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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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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合浦那边的风云诡谲,沈酒这里是一切顺利。
第四天到达上阳县之后就将臭气熏天的李大义头颅交给了兴王。
兴王就是吴兴郡王。吴兴郡王受封地在吴兴郡,民间多称其为兴王。
来到这个世界四个月,沈酒终于有了属于他的身份文书。户籍就挂在上阳县县内,有了户籍就表示沈酒可以买房买车。
沈酒先是在上阳县内买了一座两进的宅子。宅子前后房间不多,但是有两个很大的庭院,后院还有一座人工假山,沿着假山有一条活水小溪渠,很有些江南庭院风。庭院两边有着大回廊,来往非常方便。
又买了一辆代步的骡车,实实在在的成为了上阳县内一大富户。
之后就是招工,洗衣做饭,打扫庭院,这些都需要人手。沈酒不喜欢这个时代的奴仆制度,他也不需要帮工们对自己忠心,所以并没有采买人口,而是选择了募工。
所有招募到的人手他都是采用现代的上班制度,在门房处设立了每日的签到和进出签到,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一概不许进入院子。这样就方便了他监察院子里人口的出入,最大限度的避免有人摸进院子。
舒舒服服的享受生活沈酒并没有过上多久,几天后他就带着因为住进大宅子里全身的欣喜还没有开始消散的大鱼小鱼和自己的财宝乘着旧船再次南下。
这一次的目标是南海郡,南海郡城和合浦郡城上阳县一样也是靠海。南海郡的位置正好在合浦和上阳的中间。
沈酒要去找的是南海郡的洪家。
作为一个郡城,按理应该人口密集繁华昌盛,但真正看到南海郡,沈酒都有些傻眼。他不禁怀疑,眼前的破落城,连上阳县都比不过吧。
半塌半立的城墙,城门敞开,大门已不知去向。城门口来往之人稀少,半天也看不到多少人进出。
城内能看到不少房屋,很多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已经被荒废,倒塌的房屋也不少。
沈酒一路走来能看出南海郡城挺大,以前应该很繁华。
洪家的宅子在城西南处。走过一条众多关着门的商铺大街,路过一个关着门的半倒塌府衙,拐进一条大街便看到了写着洪宅的大宅子。
宅子的院墙很高但很旧,看上去许久没有修缮过。墙上很干净,没有像城里有些院墙一样野草林立。
两扇双开的大门在这破旧风格中就显得异常显眼,大门被漆上了红漆,没有斑驳脱落,被精心保养的干净铮亮。半旧的门匾上书写着两个字:洪宅。
沈酒上前敲门。
里面传来声音:“哪位?您稍等。”
大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但背脊挺立的老人出现在沈酒面前。老人大方打量了沈酒一眼,颔首询问道:“您找哪位?”
沈酒是一个人来的,大鱼小鱼被他留下来看船。在上阳县的时候沈酒将银子换成了仁通银铺的银票收在身上,金子和珠宝则随身携带,现在全放在了船上。
因为沈酒习惯了现代的T恤长裤,他现在身上穿的就是特制绸缎版的T恤,模样在如今的人们看来古怪奇特。
老人既没有因为沈酒只有一个人前来也没有因为穿着古怪露出逐客的表情,可见洪家的家教确实不错。
沈酒对自己打听到的洪家顿时更加信了几分。
他递上准备好的伴手礼说:“麻烦老伯帮我通禀一声你们家主,就说沈酒求见。再带句话给你们家主,告诉他李大义死了。”
“您稍等。”
老人双手接过伴手礼,将沈酒迎进门房,随后叫来一个小厮守门,他则拿着礼品进了内院。
沈酒并没有等多久,很快就有一个年约四十岁的消瘦中年人出来,这个中年人就是洪家现在的当家洪彦祥。
同沈酒见了礼,两人落座上茶。
“请问沈贤弟因何而来?李大义已死的消息是真的吗?”前一句洪彦祥问的平常,后一句就问得非常急切。
“是,李大义已死,相信不久消息就能传出来。”
“难怪,难怪合浦传来消息说那群海匪里出了大事,原来如此。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哈哈哈……”
洪彦祥神色癫狂,一边大笑一边哭,一只手紧握扶手,一只拍打着椅子。
正堂伺候的下人们听到消息也跟着哭笑大叫老天有眼,还有人哭着哭着告罪一声向外跑去。
沈酒非常想告诉他们一声:不是老天有眼,是我沈爷有本事。
不过他也理解这些人,因为洪家的败落就是李大义一手造成的。沈酒进来看到洪家内院的情况就知道这个几十年前的超级大家族过的非常拮据。
洪家院子虽然大,但是只种着一些普通花草。其他院子和东西厢如何关着门他不知道,但是正堂除了挂着几幅字画,没有任何雅致珍贵的摆设。
那扇红漆大门仿佛成了这个家族最后的尊严,用他们仅有的骨气支撑着这个大家族的伫立。
“抱歉抱歉,让沈贤弟见笑了。”洪彦祥拱手告罪,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洪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做笔生意,我想要几艘大海船,价格好说。”
洪彦祥苦笑一声说:“不怕贤弟笑话,我洪家早已不造海船了。”
沈酒笑了笑。
“洪先生,不造不代表着造不出来吧。我听说以前的南海洪家,专卖海货珍宝,是广州交州一带的第一家族。洪家能造出遇台风而不倾覆,遇鲸而不惧怕的大海船,横行整个南海。但洪家家风严厉,世代为善,每年皆修桥铺路广施善举。您家的善名广播整个南方,到现在都还有人称赞呢。”
“贤弟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洪彦祥神色淡淡,目光深深的看着庭院,仿佛看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久远的时代。
片刻之后他回神,叹了口气说:“想必贤弟看到我洪家,应该知道了我洪家现在的光景吧。”
“是,没落了。”
“是啊,没落了,都被李大义抢没落了,财没了,人也没了。”
“没落了再站起来就是。”
“没落容易,站起来难,更何况还有一把刀悬在这些企图站起来的人的脖子上,只等他们站起来就一刀砍下去。”
沈酒笑了起来,“洪先生,李大义已经死了。”
洪彦祥愣了愣,也笑了起来,“死了好。沈贤弟的一番话让我想起我洪家的过去,不知道贤弟有没有兴趣听听,听完也许你就明白为何我洪家不再造海船。”
“洪先生请说。”
沈酒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话音刚落,那厢就响起了一个自豪怀念而又悲伤的声音。
“我洪家百年氏族,在这南海也昌盛了近百年。想当年洪家族内,人口繁盛,光是安置族人,大院小院就建了上百个。财富不计其数,凡我洪家女子穿绸戴珠,男子着缎配玉。但是灭族之祸之后,族人再不敢提以往,怕提起之后自己会忍不住引颈自刎以慰先祖。
而这一切,都始于顺明七年,那一年我正好七岁……”
顺明七年,年仅十三四岁的李大义盯上了洪家。
他集结了百人的海匪,在这一年趁着洪家当时的家主也就洪彦祥的爷爷往洛阳运货的时机,抢劫了洪家主支,也就是沈酒现在所在的洪家大院。
顺明帝时期,海运并不像现在这样流行。洪家虽然有船厂专门造海船,但是他们的海船都是航行在南海往南一带。洪家往北方卖货都是走陆路,一路上的山匪众多,所以洪彦祥的爷爷每次去北方都会带走大部分的护卫。
李大义就是瞅准这个时机,趁机而入。
他重金买通了守城的城卫,半夜打开城门,带着百人目标明确的撞开洪家主宅的大门。
“他们撞开我家大门之后就直奔我家的库房,家里当时只有三十几个护卫,出来阻拦一下子就被打死打伤一半。这帮人相当的凶悍,后来还是我父亲出面阻止了护卫和奴仆们的反抗,由着他们进了库房。”
李大义等人抢劫了些金银珠宝之后在城内衙役和居民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快速的退去,一同消失的还有洪家的一个教书先生韦意林。
后来洪家查出韦意林就是勾结海匪的内鬼。
虽然这次洪家损失了一些人和财产,但是并没有伤及根本。洪家很快缓过气来,招收更多的护卫,城里也加强防备,以防海匪再来。
“李贼没有再来,但是三个月后,传来了爷爷的噩耗。李贼集结的海匪与土匪合作,在始兴郡的路上截杀了我爷爷。数百人的队伍,全部埋骨他乡。”
洪家一下子损失了家主和大量财产,伤及根本,有心要寻李大义这群海匪复仇,但家族内部动荡,几次出海复仇都无果而归之后就渐渐将希望落在官衙头上。
李大义抢劫洪家之后没有头脑发热的再次大干抢劫,而是沉寂下来。他利用洪家抢到的钱暗中发展势力,搭上江南的大世家并与他们做生意。
即使抢劫也只抢一些沿海的小渔村和海上小行商,抢劫时并不像抢洪家一样大肆屠杀。一般都是只抢财不杀人,抢完就快速撤走。所以沿海的各个郡县派人清剿过几次都没有找到人之后就放弃了。
因为动作小,在各地丛生的各种匪群中也不显眼,所以并没有引起朝廷的重视。
直到两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