帕的指痕。我紧抓住秋溟的手,激动得浑身颤抖。
“阿帕呢?阿帕是不是没死?是不是……”慌忙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你把阿帕藏起来了?”
秋溟晶蓝的眼,定定地看着我,深情如旧。我等不及他开口回答,兴奋地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胸口使劲地蹭了蹭,说:“秋溟你真好!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你知不知道阿帕有多喜欢你啊!”
“你呢?我只在意你喜不喜欢我。”秋溟回抱住我,微颤的声音里满是希冀。
“当然喜欢!”
“毛毛!你……”秋溟双臂收紧,把滚烫的脸颊贴住我,哽咽着。“我怕你恨我,真怕……毛毛,你千万别恨我,千万别……”
我默然,许久,热气从心窝一丝丝散去,身体一点点僵冷,秋溟惊慌地摩挲着我的后背,连连叫着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凄惨。
“恨?再多的恨,也换不回阿帕了,是不是?”
我讨厌透了他那种可怜巴巴的目光,好象天底下都再没有比他更无辜的了,把他撕成千片万片也解不了恨,解不了!
我抬手格开他的手臂,他不肯松手,我怒意愈涨,猛地祭起护罩,银色光芒从周身迸放,将秋溟撞开了去。我感觉灵力几乎已压抑不住向体外暴涌,双脚离地,头发无风自起。我挥手,结起一个从未试过的法诀,一团艳红在指掌间亮起。
这个诀,我不知道打出去会是什么样子,绷着劲儿不敢松手。
依陌见状,非常紧张地冲上来拽起秋溟向后疾退,秋溟神情痴滞,被他拉出去十几步才恍若梦醒,挣了几挣,站住脚。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江上寒烟翠。毛毛,你的名字,我的名字,分不开的,忘不掉的。”
我眉间一痛,胸中气血翻涌,拧身转了两转,散去法诀,一字一顿。
“是吗?那是你不知道下一句。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无……情……”秋溟重重喘息,气不能济。“毛毛,这辈子,我只认你是我妻子。红禧之誓,你不当真,我一个人,也守下去。”
“你认,便是你的?可惜了,那第三聘,我就要,一个活生生的阿帕,你可给得出?”
“你……”秋溟的一声闷哼堵在喉间。
“秋溟!蠢货!你就是把血吐尽了,把心肝都吐出来,她也只拿脚踩!死丫头你……你行!你厉害!”依陌挟了秋溟欲走。
“等等。”云飒叫道。“这药,给他服用。”
“不必!”依陌冷哼,两人如风卷残云般迅速离去。
“怜儿,你可有不适?”
“我,看不见……”我很想就地软倒,但双腿僵直,倒不下去。
“什么?你怎么了?”
云飒惊,忙上前扶住我。我无力解释,任他领着,踉跄走了几步,坐下调息。待气息平顺,重见光明,已是筋疲力尽。
云飒将几个药瓶捧到我面前,说:“怜儿,你看看,哪种合用,快服些。”
我就着他的手,把那瓶子挨个摸过去,摇摇头,阿帕就给我留下这么点念想,我怎么舍得毁掉他的痕迹。
云飒有些急,问:“都不对吗?那你,是累了,还是伤着了哪里?我怎么做?怜儿,你别晕,你说说话……”
我掉进了棉花堆里,上不挨天,下不着地,忽忽悠悠了很久。
有什么东西触到了我的嘴唇,缓缓地移动,留下一缕清凉,有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我动了动唇,懒得睁开眼睛,回棉花堆去忽悠着,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什么来触我的唇,凉凉硬硬的,不喜欢!我不乐意地抿起嘴,可是那个东西一下冒出了水儿,顺着唇缝渗了进去。
哎呀,好酸!
我皱紧了眉,扭头躲开,听到一声轻笑。
“怜儿,还不醒来,有好吃的东西哦!”
“怜儿,不要再耍赖了,你不饿吗?再不起来,甜的都被我吃光了,只给你剩下酸的!”
这人真不要脸,懒得理他,我又皱了皱眉,打算翻个身,可是使了两回劲儿都没翻动,谁给我盖这么沉的被子!我忿忿地哼了一声,鼻子竟被捏住了,忍无可忍地睁开眼,正是笑得无比畅意的云飒。
而我,正以婴儿姿势躺在这个奶爸怀里。
见我醒了,云飒把一个樱桃似的浆果塞进我嘴里,笑问:“甜不甜?”
呃……云飒摘的东西,吃了会不会没命啊?我含着,不敢嚼。
云飒举着第二个“樱桃”,等着我张嘴,见我立起眉毛,便介绍说:“这是沙葫果,很好吃的,不过吃多了会醉。你若是第一次吃,就不要超过十颗。”
这样啊,我咬破口中的浆果,味道不错,坐起来看看那一小堆用树叶垫着的沙葫果,大部分都是红的,只有一两个青翠得看着就冒酸水儿的。
我一边挑着红的吃,一边不满地质问:“有这么多,偏给我吃酸的!”
“不酸一酸你,你还睡着没完呢。都一天一夜了,你还打算让我抱着进城啊?”
“啊?一天一夜!你抱着我走的?”云飒点头,神情很委屈。
“不会吧!你伤那么重,怎么可以抱着我走路呢?伤口有没有裂开?”我跳起来扒开云飒的衣服看,大叫:“你怎么连包都不包,就这么……”
我咧嘴打了个寒战,那伤口表面结了薄痂,宽宽的一条暗红,看上去狰狞可怕。
“怜儿医过之后,就没再流血。天气热,伤口露出来,反倒好得快,上药也方便。怜儿你……”云飒很是尴尬地掩起衣襟,“不可以这样扯人衣服。”
嗳?有没有搞错,我扯了不是一回两回了吧!
我仰头看看,太阳躲在薄薄的云片后面,红彤彤的,不知道所处的方位是东还是西,我一时也弄不清现在是早上还是黄昏,它今天是打哪边出来的。
那个人居然……会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