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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于将军?”高以宸醒来就看到床边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就辨认出了对方。

      他前段时间经常在宫里遇到于肃,有时候是对方在兵部加班,有时候是对方在宫里轮值,有时候他在文溯阁听国子监先生们和秘书省官员为了某个字是平舌音还是卷舌音吵架的时候,会遇到在文溯阁逗留的于将军。
      于肃这人酷爱兵书,学了拼音阿拉伯数字后,就琢磨着要把兵书也重新撰写一下的冲动。当然,能够读懂兵书的人肯定是有识之士,不存在字都不会写就看兵书的情况。所以,于肃主要是给兵书分段落。
      于肃看到高以宸的神情时,那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又浮了出来。

      他以前就隐约发现白天的皇帝和晚上的皇帝有很大的不同。作为亲近的人很容易就分辨得出,白天的皇帝说话再和缓,神态再放松,皇帝心里那根弦是绷着的,每个人在他面前都会下意识的谨言慎行,谨小慎微;晚上的皇帝再疾言厉色也显得是个花架子,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说句大不敬的话,晚上的皇帝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崽子,偶尔撩一下你的虎须,爪子也是收起来的。
      白天的皇帝,呵呵,他不会撩虎须,他只会扯着虎须顺带拧断你脖子。

      当然,昨天晚上的皇帝,也有抄家本事,以至于,于肃突然见到一脸单蠢的高以宸时,原本说词就卡壳了。
      他顿了一下,稍稍直起了身,状是平静道:“昨夜皇上仓促出宫遭遇逆贼,臣怀疑宫里还残留着叛王余孽,今夜特意来替皇上守夜。”
      高以宸惦记了一天一夜,这会儿听到有人主动把话题送上门,当即紧张问:“余孽找出来了吗?顺王怎么样了?将军,我怀疑禁军之中也有叛贼。”
      高以宸对于肃太放心,太没有防备了。他只从皇帝记录在起居注的只字片语猜测皇帝很相信于将军,他不知道,对于皇族来说,信任这个词下面往往埋葬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枯骨血泪。

      于将军面色冷凝:“顺王已经得到太医们的医治,余孽正由禁军统领和大理寺一起排查中。皇上想要如何处置二王?他们犯上作乱,倒行逆施,若是轻易饶过,指不定后患无穷。”
      高以宸想到昨晚好几次从面门前飞过去的刀锋,义愤填膺道:“谁饶他们!朕要把他们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那女眷?”
      高以宸咬牙,想到昨夜狼狈逃窜,想到自己若是横尸街头太后可能的惨状,心一横,做了个符合皇帝身份又显得不太小皇帝的决定:“流放为奴。”

      于肃站在龙床边,仿佛置身勤政殿,语气自然道:“皇上息怒。皇上昨夜奔忙了一夜,身子没问题吗?”
      高以宸在床上发泄了一痛怒火,气顺后才觉得骨头哪哪都疼,肌肉每一块都在泛酸,还有某个地方,麻麻的,好像破皮了?
      高以宸叉着双腿坐了下来,揉着脚板底:“白天太忙了,我都忘了。”

      于肃微不可查观察对方神色。心里蠢蠢欲动,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此刻的皇帝很好糊弄。
      片刻后,于大将军跪在脚踏上:“微臣早年习武也经常筋骨损伤,后来特意学了一些推拿之术,可以缓解疲劳。臣替皇上试试?”
      高以宸很享受皇权带来的便利,不管是被人磕头喊万岁,还是看一群文臣武将为自己一道圣旨忙得焦头烂额,十多岁的高中生总是幻想自己天下第一。面对着于肃的恭顺,他没有多想,直接把脚丫子往对方膝盖上一磕:“手别太重了啊,我怕疼!”
      他把于肃当成按摩师了。

      放在膝盖上的脚莹白的皮肉下看得到细长血管和经脉,人的体温透过两层衣料传递过来,膝盖的触感就像是触碰到了鸟雀的腹部,柔软,娇嫩,还有点毛茸茸。
      于肃指尖猛地卷了起来,下颌绷紧,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隔了一会儿才轻轻握住脚腕,寻找到足底穴位,试探着按压了一下。
      “嘶……”
      “重了?”
      “没有,爽!就是这里,多按按,哎,这个地方是不是代表肾虚啊?”

      于肃动作一顿,瞬间觉得此时的皇帝浑身上下透着皮痒。他不动声色的将柔若无骨的脚掌包裹在掌心里,手指一边按摩着穴道,一边隐晦的感受着指尖触感。
      按摩哪些地方对方呼吸频率会增高,多重的力道会让人筋骨放松,哪怕低着头,于肃都能够在脑袋里把皇帝所有的神情和姿态描绘得一清二楚。一如当年,哪怕隔着宫墙,他也能够敏锐感觉到殿内幼童每一丝情绪。

      按摩了几个穴道,高以宸就觉得浑身燥热得慌,左看右看,琢磨着怎么把人给轰走。他其实还是有些担心顺王,对方样子实在有些凄惨。那孩子把他当成了亲生哥哥,在宫外还揪着他的衣袖,让他难得升起了责任感。
      他第一次觉得,那孩子在宫中可怜得很,比自己当年可怜多了。

      于肃把他的脚放在了床上:“皇上该歇息了。”
      高以宸刚刚穿越过来,哪里肯歇息。
      他眼珠子到处乱撞:“将军今晚不用巡视皇宫吗?”
      于肃重新站直了:“微臣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皇上的安危。”
      高以宸又说:“可朕现在浑身不舒坦。”

      于肃凉凉的瞥了眼他大敞开的大腿:“臣让人去请太医来?”
      高以宸觉得太医来了他更加必须躺在床上睡觉了,他不想睡觉,白天在医院躺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晚上放风了,他为什么还要躺?
      “不用了,朕身体很好。”在床上打了个滚,“哎,肩膀疼,你给我继续按按。”

      他大大咧咧趴在龙床上,脑袋偏向龙床内侧。少年的身体逐渐开始抽条,手长脚长,穿着月牙色的亵衣躺在床上,浑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荧光,温柔又跳脱,如泡在月色里的珍珠。
      毫无防备的少年天子还调皮的踢着双腿,两只胳膊做划船的姿势,没人陪他说话他就自己找话题。

      “将军,你有兄弟吗?”
      “将军,你多大了?”
      “将军,你白天在兵部上班,晚上又给我守夜,什么时候睡觉?”
      于肃给他从肩膀按到腰,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小皇帝的腰围,忍住扒了裤子狠揍人一顿屁股的想法,开始敲击大腿外侧的穴道,在高以宸的喋喋不休中,他终于提议:“臣教皇上习武怎么样?”
      高以宸眼睛一亮:“好啊!”

      月色高悬,宽敞的寝宫内,于肃穿着软甲,手中拿着刀鞘,时不时敲一下皇帝的大腿:“绷直了,别打颤。”
      高以宸满头大汗,他压根没想过皇帝这具身体居然连锻炼都没怎么锻炼过,是个十足弱鸡。他昨晚到底是凭什么逃出升天,继续坐稳了皇帝宝座的?
      “肩膀别松懈,手臂太低了。”
      高以宸咬牙干笑:“将军,马步要蹲多久?”
      于肃看了眼燃着的香:“才不到半柱香,最少要三炷香。”

      “哈?将军,我觉得我腿有点疼,估计昨晚伤着了。”
      高以宸以为于肃比梁煦好说话,浑然不知往日里在他面前的镇国将军披着数十张白兔皮,今天不过是掀了一张,就让他吃尽苦头。
      于肃说:“腿既然伤着了,那就打拳吧!”
      于肃让人扛了个沙袋进来,直接吊在了屋檐下,对人一晒:“来吧!”
      高以宸觉得明天小皇帝穿越回来,会撕了他的皮。

      “将军,我觉得我有点累了……”
      于肃露出不赞成的表情:“皇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高以宸挺着胸膛:“可我已经是人上人了!”
      于肃:“皇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您不能每次都等着臣去救你。”

      高以宸:“那你尽快抓出双王余孽,日后,我可以靠禁军不靠你了!”
      于肃觉得孺子不可教也,直接抡起刀鞘抽在了皇帝屁股上:“求着要学武的人是你,半途而废的人也是你,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丝毫没有长进!给我练,日后臣会专门抽出两个时辰监督您习武。”
      高以宸大叫:“我是皇帝你是皇帝?”
      话音一落,刀鞘再一次轮到了屁股上,高以宸惨叫:“救驾,救驾,来人啊!”

      南來站在寝殿门口,觉得心累:这人能不能别去招惹于将军啊,否则,明早醒来受累的又是他家皇上了。
      高以宸觉得昨夜心力交瘁,今夜身心俱疲,硬着头皮打了半夜的沙袋后,红着一圈手指倒头就睡了。
      于肃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

      秦尚凌晨四点准时穿越过来,醒来瞬间就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开口喉咙都沙哑得厉害:“南來!”
      南來就守在床边,看到皇帝醒来立即倾身过来:“皇上,您今日身子不适,多休息一个时辰吧?”

      秦尚忍着神困皮乏:“昨夜谁来了?”
      南來一言难尽:“于将军。将军昨夜守了您半夜,一直到您睡着后才离开。”
      秦尚撑起身,还没来得及喊曹毅,就发现自己被绷带缠绕得严实密封的十个手指头:“?”

      南來缩着脖子:“这是于将军替您包扎的,他说皇上万金之体可千万不能伤着了。让您去朝会之前换一回药,晚上他继续过来监督您习武。”
      秦尚:“谁习武,我吗?”
      “是。”
      秦尚深吸一口气,他觉得他有必要给高以宸找点事做了,他到底拿着我的身体玩什么把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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