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皇上，想要 ...
-
双王之乱不费吹灰之力就被镇压，已经足够朝廷官员们震惊了；结果，众人还没缓过一口气，太后就要弄什么女子学院。
在男权统治下，建女子学院，这不是嫌你名声太好是吧！
如果不是以太后的名义筹建，估计皇帝都会被唾沫星子给淹了。就算这样，文臣们的奏折也雪片般飞到了皇帝案头。
皇帝预料到这种情况，连续几天都陪太后一起用膳。
太后心大得很：“母后什么糟心事没见过，这群老爷们都没见识过宫里女人的手段，你等着，谁欺负你，母后替你出头。”
太后直接宣了于家的女眷进宫。
于家是武将世家，家里男人大多从军，女人负责传宗接代维护后院安稳。武将们精力旺盛，在皇城底下还有点收敛，讲究个明媒正娶。到了边关那就是撒欢的狗子，到处撒尿圈地盘，后院女人什么性情什么模样的都有，除了家世不及正妻，只要不回皇城，基本都是各凭本事在老公面前争宠，这就导致于家家丁格外兴旺。
于老太爷自己桃花旺盛，自己的儿子们也是桃花朵朵开，于肃他爹死得早，除了嫡系的，庶出的兄弟都有五六个，还别说女儿了。
于肃在于家军中出头，再从众多武将中出类拔萃，杀神之名声名远播后就从本家搬了出来。
太后宣召于家女眷，不止是于肃这一支嫡系，是整个于家，浩浩荡荡差不多四十多女眷全部入了宫。
太后仔细询问了皇帝对女子学院的设想，听说是要选女先生，心里就有谱了。
“你呀，一开始就选错了人。现在的女儿家哪个不是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能指望她们有什么眼界？”
秦尚摸了下鼻子：“我以为于家家教会有所不同，而且听闻他家的女儿都从小习武，想必长辈们教导也有开明之处。”
“你啊，一叶障目了。”
于肃能够阻止皇帝在于家女眷中选妃，不能阻止太后招于家所有女眷入宫闲谈。太后那个人啊，按照于肃生母齐氏的说法：“若将女人家也分文臣武将，你娘我是武将中的大将军，太后呀，那就是文臣中的尚书令。借力打力，借刀杀人她最是拿手。”
于肃坐在下首，上面是太奶奶，她老人家哈哈大笑：“依我看啊，小皇帝把太后的本事学了十成十。”
齐氏瞥了自己最骄傲的儿子一眼，算是默认了。
太奶奶年纪大了不入宫，于肃父亲排行老三，齐氏就跟着两位大嫂，再带着一群花枝招展杨莺莺燕燕入了宫。
女眷们前脚刚走，于肃后脚就入宫找皇帝商量驿站的具体事宜。
皇帝在政事堂，正与几位尚书商讨征收商税的事儿，听到于肃来，还特地询问了一番与邻国开展商贸往来可行性。
尚书们都是文人，文人相轻，皇帝还没竖起威信的时候，几位尚书都是相互制衡，颇有‘有钱大家一起赚，有事大家一起扛’‘我们玩我们的，别理龙椅上那小孩’的默契。结果，皇帝一顿乱拳把除了兵部的五部打得措手不及。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你们要扭成一股绳，行啊，我先把绳子两头给剪了，然后一头火烧，一头水浇。等你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又拿起砍头闸刀，对着拧着的绳子一顿咔嚓咔嚓，所有人官员都手忙脚乱。等准备重整旗鼓的时候，绳子上的毛茬被烧没了，水也把污垢冲干净了，闸刀更是把整根粗长绳子剪成了小段，还重新编成了新鞭子，每天在他们眼前耀武扬威。
最初那段日子，所有高层官员都灰头土脸，每日里忙着应付皇帝层出不穷的政令，忙着替下面的人擦屁股。到了衙门相互指责对方没扛住皇帝的攻击，见面骂对方没骨气，软骨头，等到二王死得干脆，众人闭嘴了。
他们突然发现，皇帝好像有兵权了？！皇帝好像掌握了最大的一支边军，还得到了禁卫军统领的誓死效忠。
这时候，众人看于肃眼神就不对了。
文臣们那嘴脸啊，你一句，“恭喜于将军步步高升呐！”我一句，‘将军又来给皇上看门啦？’更恶毒的‘听说皇上要再于家选后了？哎，你们说，日后我大郑国是秦家的，还是于家的？’
皇帝更衣后重新落座，文臣们就居心叵测：“臣等对边关事宜不熟，于将军在边关数十年，想来对边贸如数家珍才是。”
“边关数十城已经有好些年没有给朝廷纳税了，不知道那些税收去了哪里？将军能给我等一个答案吗？”
“对了，将军回朝三年有余，是不是该把虎符交出来了。毕竟，这里是皇城，不是边关大营，将军把北军当成边军随意调动，容易引起误会啊！”
这些人句句诛心，只差明着说于肃拥兵自重，划地自治成了土皇帝，不给朝廷纳税，还与敌国通商，一边吃朝廷军饷一边通敌叛国，同时，他还功高震主，民间只知于肃大将军之名，而不知皇帝。
这话以前大家私下里说，如今，直接被拱到了台面上。
秦尚突然觉得赵太傅有点冤！
没想到一座女子学院就能够让众多臣子们推断出亡国论，该说这些大老爷们深谋远虑吗？
秦尚慢悠悠的走到于肃面前：“将军，你怎么说？”
于肃一只手按在了刀柄上：“皇上，臣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过，治兵如治国，麾下将士若对主将有疑，不管是对方通敌叛国，还是私吞军饷中饱私囊，都必须拿出人证和物证，否则口说无凭。”
“若是污蔑呢？”
于肃长刀出鞘：“污蔑主将，乱我军心者，轻，四十大板，重则斩！”
斩字一出，所有的文官就觉得脖子一凉。
秦尚一只手覆在了于肃手背上，笑意盈盈：“看样子对诸位而言，边关不属于我郑国的边关，所以，不用统计边关商户多少，物价多少，人口多少；边关有哪些税，由哪位官员负责你们也不知道；对了，你们都是国之重臣，东街有人当众行凶，刺杀当朝皇帝，孤带着顺王一路奔逃到南门，路过诸位的门口时，你们就没听到一点风声？”
这下，除了于肃外，众多大臣鸦雀无声，一个个簌簌发抖。
秦尚环视着面前的老臣们：“孤甚寒心呐！”
户部尚书赤诚又正直：“臣家底清贫，并不住在南门，也没钱在南门添置宅子。臣，是真的不知！”户部尚书一股清流，永远没钱。
工部尚书不在衙门坐班，刑部尚书挺直了脊梁：“皇上，臣已经连续数日在天牢审讯犯人，并没有回家。”刑部尚书永远加班，不得闲。
兵部尚书闭目养神，吏部尚书满口黄连，余下礼部尚书一株独苗苗，看一眼于肃，再看一眼小皇帝，抖着嘴巴，心里暗骂人心不古，噗通跪下：“臣，有罪！”
秦尚居高临下：“你有何罪？”
我不该蹦跶太高，说太后不安于室，明里搞女子学院弄得臣等后院人心浮动，暗里讽刺太后替皇帝您拉拢于家，稳固皇权！
这话能说吗？
不能说。
礼部尚书一脑门的汗，他正派又迂腐，根本做不出给自己罗列罪名的事来，问题是，他也隐约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户部被皇帝梳理了一遍，刑部被皇帝大浪淘沙，兵部对皇帝收买，工部成了皇帝应声虫，吏部直接被皇帝夺了一半实权，被众多权贵骂得头也抬不起来，六部就剩下他礼部苟延残喘。
他能怎么办？
礼部尚书看着那闪着银光的刀锋，觉得他不止是脖子发凉，身子也冷了。
秦尚其实对礼部没什么要求，他只说了句：“孤需要能言善辩之辈。三等言者，去州城说服民众送孩子读书，送女子入学，让妇人出来务工；次等辩者形同于间，去邻国说服民间与郑通商，大量购买他们的铁粮药材，同时贩卖他们纸张，布匹，精美器具，茶还有盐；辩论家数名，则代表孤，与诸国皇帝互通有无。”
皇帝直接下达文书，广招天下文士，开展辩论大赛。
一纸文书，直接让诸多大臣看到了小皇帝的野心。
刚刚还惶恐不安的礼部尚书瞬间精神抖擞，双目放光，大呼皇上英明。等到再讨论边关商贸时，众人直接忽略了于肃这个地头蛇，七嘴八舌献计献策，众多老臣眼睛里同时冒出了精光。
如果高以宸在这里，他就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们眼中大大的‘’字样，闪动着金灿灿的光芒。
于肃跟着秦尚回到勤政殿的路上，他亲眼看到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小皇帝居然偷偷捏着拳头跳了一下。
等入了殿，于肃双手一卷：“皇上，该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吧？”
秦尚的龙臀还没坐下就惊住了：“还要啥赏赐啊？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兵权我也没收回来，你还要啥？”
于肃老神在在：“兵权还不到时机，你想要收也收不回；人是你要救的，臣不过顺势而为；钱是朝廷欠的，皇上你不过是替先皇还债而已。”
秦尚目瞪口呆，好半响才回过神：“于将军，你这是讹我讹上瘾了吧？”
于肃一步步踏上台阶，将少年天子困在了龙椅方寸之间：“皇上，想要微臣效忠，你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两人靠得太近了，近得于肃都可以看到小皇帝眼睫上抖动的睫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