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谨遵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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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悸吗？”梁煦紧张起来。
秦尚嗯了声，起身道：“我今晚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梁煦拉开他椅子：“去医院看看吧？”
“不，”秦尚走到门口，坚决，“我要休息，你不要来打扰。”
梁煦脚步一顿，秦尚已经回了房间关上房门。他在屋内巡视一圈，拿起最厚的《新华字典》，对着自己脑门砸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人隔了两秒才适应周围黑暗，鼻端首先察觉到异常，他嗅到了血腥气。一种久违了的气息，带着濒死之人特有腥臭，眼前有细小碎末在飞，脸颊上还被飞溅了几滴热/液。
秦尚瞬间明白所处环境，怀里还抱着个热乎乎颤抖的孩子，身上压着喷血的南來，眼前人影晃动，只能听到冷兵器在人肉上滑动的声音。
巷口光影越来越暗，说明被接二连三的人群给堵住了。
层出不穷的黑衣人从墙上，身后，巷口奔涌而来，禁卫们一退再退，不少人都伤痕累累。
“趴下！”秦尚大喝，顾不上手肘处牵扯疼痛，腰扣一揭，无数道银箭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风声太大太整齐了，听到皇帝暴喝的禁卫们随声趴下，黑衣人反应不及直接被抹了毒药的暗器射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巷内硬生生破开了一道人肉口子。
秦尚左手拖着南來，右手拎着孩子，踏着一地残肢断臂和血水朝着大道疾走而去。巷子里惊魂未定的禁卫们压力骤减，再一次将皇帝围绕在人群当中，一边清理哀嚎的活口，一边缩小保护圈。
大路上一切都乱了，惊慌人群相互挤着朝更大的朱雀街跑去。
南來捂着伤口跟在皇帝身后，主动要接过沉甸甸的秦逢。
秦尚浑身都疼，他不知道高以宸被人追杀中伤了哪里，隐约能够感到双腿沉重，胸腹撕扯的干疼。可他都顾不上，他简短人生中没有遭遇过刺杀，高以宸身在平安盛世，最大斗争也不过是跟班上的混混们堵在厕所里打一顿。
他没想到，就算是逃亡，对方居然还带着顺王？这么重的孩子，带着干什么？南來伸手要接，他直接甩麻烦似的就要把人甩过去，手才松开，身子一沉，熟悉黑暗袭来，他暗叫糟糕，人往下一栽。
被人手忙脚乱接住瞬间，原本沉着冷静杀人眼也不眨的皇帝甩了甩脑袋，重新扣紧半空中的小团子：“警察局，不是，最近衙门在哪里？”
南來瞪大了眼，抿唇回答：“京兆府，左边。”
高以宸勉强稳住身体，他穿得太急了，发现自己突然下线回到现代身体后立马寻找能够再次上线的方法。秦尚靠着字典穿越，他直接在黑暗房间里踩到了字典，迷迷糊糊的把脑门磕在桌沿昏迷了过来。
他下意识搂紧失而复得的孩子，直接融入了人/流当中，大喊：“杀人啦，杀人啦，快找官府救命啊！”
从巷子里冲出来的残余黑衣人直接被人群带动，刀都举不起来，能够举起来的也很快被推揉得东倒西歪。
出了东门直接到了朱雀街，禁卫们有意围着高以宸往京兆府走。
眼看着府衙门口的两个大狮子近在眼前，一名官员和一位文士从偏门出来的瞬间，禁卫军眼中有勇有谋的皇帝再一次打破众人的侥幸，众目睽睽下不去找官员求救，也不去衙门找差役保护自己，而是把顺王往马背上一丢，双腿一蹬就到了马背上，一骑绝尘，跑了。
所有人：“？！”
那名官员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脸庞在面前飞跃而过，喉咙都破了：“皇上？！”
这道声音就像是指路明灯，热闹人群中瞬间又冲出了好几拨黑衣人，追逐着皇帝脚印而去。禁卫军中立即分出两人，毫不犹豫的对着门口官员和文士劈刀而上。
秦尚捂着阵痛的头颅，连续两次砸到脑袋让他魂魄都隐痛起来，连带着自己的肉身都疼痛难当。
顺王趴在马背上，一双肉手抓紧他衣摆，瑟瑟发抖：“哥哥，我们去哪里？”
秦尚压着对方的脊背，稍稍辨明发现，孤身朝着南大街飞奔而去。
南大街除了权臣王孙外，还有一位位高权重的煞神在。秦尚谁也不敢相信，禁卫军不可信，京兆府不可信，只有镇国将军府才有他一足之地。
骏马在宽阔的石板路上飞奔，相比于东门夜市的人头攒动，南门之后路就宽了不少，人也少了许多，只有静谧高墙在红色灯笼下映照着冰冷冷的几个大字。
秦尚策马狂奔，嗒嗒的马蹄声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没有一户人家开门，也没有一户人家有人探头。
夜越深，周围越是寂静，灯笼照过的地方如同蒙着一层薄薄血迹。
随着一道嘶鸣，不远处高阶上的大门打开了。整齐列队的私兵军容挺拔，鱼贯而出，冰冷长枪劈开夜幕，散发出森冷光辉。
兵马过后，高大男人从容而出，红色披风在夜风中吹得猎猎作响。
街道另一头，焦躁不安的骏马上，少年皇帝扶正了顺王，遥遥望向对方。
秦尚褪去不少稚嫩脸颊一半在暗处，一半被私兵们手中火棍给映照着。双眼穿透不长不短时光，慢慢凝聚在男人身上。
于肃无数次撞见过这道目光，有时候在先帝病榻前，有时候在帝王寝宫门口，有时候在空旷殿宇内。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有人眼神如火燃烧着旺盛求生欲，有人眼神如山想要别人跪伏，有人眼神寒冰似箭，妄想一眼洞穿人的身躯。
只有这位少年天子，从还是皇子时就直接屏去了所有情绪，隔着一层琉璃，在他身上寻找着，摸索着什么。
于肃从列阵中踏步而出，银色盔甲行走间发出呛声，在夜空中如同被磨砺的冷刀：“皇上！”
秦尚气息平稳，被血迹弄得沉甸甸衣摆遮掩了所有，他将马背稳如龙椅：“于将军，即刻起全城戒严，封锁城门，严查城中各府异动，但有私自出兵者，杀无赦！”
同样私自出兵的将军府高举着火把，听着皇帝一字一句的下达命令：“齐王，贤王谋逆欺君，即刻打入天牢，着大理寺严加审问。”
两人视线在空中猛地一撞，肃杀狂狷的镇国将军倏地一笑，眼底深处熔岩喷薄而出：“谨遵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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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充斥着鼻端，高以宸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白色墙壁刺激着眼膜，他大叫着，重新跌落到了床褥中。
“别动，”梁煦压着他肩膀，“你手肘错位了。”
高以宸剧烈喘息两下才从血腥味恐惧中清醒过来，左右看了眼：“我怎么来医院了？”
梁煦替他摇起了床头，让他躺好：“你昨晚摔倒了，头有点脑震荡，手肘轻微骨折。”
高以宸这才想起来最后一次被小皇帝顶到掉线，他心急火燎的想要再一次回去，结果频繁遭遇重击的身体适应不了，磕了桌沿后又后脑勺着地，把人给撞晕了。这一次，他没能回到小皇帝身上，也不知道肉丸子王爷如何了。
“几点了？”
“快要早上了。”
得了，早上是小皇帝的主场，他暂时别想上线了。
高以宸任命躺了下去，单臂捂着眼睛，半响，喉咙沙哑的问他：“你会为了保护一个人而甘愿舍弃自己生命吗？”
梁煦削着苹果的手一顿，金边镜片后有光芒闪动：“会。”
“骗人！”
梁煦轻轻笑了下，替他把被子拉高一些：“对，我骗人，没有人可以爱别人而越过自己生命。”
高以宸翻身，梁煦怕他压着打了石膏的手臂，帮忙调整了位置，低头就看到这孩子眼眶通红：“还有哪里疼吗？”
高以宸不回答，脑袋闷在枕头下：“不疼，别管我！”
梁煦神色不变，给人削了水果后又去买早餐，哄着高以宸吃了，又去补交住院手续，忙前忙后，好不容易等到床上的人睡了，他又拐道出门。从住院部到门诊，最后去了偏僻的心理科。
“我觉得那孩子知道了。”
斐医生从电脑中抬起头来：“知道什么？”
梁煦咬牙不吭声。
作为对方主治医生，又是多年好友，斐医生不得不放下手头工作：“梁煦，如果他知道了事情真相，你根本没有心情坐在这里对着我疑神疑鬼。你是个行动派，自怨自艾不适合你。”他顿了顿，“而且，你没错！你不需要为了对方一举一动心惊胆战，每天如履薄冰。”
梁煦抹了把额头：“有时候我会觉得，选择做他的临时监护人是个错误。”他扭紧了手指，“他昨晚倒在地上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他跟他父母一样，毫不犹豫抛弃我了。”
“想到他又没了呼吸，我就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梁煦！”斐医生不得不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他活着，高以宸还活着。”
梁煦扭曲的脸从手心里露了出来：“真的吗？”
“真的。相信我，他自始至终没有怀疑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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