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十八章 ...

  •   一团银芒从我身上暴涨出去,怪叫声、木头碎裂声、重物落地声接连响起,等我恢复了视力,不禁冷汗涔涔。这咒,使大发了点……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银刺,随着灵力的消减,化为虚无,留下机枪扫射过似的筛子洞。楼梯扶栏上净是沟壑,有些细处已经断裂,碎屑四散。地上躺了不少人,在翻滚着痛苦地呻吟,少数几个支撑着站起来的,身上也是伤痕累累,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血腥味。

      我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墙上,双股战战。有人抓住我的手臂,我没力气挣扎。有人在叫我“莲儿”,或者是“怜儿”?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答应。

      有人说:“没有活口。”
      我一震,向那个声音循去,是邺。他的衣服破损得不成样子,脸上横着两道翻开皮肉的血槽,我两眼一翻,晕了。

      清醒过来时,我躺在客栈的床上,脑袋胀着一跳一跳地疼。
      没有活口?没有活口!我抖得牙齿格格作响。一看到云飒的脸出现在面前,我立刻井喷了。他却笑着拍拍我的额头,说:“怜儿,本事不小啊,这会儿才知道害怕?”

      我抽答着问:“我、是不是、杀、人了?”
      “四个。”四根手指横插到眼前,是云继的声音。

      “啊?”我咧开嘴,正蓄足了势要放声大哭。
      云飒拨开云继的手,微嗔。
      “大哥!你就不要再吓她了。不是你杀的,是他们受了伤来不及跑掉,服毒自尽的。”

      “那……也没差多少啊。”我还是想哭。
      “差多了,咱们的人没死。”云继是专门来刺激我的。

      “不过,他们死得挺冤。”云飒你还是不是人哪?怎么还笑得那么开心!“怜儿,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弄的啊?那些伤看着很唬人,可是还没回到客栈,就好得差不多了。”
      “啊?我不知道……”我苦着脸,很想再晕一会儿。

      云继抓住我的肩头摇了摇,叫道:“不能睡啊丫头!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逃掉的那些,一定会带着人再来的,现在还弄不清他们的来路。不过,既然明知道咱们的身份,还敢出手,必是强敌,大意不得。”

      云飒扶我起来,说:“怜儿莫怕,咱们离山庄只有一日的路程,刚才发了讯号,庄里会派来接应。你坚持一下,很快就安全了。”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被云飒拉着出来,见众侍从已整装待发。我看着邺脸上的伤痕,满怀歉意地上前,还未开口,他先对我鞠了一躬,说:“多谢怜姑娘搭救之恩。那信封上涂了药物,若非姑娘提醒,咱们恐怕就吃了亏。”
      又向云继禀道:“大公子,属下无能,看不出那药物是何来路,已经密封了准备带回庄去,请甘先生验看。”
      云继诧异地看他一眼,沉吟道:“你竟看不出?用那么罕见的药,会是何人……”

      云飒见我迷迷瞪瞪的站着直打晃,说:“怜儿,来与我同骑。”
      我点头,又想起一事,跑去对邺说:“邺总管,你的飞镖借我些,行吗?”
      邺抽了抽嘴角,看向云继,老大发话:“你饶了我们吧。”

      我的请求被坚决地无视掉了,只好蔫头耷脑地去找云飒,他俯身拉我上去坐在他前面,轻声说:“放心,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咬唇。只怕,有事也是从我身上来的。

      此时,天已近晚,暮色四合。我埋下头,不敢看路两旁黑黢黢的树林,双手攥紧了鹿鬃,慌张的鼓点在心口敲个不停。

      冲在队伍最前的云继忽然勒住座骑,抬臂拦住队伍,低喝:“前边有埋伏。”
      大家都备好武器,全神贯注,等着老大发令。云继略微思忖,向下一挥手,所有人都翻身下了鹿,面向外站成一圈,将坐骑和我围在中间。

      云继向前走了几步,扬声道:“在下白鹤山庄云继,途经此处,不知是否搅扰了前边朋友赏月的雅兴,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片刻,有一人自林中走出,站在离我们十来步远的地方,浅施一礼,道:“在下天寂盟涅尘,在此正是恭候两位庄主,有事相商。”

      “天寂盟?你我各安其土,有何事要在这荒郊野外相商!戬盟主的为客之礼,还真是别出心裁。”
      “大庄主误会了,涅某事急从权,来不及向盟主请示,失礼之处,是在下的罪过。事情办完,涅某必向白鹤山庄陪情认错。”
      云继冷哼一声,霸气四溢。

      涅尘不为所动,道:“白鹤山庄近日收留的那名绿发少女,与我盟甚有渊源,此行便是寻她而来。”
      “何样的渊源,还请明示。”

      “喜事。她与我盟秋溟护法有百年之约,日前失散,秋护法相思成疾,望大庄主成全。”
      云继朗声长笑,道:“那可真是一桩美事,那丫头正是在下的义妹。能与贵盟结亲,是鄙庄的荣幸。择个良辰吉日,请我那妹夫备好聘礼,我白鹤山庄的小姐下嫁,可容不得半丝轻慢。”

      涅尘强抑怒气,道:“心莲早已收过聘礼,认了个干哥哥就要收上双份,作何道理?”
      “云家的嫁妆是不会让贵盟落下亏空的。”

      涅尘气得须髯皆立,怒喝:“心莲!你给我出来!”
      我身子一晃,云飒握了我的手,说:“不用理他,听大哥的。”
      涅尘平了平气,目光越过人群,直盯着我,说:“心莲,你过来。我不与他们多废话了,秋溟是怎样待你的,你心里有数。他若是有个好歹,你能心安?”
      我迈前一步,云飒的手紧了紧,说:“别过去,他诓你。”

      我不语,坚持着又走了一步,云飒不肯松手,索性跟着我一起走上前来。涅尘看看我俩的手,冷笑道:“还真小看了你这丫头,可怜了秋溟那番情意,算是白扔到阴沟里了!”

      “你跟我提情意?还真是好笑!你懂什么是情意?我今天能活着站在这儿,就没辜负了他的情意。若还有什么剩下的,叫他自己来要。另外,欠了你的,现在就还!”

      我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拈好了诀,奋力甩出,一弯银月飞转着当胸劈去。涅尘疾退数步,挥刀挡开,银月在空中一个盘旋,正欲再次冲下。
      云继喝道:“怜丫头,收了你的宝贝,后边呆着去!”

      得,您上。
      其实我也就是壮着胆子意思意思得了,就我这无差别攻击,没个准星儿,自己瞧着都心虚。

      

      涅尘唿哨一声,林中竟涌出了上百人,兔起鹘落,个个身手不凡。我大惊,这儿离白鹤山庄没多远,竟藏了这么多人,那么庄里的防卫……
      云继大怒,吼了声:“欺人太甚!”便合身扑上。

      云继的武器是一柄弯刀,乍一看倒象把我刚扔出去的银月握在了手中。刀光耀眼,如狂风卷雪,向涅尘倾泄而去。涅尘并不硬接,一径后退,其他人也不忙着上前,只将我们围了个严实,便支起了手中机驽。这,是要将云继引出战圈,再一拥而上,灭了我们?

      云飒握着我的手,用力捏了一下,说:“怜儿,一会儿乱起来,护好自己,我带你冲出去。不过,不能回庄,你不要慌,一定要跟紧我。”
      “不要打,我……”
      “听话,不可自乱阵脚。”

      云飒将披风解下,在手中一扬,其他侍卫照他的样儿做,呼啦啦似旌旗招展,豪情万丈。看看四周,算上我自己,我们一共十五人。对方,十、二十、三十,等等等等,我还没数清楚呢,你们别动啊,这一动我还得重数……

      “嗖嗖”破空之声连响,云飒等人挥动披风当做盾牌,抵挡箭雨。几个动作快的,如出水蛟龙,插入敌群,短兵相接,响起金属相击的刺耳声音。
      云继被涅尘带着二十几个人缠住,短时间内是指不上他了。
      云飒,站在我前方不远处没有出击,是在观察战局。
      邺,双手剑大开大阖,同时应付了十来个人,暂时还没显得吃力。
      其他侍卫,情况就不容乐观了,不多时便倒下了一半,而对方还有五六十人的生力军在虎视眈眈呢。
      我紧张地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分配人数,云继砍二十,云飒砍二十,邺砍十五,我……我能包圆儿。算了,我还是晕会儿,你们自己分吧。

      我们的保护圈力量减弱,便立刻有人冲近前来。云飒手执柳叶长刀,轻轻一挥,软薄的刀身发出悦耳的铮鸣声。他一出手,我立刻明白了山庄为何以白鹤命名,这样优美劲逸的招式,分明就是鹤舞。

      云飒解决掉几人,转身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扔到傻根儿背上,自己一跃坐在我身后,催动傻根儿疾驰起来。估计云飒也是看中傻根儿整治云蕊时的那股子冲劲儿了,到关键时刻这傻大鹿还真是争气,左冲右突的,我还没闹明白他的奔跑轨迹,就窜出了重围。

      这么容易?我惊讶地回头看看,虽然有邺等人的阻挠,但敌方毕竟在人数上有绝对优势,还是有几个人抢到我们的坐骑,追了上来。

      转过一道弯路,云飒挟着我从鹿背跃上路旁的树枝,待追兵跑过,立刻跳下来向树林深处奔去。我活了两辈子也没这么玩儿命地跑过,跑得头晕腿软,心静不下来,内息也不好使了。云飒突然停下脚步,可我哪刹得住车,手上被他拖着,几乎迎面躺倒。云飒手一提,把我拎了起来,往旁边灌木丛中一塞,沉声道:“自己当心。”

      在地上摸了两块石子,朝某暗处扔了过去,“叮叮”两声,那处跳出两个黑衣人来,分头扑向云飒和我的藏身之处。我使出缚咒,绊了那人的腿,那人摔倒时单手撑地,甩出链索直奔我的咽喉。我再拈诀使咒已经来不及,惊叫着抬臂阻挡,还好云飒手够快,在那人打到我之前放倒了他们。
      云飒抬手在自己左肩点了几下,我见他左胸鲜血淋漓,吓得够呛,急忙想给他包扎。可是他却阻了我的动作,忙着在那两人身上搜了一番,沉吟片刻,起身辨了辨方向,拉着我又开始跑。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叫他:“等、等等再跑,我、我把傻根儿召过来。”
      “不行,目标太大。”

      “我跑、不动了!”
      “怜儿,再坚持一下,现在很危险,不能停下。”

      “我们、找、找个地方藏藏,不行吗?”
      “这芷疆城地处平原,郊外树木稀疏,没什么可藏的地方。”

      “可是就这么跑也不是办法啊!”
      云飒挽住我跃上树枝,说:“在这儿暂歇一时吧。”

      我缓了缓气,使了全力放出灵识察探四周,这一察便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方圆一里左右的地方里,竟有十六七个人在活动着,最近的两个,距我们只有大约三十米远,亏得夜色朦胧,不然早就被人发现了。
      我悄声告诉了云飒,再次放灵识勘察地形。果然如云飒所说,这地方几乎是一马平川,树木也没有太粗壮的,实在是藏不住人。若是等到天亮,这树上也不安全,我一筹莫展。
      忽然间柳暗花明,被我发现了一个可以勉强藏身的地方。
      那是棵生在一个小土坡上的枯树,腐坏的根被雨水冲得露出地面,在坡度稍陡的一侧泥土塌陷,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洞穴,有根须和野草的遮挡,还算隐蔽。我跟云飒商量好,过去一看,那枯树周围开阔,只有几丛低矮灌木,一眼望过去便觉得不可能藏得了人,非常具有欺骗性。
      那个洞虽然很小,好在云飒身材修长,我瘦小干扁,挤一挤也钻进去了。

      我见云飒蜷起两条长腿,压着胸口的伤处,一定很难受。侧了侧身,让他把腿从我的膝盖弯下面穿过去,这样两人都宽松了些。
      我小心地揭开他的前襟看看,一条狰狞的伤口从他左边锁骨斜过前胸,直至肋下,隐隐可见白骨,虽然他点了周围的大穴,仍然不停地渗出鲜血。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伤口,忍不住要闭上眼定定神。

      云飒轻笑一声,说:“吓到啦?”
      从起了战端,云飒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冷冽得叫人揪心,这会儿终于象松脱了缆绳的船帆,轻柔如绸,迤逦婉转。

      我不由得跟着舒出一口气来,抹着额上的汗,问他:“有药吗?我帮你包上。”
      他摸出个小瓶,放在我手上,笑道:“有劳了。”

      我接过来,不由得皱起了脸,他醒悟。“对了,这药里有白苏,你碰不得,我自己来吧。”
      我赶忙摇头,握紧了瓶子,说:“没事没事,有法子的。”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裳下摆已经蹭脏了,不能用来包伤口,就割下衣袖撕成布条,把药丸放在布条里捻碎,撒在云飒的伤口上。夏季衣物单薄,我的两只衣袖折叠起来,只能把他的伤口盖住,却不够做绷带固定的。
      于是,我琢磨自己的裤腿,看是裁成七分还是五分,若是超短热裤……会不会太前卫了点?
      云飒见我抄着小刀子在自己腿上比量长短,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我不是还有两只袖子呢吗?”

      对呀!凭什么只毁我的衣服?
      问题是,咳咳……云飒我相信你比水晶都纯洁,你肯定不知道何为断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