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王爷（末穿古）》梨雨

9、第 9 章

　　“我父亲是含恨而死的，临死前直念叨着他是罪人，早就该杀了这群海匪。”

　　两年的时间，南海郡换了郡官，洪家稳定下来。

　　顺明九年，李大义带着一千多人闯进南海郡。

　　“新来的郡守被李贼买通，打开城门任由其进出。这群匪人进城后就叫嚷着只抢富人地主，不抢他人，莫要阻拦，拦者杀无赦。”

　　这一次李大义也是目标明确，有郡守罩着的富户都没事，其他的富户则全部被这些海匪分批抢劫，凡是反抗的人，这些海匪抬刀就杀。

　　洪家再次被抢，这一次不单是主支，分支的各个宅院全部被海匪搜刮了一遍。

　　衙役不管事，平民不敢惹事，受害的富户又打不过，李大义的这次抢劫依然非常顺利。

　　“可笑那狗官引狼入室而不自知……”

　　第三次抢南海郡时，李大义的人手已经达到数千，靠着一次次的抢劫，让他富裕非常且声名鹊起，无数匪贼来投靠他。这一次，不管是平民还是富户，李大义一律抢。

　　这一次之后，郡守对李大义不满，禁止他再来南海郡。

　　几个月之后，李大义第四次抢劫南海郡。这一次，他直接攻打下南海郡，杀了郡守。

　　抢劫变成了劫掠，除了劫财杀人外，李大义还一次性从城里掠走数百人。

　　没有了南海郡守的支持，南方海匪猖獗的消息传入朝廷。

　　朝廷派人过来剿匪，来时浩浩荡荡，却连海匪毛都没摸到一根，空手而归。

　　“易将军的兵是从湘东郡调过来的，将军过来之后是实实在在的制定了剿匪的计划，但是无奈每次匪徒都能提前一步退走。易将军杀了多次内鬼，查了又查，最后发现，全军都是内鬼。湘东郡郡守直接与李大义勾结了在一起，将军无奈只好带兵返回，听说回去之后就被革职了。”

　　李大义利用一次次抢劫的钱财买通了很多人，顺明帝不管事，龙王海匪团也就发展的越来越大。

　　在南海一带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光是南海郡就前前后后被掠夺过六次，直接将一座曾经繁华郡城掠夺成了一座人烟稀少的死城。沿海但凡漂亮的女子，只要被他们知晓就必然会被掳去。为了得到更多的珍珠珊瑚，他们把人掠到朱崖洲，强迫这些人成为采珠人。朱崖洲也成为了龙王海匪团的第三大根据地。

　　“李贼的贼匪队伍壮大之后缺船，他在江南一带买的船都是河船，吃水浅在海里容易翻。后来他打算自己造船……”

　　江南一带河运发达，但是海运并不算发达。所以江南的船厂造的都是适合于河湖行走的船。

　　李大义决定造船自然需要人，被盯上的洪家就只能一次次的倒霉。

　　大量的船工家族里的工匠被掳走，甚至包括族中善算学制图的族人。洪家人口在一次次的抢劫掳掠中人数锐减，到如今，族人死的死，逃的逃，曾经数百人口的大氏族如今只剩下二十几口人。

　　“我洪家如今造不出海船了，说是不造海船了也不过是口里留的那一点自尊罢了。”洪彦祥自嘲的叹了口气。

　　今天絮絮叨叨的讲这么多实在是有些东西在心里憋了太多年了，憋得都臭了烂了，再不倒出来晾晾他的心都得憋出病来。

　　沈酒再一次感叹李大义真是死的太便宜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不想放弃洪家。

　　一个原因是海船。江南的官制船厂已经荒废，只剩下两个由大世家郑氏控制的民制船厂，根据上次吴野提供的消息，郑氏与龙王海匪团有着长期的合作。

　　先不说郑氏的海船他能否买到，即使是买到了，一两艘还好，虽然会进某些人的眼睛里，但是不惹眼。再多，就打眼了，他即使想买估计也买不到，毕竟现在整个南方海生意都在大世家和海匪的这张大网上，他们绝不会允许不知名的人来跟抢这块大蛋糕。

　　龙王海匪团的船厂就更不用想了，沈酒在合浦探听了一个月，就没有得到过他们卖船的消息。

　　第二个原因是沈酒想把洪家收为己用。

　　“那真是可惜，不知道沈先生想不想重建船厂？我可以出钱。”

　　洪彦祥很是心动，虽然洪家被失去了一切，但是他手上还留有家族多年来造船的手稿，只要能找到工匠，在有钱的情况下重建船厂不是难事。

　　但是，李大义虽然死了，匪贼们却还在，搞不好洪家又会被肥肉盯上。

　　所以他犹豫了。

　　“沈贤弟，这个，你得容我想想。”

　　沈酒会意，反正他也不急，这次来找洪家就是想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这个家族值不值得他收入囊中。

　　下一个目的地朱崖洲才是他此行的重要目标。

　　朱崖洲为一处大岛，周围众多岛屿，盛产珍珠珊瑚，是龙王除了抢劫之外的财富供应地。

　　龙王海匪团三大根据地，合浦是老巢，夷洲是交易地，朱崖洲就是库房。

　　李大义此人确实聪明，看到珍珠珊瑚的价值，便将朱崖洲这个地方建成了一个专门的供应地。既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珍珠珊瑚，稳定海匪团的收入，又阻止了他人进入朱崖洲收购珍珠珊瑚，直接控制了南方珍珠珊瑚的大部分市场。

　　只是于他而言是财富，于他人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沈酒趴在树上，透过树的缝隙看着底下的小渔村。

　　小渔村不大，由一些茅草房子和一些木头房子组成。木头房子靠近树林这边，呈不规则的半圆形包围着茅草房子。

　　渔村的不远处就是海滩，海滩上活动着数百人。这些人中能够明显分辨出哪些是海匪哪些是被奴役的人。

　　海匪的人数大概有一百出头，一些拿着刀站在沙滩四周，警戒人逃跑，一些拿着刀驱赶着人乘着小舢板下海。岸边有人拿着木片一个个撬开贝壳，珍珠贝肉贝壳一个个分开，有条不紊的分拣里面的东西。

　　傍晚时分海匪们驱赶人群回到小渔村，一些女人集中开始做饭。海匪的饭还算丰盛，干净的大米饭配着猪肉海鱼和两个青菜，菜里的油水很足。采珠人们的饭就简单多了，白天采的贝肉和着一点大米煮成一锅清淡的粥水，每人吃过一碗之后锅里的粥就见了底。

　　快速吃过饭的采珠人们就如同有序的机器，依次进入各个茅草屋，除了偶尔出来撒尿的再没人出来。

　　沈酒掏出怀里的干饼，一边看着海匪们的伙食流口水，一边填饱自己的肚子。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沈酒暗暗吐槽自己：他是变成夜枭了吗，专职夜里行动？似乎暗杀都要成为他的专属技能之一了，低调啊低调，你真是让我发愁，等我做了王爷非得把你拉出来鞭挞一百遍。

　　其实对于沈酒来说，高调杀人，然后安全退走他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就像有句话说的好，高调的人总是死的快，太过高调指定有人要对付他，双拳难敌四手，想想自己还想再活一百年呢，还是低调点好。

　　这个时代的人们都睡的挺早，大多经不起熬夜。

　　半夜时分，小渔村陷入沉眠，只有十个守夜的人还在拖拖拉拉的巡逻，巡过一遍之后，一大半的人歪坐在地上打瞌睡。这些海匪或许是真的安逸久了，或许是觉得不会有人选择送死一般的逃跑，也或许的觉得不管什么情况下他们都不惧，一个个都没什么警戒心。

　　正值每月十五前后，岛上没有下雨，晚上的月亮也就异常的圆润光亮。

　　沈酒像只捕猎的豹子，轻巧的跃下树，穿着他可以当作家传之宝的黑色夜行衣，穿梭于房屋之间的阴影中。

　　他速度很快的来到巡逻队伍中，三秒钟拧断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的唯二两个醒着的海匪的脖子，全程没有惊醒任何人。放下两人的尸体，他又依次拧断剩下八个人的脖子。捡起十把刀，全部摆放在木头房子和茅草房子的中间空间地带。

　　今夜的沈酒是一个寻宝人，他悄无声息的穿梭于各个木头房子之间，拿出一把把大刀，和之前的刀一样，摆放在中间空间地带。

　　将所有的刀找齐放置好，沈酒进入茅草屋。一进去他就被熏了一个跟斗，十几个人一个房间的睡着，各种臭味混合，简直能发酵出一屋子毒气。

　　沈酒一个个拍醒这些人，在他们发出惊叫声之前捂住他们的嘴巴，示意他们别说话，随自己来。这些人也许是习惯了听指令形式，也许是麻木了，很快安静下来，随沈酒出了茅草屋。

　　沈酒指挥着这些人将茅草屋里的其他人一一叫醒，集中到木屋和茅草屋的中间空间地带。

　　采珠人们行动很迅速，不多时都集中在了一起。全程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抱怨，除了必要的话语，没有人说无关紧要的话。有些人大概有很严重的夜盲症，一路跌跌撞撞，但也尽量避免发出声音。

　　这些人对指令有着极度的恐惧和条件反射般的执行能力。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在怎样的虐待和死亡的威胁下形成的，这一刻沈酒突然异常的愤怒。眼见为实永远比听到的那些海匪们的恶行更加让人恶心。

　　看着眼前这一个瘦骨嶙峋的人，他们低垂着头，神情麻木，身体颤抖。身上露出来的皮肤黝黑中泛着青白，长期浸泡海水导致身体一层层的脱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