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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于肃的铠甲如同刚刚从血池里面泡了出来,连披风都贴在了走动的小腿上,还在往下滴着血。
      贤王府灯火通明,妇人们一路被士兵们拖拽着从后院过来,贤王跪在地上,被两柄大刀压着肩膀。

      他的白衣上溅了几滴血迹,脸色苍白,神色平静的对视着从门口走来的男人:“没想到堂堂于大将军最后还是做了老九的走狗。”
      “我也没想到被天下人称颂的贤王殿下也有自掘坟墓一天。”
      “富贵险中求。本王只是败在了你手里,可不是败在了老九那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
      淌血长枪叮在了石板缝中:“人贵在自知。贤王,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何失败吗?”

      贤王眉目一动,薄唇隐隐抖动起来。
      “禁军、京兆府,百姓行动你都估算错误还情有可原,皇帝明明都被你们的人围堵在巷子里还没死,你就不想一想原因吗?”
      “那是他命大!”
      “不,他不过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几个字彻底的打破了贤王的幻想,他突然想到与禁军统领喝的酒,路过工部衙门说的那句‘不过是匠人’的话,还有如神兵天降的于肃私兵!

      临近黎明,他才来得及扫视这群军资懒散,却个个带血的私兵来。相比于精神抖擞个个堪比小白脸的禁军,镇国将军府里的这些私兵看起来年纪都大了些,有人蒙着一只眼睛,有人站不直,有人还缺了个胳膊。
      这根本不是什么强兵,而是一群即将解甲归田的伤病。
      他的宏图伟业居然就是被一群瘸腿伤残给覆灭了!

      那一瞬间,背如精钢的贤王折了脊梁,委顿在地。不多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孩童的哭泣尖叫悠远而近。
      贤王大惊,只看到两个不足十岁的男儿被士兵们拖拽进来,随意被丢在了沾满了血水的地面。

      贤王突然暴喝:“于肃,你就不怕狡兔死走狗烹吗?”
      回答他的是石头缝里斜过来的一道银光,血液飞溅,童子们尖叫响彻云霄。
      *

      “贤王谨慎,皇帝出宫的消息出来,他就安排人把自己几个儿子分散送出了城,最小儿子居然装在粪桶里。如果不是我们的人机灵,发现这会儿不是夜香出城的时辰,说不定那孩子日后就有大用了。”
      于肃解开沉重的披风,丢下头盔,站在梧桐树边的井边,摇了水上来兜头就淋了个湿透,银色铠甲的血气都被冲散了,顺着石缝流走。

      “平王就比他狂得多了,认定皇帝不得人心,皇帝还在逃他在王府就开了夜宴,醉生梦死中就被砍了脑袋。对了,贤王的脑袋在哪?”
      于肃直接把盔甲一件件解下来丢在血水里,随便抓了两把头发,脱下了混合了汗和血的内衫。
      “丢大理寺门口了。”
      “嚯,你就公然上小皇帝贼船了。”又有兵士送来消息,许山徽看了眼,“平王的儿子怎么处置,也送大理寺吗?”
      “等皇帝处置。”

      又陆续有消息送来,一位幕僚笑意盈盈跟进来:“禁卫统领在清洗内部叛贼,不小心把京兆府的人给砍了。”
      许山徽愣了下:“我记得禁卫统领和京兆府府尹是姻亲?这是窝里反,还是大义灭亲?”
      于肃冷声:“投名状而已。”

      许山徽想到屋子里泰然自若的少年天子,“他居然舍近求远,不回宫,不找京兆府,直接奔着你来,他是不是琢磨着你若不肯替他出兵,他就转道南军,把你和贤王平王一锅端了?”
      于肃终于穿戴整齐,随手抓起一件外衫披在肩头,边走边说:“实际上南军已经进了城,我去贤王府路上就撞见了,那边见我来,才主动退出城外。”
      “南军那位老不死还真得了先皇遗命,对小皇帝俯首帖耳啊!”

      于肃想到先皇前后三年的布置:“他在病榻前授了新皇玉玺,早就就考虑了方方面面。”
      “奇了怪了,那他为何在我面前说信任你?”
      于肃脚步一顿:“谁?”
      “小皇帝啊!”许山徽见了他表情,哇哇大叫,“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小皇帝对你死心塌地,忠心不二。”
      “闭嘴,我什么都没做。”
      许山徽哪里相信,于肃被他呱噪得不行,随手从路过树上摘了根树枝对着人身上抽了上去。
      *

      棋盘上的棋子都被收起来了,放上了瓜果盘,秦尚和于妗对坐着,一人一杯热茶,一碟瓜子,唠嗑着。
      “男人揍女人,难道女人就逆来顺受?”
      “出嫁从夫嘛。”
      “那日后被自己夫君欺负了,你也受着?”
      “我可以找我哥!”于妗得意洋洋。

      秦尚捏了一颗水煮花生,老神在在的打破她幻想:“你哥要打仗,哪里管得了你们小夫妻的事。”
      “我有陪嫁,都是我哥手下好手,替我教训欺负我的人足够了。”

      秦尚又剥了一颗花生,丢在了一旁顺王嘴里,戳了下小孩额头,小孩手上抓着九连环左看右看,见哥哥望过来,犹豫了一下,把东西举给对方。秦尚稍稍看了眼,随意拨弄了几下全解开了,再丢到小孩怀里。
      顺王瞪大了眼,嘴里嚼着花生,皱着眉把东西翻来覆去检查,满脑袋的问号。

      于妗好歹是看着于肃脸色长大的,立马明白皇帝不肯搭理自己了,犹豫道:“我的回答您不满意吗?”
      秦尚摇了摇头,把掌心里花生壳丢开:“没有,你没有说错。”
      于妗盯着他神色:“可您不高兴。”
      秦尚笑了下,温柔的看着对方:“你方才不是说要孤娶你吗?”
      于妗脸颊飞霞:“是啊,您觉得怎样?”
      秦尚摇了摇头:“不成。”

      于妗第一次被人拒绝,脸色都白了:“为什么?是我容貌不行,还是我才学不够?或者您觉得我今晚的言行太过于放肆了?”
      “都不是。”秦尚皱着眉,把顺王抱到怀里,看着对方咬着嘴唇把九连环重新拼凑起来,“美人容易迟暮,才学不过是锦上添花,德行是为国之母的基准,这样的女子很容易找,不是非你不可。换了任何一位帝王,你都是上上之选,可惜,你不如你哥。”

      于妗干笑:“皇上,您这是选妃,我哥可没法当你的国母。”
      就两句话的功夫,顺王把九连环又给拆了,秦尚摸着孩子的脑袋:“你不服气?”
      于妗站了起来,满脸不甘心:“是。”
      “那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妇人被夫家打骂奴役,被人喝止后,夫家一怒之下将其发卖,你当如何?”
      于妗张了张嘴,很快就思考了起来。

      门外,于肃脚步一顿,同时阻止了身后的许山徽。
      门内,皇帝的声音平静自然:“女子被夫家发卖,也就自动解除姻缘。不是夫妻,男方贩卖人口即重罪,送入衙门可判流放。你身为将军之女,有钱有权还有若干打手,却对妇人苦难视而不见,美其名曰‘出嫁从夫’,何其心冷。”
      于妗跺脚:“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以什么名义插手,平白惹一身骚!”
      秦尚笑着摇了摇头,于妗咬牙,一双眼睛如兔子,瞪着对方。

      “知道你哥为何闻名天下吗?因为,他手下的将士们都知道,在沙场上,你哥不会让他们轻易送死;哪怕他们真的死了,伤了,残了,于将军也会想尽办法让他们免去后半生之忧,为他们谋生路。于将军将自己的将士们看成手足,而你身为他嫡妹妹,却没得他半分真传。”他顿了顿,“你不配为于家人。”
      于肃掀帘进来时,于妗已经哭哭啼啼跑出去了。两人不过前后脚的功夫。

      秦尚丝毫不见尴尬:“我越俎代庖了。”
      于肃:“无妨,”他瞥了眼拿着诸葛锁在拆解的顺王,泰然自若的问,“皇上是准备从微臣身边挖角了?”
      秦尚笑眯眯:“可以吗?”
      于肃冷下脸:“皇上,我于家还不需要卖女求荣。”

      嫁入皇宫为妃为后,对别的官员来说是荣宠,对于肃来说,那就是对于家,对他的蔑视了。
      “将军误会了。”秦尚没有震怒,“孤找的不是皇后。”
      于肃嗤笑:“那就是嫔妃了。”
      秦尚莫名委屈:“于将军也觉得孤该选妃了?”
      “难道不是。”
      “不是。”秦尚放下茶碗,“孤要选一位女先生。”
      “女先生,”于肃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你又准备弄什么?”
      “没什么啊!”皇帝更加无辜,“我不过想要趁火打劫而已,将军既然已经和我一条船了,那应该不介意再把手中的刀借给我使一使吧?”

      第二日的大朝有两件大事,一件是双王之乱的平定,一件是太后准备开办女子学院。
      女子读书还不够,还要广告天下,创办女子学院?
      太后疯了?!
      太后没疯,她老人家直接拿出了自己私房钱,从陪嫁里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看了工部的图纸后,就热火朝天的开建了。
      女子学院,谁家女儿敢送过去?众多大臣挥墨泼毫,只差指着太后鼻子骂骂咧咧了。
      结果,骂战还没开始,于肃直接把自己的嫡亲妹子送到了太后面前,请太后多管教。同时在学院落了名号的还有贤王和平王的女儿们,不论大小一律送入学院读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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