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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就算你下来 ...
一盏茶的功夫后,白昊景嘴唇动了动:“还没按住?”
“快,快了……欸不行!”
“老师啊,他怎么还会咬人的!”大高个男生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同伴负伤,对屋子里惨烈的场面退避三舍,“不行了,我们仨都打不过他一个。”
白昊景自在地坐在门口那张木板凳上,皮笑肉不笑:“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么?怎么还闹别扭呢,江遥?”
江遥白白净净两段手腕被反剪在背后,上面还栓着一根绳,因为挣扎得太过厉害已经扭成了死扣,站在他们面前不卑不亢:“说话就说话,最烦你们这群动手动脚的。”
大个头男生们同仇敌忾:“是你先咬人的好吗?”
男孩子狠狠往地上啐:“咬你我都嫌脏。”
“闭嘴吧。”白昊景让那三个散开,人形泰山很快又堵在江遥眼巴前:“很厉害啊,你的手好了?”
江遥:“我好得很。”
“噢,怪不得来我这报道了。”男人若有所思,看着江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条破绳解开丢在一边,他弯腰把绳捡起来,折了几下背到身后去:“我不跟你动手,你不用害怕,但是你要一言不合就逃跑,我觉得也不是很合适,没礼貌。”
“你住在哪了?隔壁他们屋?”
“那个哥哥也在呢?”白昊景把门一带,阻绝了外面的光线,“挺巧的,看来你这一个月的假期,注定安生不了。”
江遥没说话也没动,他想看看这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想跟着我跳舞么?”
男人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眼底的戏谑消失了,那双深色的眸子里绞起混浊的波浪。江遥几乎在同时就条件反射性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想到在松源那个下午,他还是没法对这个人完全放下警惕。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在问他,“想”或是“不想”,江遥暂时原谅了他们刚才粗暴的行径。他已经闹明白了那个大哥口中的少年宫其实就是这个地方,之前没打听好就被顾北其拐来,结果竟是冤家路窄,不先通过领头人的这一关只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场地也没他的份了。
“考虑下,等会儿我们要一起开个会,你想好过来把名字加在花名册上就可以,”白昊景挥挥手让学生们出去,他自己站在门口.交代最后的事宜,“我给你这个特权,看在你爸的面子上。”
“你认识我爸?可我从来没听说过你。”
“你爸没生你之前就考到里昂的学校去了,和我隔着多远?我算算,我们估计得有好些年没有见过面了,国内的人,只有你妈跟我呆的时间最长。”白昊景说。
信息量太大,江遥瞬间脑补出一系列狗血伦理内幕,牙又开始痒痒。
“你小时候应该也回国和你妈妈见过面吧,一眨眼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认出来,不过你说你姓江……我知道的姓江的,从小学芭蕾的孩子,也就江盏家那个不老实的独生子了。”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不过我从你第一次在国际赛上抛头露面那阵可就认得你了,”男人看着他越变越精彩的脸色,心情很好地继续逗弄,“八岁半学舞,十一岁考进巴黎歌剧院舞蹈学校,次年在皇家剧院舞台剧参加群舞演出,十四岁洛桑国际赛少年组金奖……”
江遥脑子里一片白,他觉得自己好像轻微耳鸣了。
“放松点,”待那几个人走远,白昊景也拉开门出去了,回头捎过去一句:“我保证,只要你能留下,我周边所有能给的资源,都是你的。”
“集训明天就开始,表给你一份,随时恭候。”
江遥回去才知道那头顾北其找他找得已经快要急疯了,用那个大哥的话讲,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乡亲们还以为镇里又进拍花子的了,偏偏人着急到一定程度很难组织好语言,多半只会大声叫唤,看上去和发神经病了一样可怕。
“你去哪了?打你手机怎么不接啊!我这已经快要——”
江遥把抱枕飞快往他怀里一塞:“插了耳机,没听到。”
顾北其狐疑地搂着抱枕,看着江遥整个人一点点陷进去,又觉得他有点说不上来的可怜,伸手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怎么了?装备都被挤丢了。”
他说的大概是那个洗脸盆,江遥感到自己脑袋上的确空空的,干脆如实招了:“我被挤到了一个集……集……”
集什么来着?
“集中营?”
“……集训营?神他妈集中营,走了回家。”
“哦。”
江遥有点纳闷他为什么不继续刨根问底了,因为实在心虚,马上又自行解释:“其实也可以叫集中营,因为……”
因为里面也真的有一个法西斯。
江遥从顾北其逐渐扩散的瞳孔里看见了和自己刚刚抖如筛糠那副模样神似的影子。
他又开始抖抖抖。
他怕顾北其又要嚎啕,来刺激他敏感的听觉神经。
“不是吧——”
江遥顾不上自己纠结,还想着要安慰他:“他说他和我有缘分。”
“什么缘分?随时随地把你弄死的缘分?!”
“不是,”这人现在又开始发飙,江遥摁住他强迫他冷静:“他问我,要不要和他学跳舞,如果想用他们场地我可能就得签字,可我签了字就等于要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了。”
顾北其崩溃:“那栋楼原来是他们家的?!”
“嗯。”
男生一下又跳起来:“那我——”
“你不用怕他。”江遥再次把他摁下去:“你的钢琴教室不归他管,看大门的是个女人,只要她让你进,你就能进。”
“不我不是说这个,你怎么办?这个地方只有他那有舞蹈教室吗?要不咱们明儿个再出去找找——”
“没必要了。”
其实江遥刚刚在跟这人交代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既然已经许下了一起去法国的承诺,他就一定要兑现,学舞八年,他的辉煌时期却中止在了三年前的洛桑赛,缺席舞台那么久再拾起老本行谈何容易。他也知道,想要再次坐上那个位置,必须要重新寻到一个能力出众的领导者带领自己,学艺永无止境,纯靠自己摸索本来就是在无限的耽误时间。
而他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
白昊景“舞者无界限”的话只能当成是对芭蕾心存热爱的人心里那一点信仰观来看待,现实情况下舞者能留在舞台上的黄金时间很短暂,年龄一到,身体各方面机能必然受到影响,进行高强度难度的训练和表演都会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多数下定决心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底的人都会竭尽所能利用所有可以利用到的资源让自己尽早取得成绩。而已经永远退出舞台的人,例如江盏,到头来只能委身于幕后,他们能做的,是将自己毕生的心血传递给更多热爱舞蹈的年轻人。
那流水般的宝贵光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想继续跳舞,想去法国。”
“我和你不一样,钢琴多大年纪都能弹,我如果回到剧院继续表演,最多也只能再跳那么十几年而已。”
江遥垂下眼睑,“我爸三十二岁退役,白昊景不知道,他年龄比我爸还大,应该也不会再继续跳了,所以做了老师。”
顾北其没想到现实居然是这样。
“日复一日在提升中竞争,享受短暂的辉煌,最后回归平凡,这就是舞者的宿命。”
“不要说那么丧的话……”
“我没丧,我就是告诉你这个事实,路是我自己选的,与之相对的后果也早就做到心中有数了。”
“就算只有那么十几年。”顾北其一下子挣脱这人的手第二次蹿起来,目光炯炯,说出来的话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十几年……也已经不短了,我只要你别受伤、健健康康的,就算你跳不动从舞台上下来我也会接着你的。”
“别再受伤了。”
虽然不知道你的胳膊和后背上那朵“花”到底是怎么弄的,但是这样的情况最好以后都不要再有。
只要你不说离开我可以陪你很久。
就算你下来,我也在台下接着你。
乌沉沉的眸子里裹着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认真,关系熟络的人瞧着会感觉有些突兀,好像和这个人原本的面貌不是那么相符,总觉得这场景十分虚幻。
“说的什么话。”男孩子忽然扭过脸去,整个人侧到了一边,“只是一起去那又不是在一块过一辈子,到三十多岁,你也早就忘了我了。”
“我、”顾北其张口想要反驳。
我,我什么?
江遥顺势就接了他的话:“别那么冲动,我说出去的话我都能做到,而你,你不一定能做得到。”
他这种让人措手不及的话说多了,让顾北其都养成了条件反射的习惯:“你怎么就能保证你都能做到?”
“……”江遥脑子里闪过“杠精”这个词,看着他的眼睛里有呼之欲出的东西在一跳一跳。
怎么保证,没法保证。做不做到要看实际行动,又不是我随随便便一句话说出去,那事情自己就成了。
那怎么证明?反正你说我跳舞好看,我就学了跳舞。
你说要一起努力,我就把能拿的奖全都拿回去。
你说你想见我……
我不就来了吗。
可你呢?
说要开始是你,最后要放弃的也是你。说等我的是你,最后注销账号断了联系的也是你,是你是你全都是你,成也顾北其败也顾北其。
江遥挑着眉毛,反问:“你这人是不是特缺乏安全感?”
顾北其很诚实,点头:“因为你好像总是看不起我,也不相信我。”
“自信点,把‘好像’去了。”
……
呸。
就是看不起你。
臭傻逼。
————————————————
“想好了?”
少年宫的晚饭时间刚过,男人在院前和江遥碰面,他接过那张表,看也没看,“你和他都商量好了?回头上课的时候告诉他和队伍离的远远的,我不想遇上再单独跟他解释什么东西。”
江遥心想,原来这老师也和顾北其一样,他们还都有点忌惮对方。
“我可不是怕他,”白昊景面色不怎么好地解释:“我是嫌烦。”
“明天一早排队之前就过来……算了,甭明早了,一会儿你就把东西全搬过来,以后直接跟大部队一块集合,省的起晚迟到。”
联想到早间那乌泱乌泱一群人头,江遥不免担心,他有点不希望这人把自己和那群女孩子们安排到一块:“我不会迟到的,我每天六点就能醒。”
“那你还真挺娇贵。”
白昊景淡淡道:“早上的集合时间是五点半。”
江遥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瞅着他,懵了一下。
“为了保证能准点给你们安排任务,你们最晚也得五点给我起床。”
“六点的时候宿管就会关大门,你们起床收拾完集合去吃饭,在六点之前务必要出这栋楼,所以——”男人居高临下的样子很有压迫感,“别再给我说什么觉得自己六点起得来就很光荣这种话了。”
“你要让我住他们的宿舍?”
江遥莫名有点忐忑。
心里对于这样的要求,那是不可能会乐意的,谁都想一觉睡到自然醒,但是对于他这种习惯了早起的人来说把睡眠时间压缩一小时也不算什么要命的大事。江遥腻歪的是他们那么多人一起生活的环境,况且又是女生多男生少,他打心眼里排斥和那么多陌生人一起相处。
白昊景挥挥手里的表:“你可以不跟他们住,我说了,给你特权,自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尽可能让你这个小少爷呆得舒坦些。”
“所以你就来我屋里睡。”
江遥:“???”
“我和你,”白昊景拍了拍少年的肩,“一间房。”
晴天霹雳。
白昊景看起来是个懒得惹麻烦上身的人,实际上,当老师的人总存在着相当明显的双面性,你永远也无法真正对他讨厌或喜欢到极致,他总会在你情绪到达极值点之前把你拽回去,周而复始,简称:以折磨人为乐。
饱受折磨的江遥尽管内心疯狂diss,表面上仍波澜不惊,他得相当小心地维护自己在这人面前的形象:“你还有没有其他要求?别墨迹,要说干脆一口气说清楚。”
“那还真有。”男人假装思索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讲。”
“你爸说你刚回家的时候,生了场病。”
江遥不明白这又是唱哪一出。
“他一直是个好爹,这点我无法否认,比起我来他格外会做人。这一天天的,没少换着花样给你补,不过我就很奇怪你为什么看起来还是这么的……”
他看起来很想找一个恰当又不会引起江遥不快的形容词,结果想了半天并没有找到,言辞相当直白:“这么的脆弱。”
江遥又是一脸黑人问号:“我脆弱?我哪脆弱了?”
我一手打你们队三个,我骄傲过吗?
“我指的当然不是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太不够看了。”说到这块这人居然生出一脸的嫌弃,“都是拿了金赏的人,这几年你得多不注意管理身体才能把好好的条件作贱成这样。就别提跳长一点的剧情了,就是独舞一场下来我估计你连站都站不住,更不用说双人舞的托举,如果身体素质再不抓紧跟上来,你以后的表演风格都会受限。”
噢。
江遥这回听明白了。
“你还嫌我矮?”
“矮就算了,你自己站那几个师哥面前比比,哪一点能让人看得上。”
……他妈的这人简直比顾北其还不会说人话。
从来没对自己形象产生过怀疑的江遥开始怀疑人生,明明在法国他也就这副样子没怎么变过啊?也没人嫌弃过他啊?他才十七岁,就算比起那几座山发育的稍微……那什么了一点,可该有的他也一点不差的好吗!他也有在锻炼的好吗!长不起来那也不是他的锅呀,至于这么损吗?!
“你觉得到时候进了舞团,把首席职位让给别人,就给你安排那些背景板一样的角色,上去蹦哒两下就滚回来会比较有面子吗?”
“我——”
“别给我犟嘴,我这人最讨厌学生屁本事没有还敢跟我犟。”
人头自己送到手,法西斯终于露出了他邪恶的一面,愈发咄咄逼人:“我看你就是零嘴儿吃太多了,家里惯的不像个样,该长的地方一样没长起来,全留给你脑子计划着怎么耍心眼儿了。”
……那说明我聪明!你知道个屁!
“来了集训营,每天都有人专门制定你们一日三餐,蛋白质和维生素是必需品,其他多油多脂乱七八糟的一概从源头上禁止。”
“还有你的头发,给我剪。”
江遥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
“现在就想着演反串还有点早。”男人从他那条被扎得利利索索的长马尾里挑起来一绺,江遥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一声碎了。
“老老实实做你本分任务,宿管房里那盒韭菜苗有多短,你就给我把它剪到多短。”
果:崽儿说,得寸进尺,你还是自己玩儿蛋去吧【摊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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