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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章 ...

  •   我忙活得满身大汗,终于勉强把布条捆在云飒身上,叹了口气说:“这个事儿,还真不象看着那么简单。”
      云飒反手把背后一个布结挪了挪位置,靠在洞壁上,微笑道:“怜儿做得已经很好了。”
      我无言以对,低下了头,心里忐忑不安,等着他盘问。
      他却只说:“累坏了吧?歇一歇,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跑呢。”

      我抬头看他,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说的没错,可我怎么能静得下心来?我把脸埋进臂弯,专心地忍着一阵阵冲上鼻端的酸楚。若说累,云飒只会比我更累,这个时候我至少不应该再发出什么声音,打扰人家休息了。

      “怜儿,不要太自责。江湖争端,日夜不休,大多时候,身不由已。想得太多,便会乱了心境。怜儿你,只须记得,活下去,向前走。别的一切,都不必挂心。”
      我讶然抬头,却见他羽睫低垂,神态安详,楞了一阵,忍不住说:“你这个样子,实在太不象好人了。”
      云飒的菩萨脸终于也抽搐了一下,睁了眼疑惑地望向我。

      我瞪着他,恨恨地说:“哪有傻成你这样的,是不是觉得没人敢卖你云二公子啊?可惜了白鹤山庄那么大的家业,肯定被你们两个败家子给祸害光了,早该罚你俩去跪祠堂。”兜不住的泪珠掉在胳膊上,几乎能听得到“啪嚓啪嚓”的声响。

      云飒笑了两声,按住胸上的伤,说:“你可别逗我了,也不是一点都不疼的啊。”
      “谁跟你逗了,不过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谈个好价钱再出手。”
      “说得是,别给云家丢脸。”
      “反正你们云家的钱也多得没处花了,让大公子再把你买回来。然后再卖!”
      “……”

      “若是怜儿被卖了,也让大哥去买。”
      “给你做大哥,是上辈子做了孽吧,命真苦。”
      “他也是你大哥。”
      “那么傻的哥,我才不要。”
      “怎么不要呢?他可比我值钱。”
      “……”

      “你是不是想卖他已经很久了,这会儿诓着我当枪使唤哪!”
      “呀,被怜儿看出来了,别说出去啊。”
      “我跟谁说啊,我又不傻。既然他比较值钱,那还是卖他好了。”
      “我觉得行。”
      “也不用再花钱买了,反正他轻功好,咱能省就省点,让他自己跑回来吧。”
      “还是怜儿聪明,这生意好做,我俩再败,云家也败不完了。”
      “……”

      我俩闭着眼,有一句没一句的胡扯,反正在我睡着以前,云继是被卖定了。
      凌晨,林中的鸟儿开始聊天拌嘴吊嗓子,吵醒了我,揉着酸麻的脖子把脑袋从云飒肩头搬起来,在这小洞里窝得真是痛苦。向当年中越战争在老山前线蹲猫耳洞的英雄们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我放出灵识察探,昨夜林中那些人基本上都走了,只留下了两个,在靠近岔路口的树上守着,距离我们大约百米远。正要叫云飒,他已经醒来,艰难地动了动腿。
      我想给他挪些地方出来,可是腰腿都麻了,一动就坐不稳当,朝他歪了过去。他伸手来扶我,只听得骨节“咯嚓”一响,抬到一半就抬不起来了,那只手,华丽丽地按在了我的……胸前。
      一阵尖锐的疼痛使我忍不住叫出了声,把自己吓了一大跳,难道我也受伤了却一直没有发现?低头看看,没血,在云飒的手刚挪开的地方揉了一下,又是一痛,手心触到一团隆起。

      一道闪电从眼前劈过,我明白了两件事。
      一件好事一件坏事,同学们想先听哪件?
      先听坏事哈?那就是——我被吃豆腐了呀!
      然后是好事。那就是——我被吃豆腐了耶!

      一样?那怎么会一样呢!
      前一句的重点是“吃”,而且是“被”吃,这对于一个走清纯玉女路线的女主来说,还不算坏事?那纯粹就是灭顶之灾的坏事!无论这人多么的貌比潘安温文尔雅,仍然直接导致了我的形象无可挽回地瞬间崩塌,我的人气无可挽回地急剧下降,我的粉丝无可挽回地弃我而去。遭受了如此严重损失的我,是否应当飙出一个海豚音来,以示我被侵犯的愤慨和伤痛?
      而后一句的重点是“豆腐”。总算是,有豆腐可吃了呀!当我已经习惯了飞机场的平坦,却在这样一个睡眼惺忪的早晨,忽然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再一次成长为一个健康女性,这一划时代意义何其重大,难道不应当再飙一个海豚音出来,以资庆贺?
      请用两个不同的重音把上面那两句话重新读一遍,你是否能体会我五味杂陈的复杂心情?

      我这厢还在自我纠结个没完,那个罪魁祸首却已经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出去活动胳膊腿儿了,这海豚音还让我咋飙?更何况我若真飙了,海豚见不着,倒把那边儿猫着的两条鲨鱼招来咋办?我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我胡里胡涂地爬出洞来,整理衣服,看云飒把洞口倒伏的杂草扶起,抹去脚印。这个这个……此情此景,实在是太象夜半幽会的狗男女消灭行迹,匆匆逃离作案现场了。
      我怎么也压不住脸上的烧灼感,更压不住脑子里窜出的胡思乱想,他该不会因为不小心摸了我一把,就要对我“负责”吧?

      “怜儿,我刚才……”
      “没事!”我一惊,几乎跳了起来。

      “怜儿?”
      “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你忘了,我也忘了。对,就是这样!”

      “你……”
      “我知道,你不小心的嘛。没事没事,我知道,真的真的,不用负责的。”

      “负责?”
      “不用!”

      “负什么责?”
      “不……啊?”

      “我刚才想了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这里。”
      云飒蹲下,捡了个石子放在地上,用树枝边画边说:“这里是芷疆城,这里是白鹤山庄,两个地方都不能去。这边是慕芷河,这边是往汉洲城的路,汉洲有我们的生意,人手足够,跟大哥联络也方便。敌方此次有备而来,想必对云家了解得不少,一定会在路上设伏。但以我们目前的情况,不宜在野外过多停留,即使危险,也只能往那边去。明白了?”

      我……没明白!

      云飒墨玉般的凤目在晨曦中格外晶莹剔透,一眨不眨地看了我半晌,透出一丝无奈,说:“怜儿多辛苦些,善用你的灵觉,我们才能躲避危险,不要再走神了,可好?”
      我又闹了个大红脸。搞什么嘛!鸡同鸭讲了半天,人家其实比我还落落大方,我怎么能这么猥琐啊!

      “还有,昨天我怕吓到你,没跟你说。我们遇到的,是两股敌人。天寂盟涅尘,是明着来的,目的是抓住你,所以下手还是留了余地,不然我们也不那么容易逃脱。后来的那两个黑衣人,与他们不是一伙,出招狠辣,意在必杀。我在他们身上没有找到能标明身份的物件,但是衬衣的质料与酒楼那些人一样。所以,万一遇到他们,我来不及护你时,怜儿切莫心慈手软,以保护自己为先。”

      我惊慌地看着他,应不出声来。云飒双手握住我的肩头,弯下腰直视着我的眼睛,说:“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要活下去。为了抢回你这条命,都付出过什么代价?你不能对不住他们。记住了?”
      我的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使劲点了点头。云飒盯住我不动,仿佛是在确认我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才放开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

      “另外,那件事……怜儿不介意就好,在我和大哥眼里,你跟蕊儿是一样的。”

      我更使劲地点了点头,两人各自背转身,松了口气,抹汗……

      

      我俩绕开有守卫的路口,跑到河边洗漱一番,把自己整理干净些。从昨天中午开始,我就没吃过东西,现在开始胃疼。
      可这附近又没什么果树,我寻了些生有肥厚根茎的植物来,在河水里洗净,与云飒分着吃了。我倒是没什么,本来饭量也不大,在这非常时刻怎么都能凑合。可是云飒受伤流了很多血,只吃这种东西怎么能有力气走路?
      我一路寻思,终于忍不住对云飒说:“我捉鱼来烤着吃,好不好?”
      “不能引火啊,怜儿。等到了汉洲,请怜儿吃大宴,可好?”

      “我不是馋了,我是怕你饿着。”我不满地撅起了嘴。
      “谢谢怜儿关心,我不要紧。正如你期待过的,我小时候被罚饿着肚子跪祠堂,跪了两天两夜。后来才知道父亲说了,什么时候饿昏了才算做罢,真是后悔莫及,怎么不早点晕呢!”

      “啊?两天两夜!你母亲也不管?”我大为惊讶,问完就后悔了,万一他是母亲早逝或者父母失和,我这么八卦岂不是戳人痛脚!
      “呵呵,我母亲那个性格……你以后见到就知道了。”

      我仔细看看他的神色,没什么异常,仍是笑盈盈的。不过,云飒这人的心思,从来都在脸上看不出。
      不禁好奇,问他会为了什么事被罚,才知道云飒小时候淘得出边儿,那次是他四岁的时候摘了蘑菇,不懂得分辨有毒无毒,一股脑儿放进了他老娘给他老爹炖的爱心汤锅里,后果可想而知。也不能怪他爹心狠,罚那么小的孩子跪晕为止,他爹可是半个月没起来床。
      江湖有云: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武功再好,一砖撂倒。啧啧啧,你绝世高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亲生儿子下药。

      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赶路乏味,可是到了下午,云飒停下休息的次数明显增多了,汗浸透了衣裳。这样热的天气,我很怕他的伤口会发炎,如果他发起烧来,就麻烦了。
      我帮他把衣裳和包伤口的布全部解开,拿去洗了晾在树枝上,对他说:“我觉得你这伤口再捂下去不太好,可是现在没有干净的药水能冲洗伤口,只能冒一次险,你同意吗?”
      云飒微笑,说:“现在怜儿是医生,自然全凭你处置。”
      “要把这伤口里的血污彻底冲干净,我试试看把你的痛觉封住,可是万一我封不好,你……”
      “没问题,我会忍着。”哟,还笑得出来呀,我服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知道封别人的痛觉该怎么做,但是想着人的感觉中枢都在脑中,就把双手按在了云飒的太阳穴上,心中默念:不疼了不疼了,打你也不疼了,抽你也不疼了,掐你也不疼了,拧你也不疼了……
      在心里把云飒暴打成了个烂茄子,我睁开眼,在他胳膊上小小捏了一下,问:“疼吗?”
      云飒笑眯眯地摇头,说:“不疼。”
      我再伸手,想大捏一把,他按下我的手,笑道:“真的不疼,怜儿只管放心做吧。”
      我咬咬牙,心想,疼也没办法,只当是给关公刮骨疗毒了吧。

      让云飒倚在河边的石块上,凝神运动灵力,扬手从河里召起一股水来,在双手间凝做一团,迫出一股细细的水箭冲上去。
      我知道河水沁凉,怕太过刺激伤口,特意先冲去边缘的血迹,才慢慢向创口挪近。但云飒的身体仍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我一慌,手中的水团几乎散掉,根本不敢抬眼去看。看来封他的痛觉是没成功,可是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废了,速战速决才是正理。
      直到将伤口冲洗得发白,渗出新鲜的血丝,才停下来,边用起固元咒边说:“一会儿,我要是昏了,一定要把我弄醒,由着我睡,怕是睡上一两天都不够。”

      这次的固元咒,只用在局部,止住了血稍加修复,就不敢再继续下去,这逃命的当口可睡不得。
      云飒扶我站起来,担忧地问:“怜儿,你可还撑得住?”
      我早把自己刚说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看准一片整洁的草坪,东倒西歪地扑了过去,嘟囔着:“伤口你自己包,衣服自己穿,让我睡会儿,谁吵我我跟谁急。”
      哎呀呀,这草真好!香喷喷,软绵绵,温乎乎的,我滚了两滚,满意地放心大睡。

      我睡得正美,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提溜起来玩儿命摇晃,耳边响起炸雷一般的怒吼:“醒醒,你给我醒醒!”

      地震了?杀人了?我吓得心胆俱裂,一睁眼更是魂飞天外,捧了云飒的脸惊叫:“二公子,你走火入魔啦?还是我弄出医疗事故了,你眼睛怎么变成这个色儿啦?”

      云飒抓着我手臂的双手铁箍般用力一攥,疼得我哇哇大叫,他竟叫得比我还大声:“不想活了吧你?我怎么警告你的,你就拿我说的话全当放屁是吧?你给我睁大了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谁?
      咆哮教主?
      不是,这两只牛铃巨眼……蓝瓦瓦的……秋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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