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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花初种 ...

  •   其实在水浇上Vincen的右手时,萧亦便已经后悔了,毕竟不是狠辣的人,听到他痛苦的叫声,心里不是没有内疚的。

      Vincen一边拿着萧亦递过的毛巾裹上冰块,镇着几乎肿成两倍大小的手,绿眸转眼瞧见他低落的情绪,掠过一道温暖的水痕,笑得很愉快:“宝贝儿,你还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抬起头,Vincen依然是没心没肺的傻样,乐呵呵的逗着自己。
      萧亦垂下眼,他……真是个呆子,自己初学泡茶的时候,也被滚水浇过,又怎么会不知道那种滋味。
      岂止是痛,犹如万蚁噬咬的热、辣辣的胀痛,几乎让人发狂的热、辣感觉。
      而他,鼻尖分明沁出几粒汗,左手握得死紧,青筋几欲迸裂出莹白的皮肤,却硬咬着牙挺着,是怕自己担心吗?

      许多年了,被强行压抑的感情防线慢慢松动。
      Vincen也不喊疼,只是坐在对面,用一双清澈的绿眸望着他,久久。
      萧亦心慌意乱。
      “我去找烫伤药。”丢下一句话,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逃进卧室。

      Vincen嘴角一抹淡淡的笑。
      自己再痛、再苦,如果会让萧亦难受的事,自己绝对不会沾染半分。
      不愿让你难过,更不愿让你为我难过。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捧上自己的一颗心,只为换得爱人一笑。
      可,终究还是注意了自己的伤,足以证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于是,快乐得几乎要喊出声,红遍欧洲,时尚圈中宠儿的Vincen,赤、裸裸的暴露出自己的情意,只为君喜、君忧。

      “我以前烫伤也用这个,效果不错。”萧亦重新坐下,递过一支药膏。

      Vincen皱眉,完好的左手搔着鼻尖,很是无辜的样子:“可是,我右手很痛,不好擦药……”
      这是个借口,他知道。

      这个只是个借口,萧亦明了。
      望着他随意耍赖的大男孩模样,眼底有淡淡的纵容。
      握起Vincen红肿的手,小心地将药膏均开,动作轻轻的、柔柔的,一点、一点揉进受伤的肌肤中。

      只是这样的几个简单动作,Vincen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仿佛回到了初被领养时,与别的孩子打完架,母亲也总是这样无怨地为自己收拾残局。

      “你……寂寞吗?”

      天外飞来的一句,萧亦心颤。
      一下被人戳破了伪装的坚强,茫然地抬头看在自己面前貌似一直没正形的人。
      迷雾般眸子闪着了然的忧伤,那是曾经一无所有过的人才能拥有的孤单感受,由骨髓到血液在体内游走,挥之不去的孤寂疲惫。

      他懂吗?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一副明白你的感受的模样……
      萧亦的心乱了……
      无法言语,二人陷入诡异的沉静中。

      “萧亦宝贝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轻轻叹气,Vincen终究还是不忍他沉溺在痛苦的回忆中,长眉微扬,展开明朗的笑靥,转移了话题。

      长长吁口气,萧亦明白了他的苦心。
      额前的发细碎地垂下,掩去眸中的光影变幻,面色模糊成一片。
      “萧,萧然的萧;亦,人云亦云的亦。”
      有种漠然的悲哀,寻常人家的父母,都盼望着子女成龙成凤。
      而父亲,却紧紧的束缚着自己,只期望自己人云亦云的平凡度一生。

      “人云亦云?”
      这种古老的词汇对于外国人的Vincen似乎还是很难理解的。
      “是说人看到云,所以觉得云很美丽吗?”左手揉着鼻尖,咀嚼回味着他的名字,最终下了一个结论:“很美的名字,我喜欢。”

      “……”
      萧亦真的无言以对了。不过,让他这么搞笑注解一番,胸中闷闷的情绪确实散了不少。
      又好气,又好笑,手上揉搓的劲儿不由加重了几分。
      “你个半吊子中国通。”无奈地摇头苦叹,“对牛弹琴啊,对牛弹琴……”

      Vincen也十分配合,一脸委屈郁闷地抗议哀叫,连声讨饶,叫着手下留情。

      啼笑皆非的赏了他个爆栗,萧亦给他解释:“笨蛋,怎么是那么好听的意思。”
      踌躇着略微沉吟,又低声说道:“亦,不过是极寻常的,同样,也是……的意思。多数做为处处摹仿,追随他人的解释。”

      “可是,你在我心里,是独特的、美好的存在。”
      Vincen抬起左手,抚去他眉间不自觉皱起的小褶,湖泊般翠绿的眸漾着醉人的波光粼粼,几乎要把萧亦溺死在眼底的温柔。

      “教我写你的名字?”Vincen大提琴低音样的嗓音低低要求,震动着他的心弦。
      碧波流转,目光清亮,神情中带着浓浓的眷恋情意,让人无法拒绝。

      这个妖孽……
      萧亦暗地微笑叹息。
      任凭自己高筑城墙,他自像一阵疾风挟带着粒花种,旋进墙内,落了地、生了根、发了芽。
      就算自己预料到放任他滥长的结果也许会是根深蔓延,却仍旧不忍将其连根剥除……
      也许,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也是渴望看到遍地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

      蘸了碗中的一些茶水,长指在几上一笔一划,勾写着自己的姓名——萧亦。
      跟着学习,Vincen如稚子涂鸦,歪歪斜斜,螃蟹横行的描不成字。

      “不对,这儿的撇要长一些……”
      萧亦实在看不过去他这样糟蹋自己的名字,握住Vincen乱画的左手,慢慢纠正,描绘。

      Vincen的眼密密地缠上他,细长的眼睫在眼下映出半月的阴影,淡色的唇微微抿着,十分专注认真,越看越觉得欢喜,不由情动,心荡魂销。

      “会了吗?”萧亦抬头,一个轻轻的吻烙在眼睫间,热烈的气息吹乱了他额前细碎的发,也乱了心……

      缘啊,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萧亦乱了一江春水,挣扎几番,心里淡淡的甜蔓延,终究顺应内心的感受,阖上眼帘,感受着难得的温情瞬间。

      轻若蝶翼飞舞的吻在眉眼间恋恋不舍,萧亦难得柔顺的姿态,让Vincen更加心神荡漾,理智和情感不停地打架。
      若是太过冒进,一定会吓到他;只是现在的气氛太好,人又太美,让自己无法自拔。

      挣扎了许久,Vincen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萧亦,脉脉凝视。

      慢慢睁开双眼,萧亦脸上沾染点点的粉,感觉颇为复杂。
      自少年那件事后,便把自己囚禁在一个人的世界。没想到,第一个打碎自己外壳的,竟然是一个银发碧眼、妖魅瑰丽的外国男子……
      唇角一抹淡淡的笑,父亲啊父亲,你若是地下有知,是不是又会挥舞着家法,暴怒呢?

      “萧亦,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
      Vincen目光恳切,笑容清澈,像个陷入爱河的大男孩,向自己的恋人撒娇。

      那一片柔软、毫不掩饰的情意啊……
      萧亦心底坚硬的部分似乎在其中慢慢融化。多久了,在成人世界中,人人都备着几副面具,费尽心思,将心事深藏,九转十八弯,兜兜转转,永远的猜不透、摸不着、读不懂、
      于是,自己忘记了,世上还有纯真美好的事物存在……
      何其有幸,自己在芸芸众生中,遇到了他,一个倾心所有对待自己的人……

      眨掉严重的水气,萧亦低头,继续为Vincen的手揉着药膏:“和我的名字一样,很平常的一个人。你都看到的,二十七岁,开着一处茶馆,每天过着淡如水的日子。”

      “你在敷衍我。”
      Vincen撅高了嘴,不满地指责:“我想了解你的所有的事。你的家人,朋友,兴趣,生日……”

      萧亦僵了一下,不自然地笑开:“我不像你这样幸运,拥有许多……你说的那些,我统统没有……”
      似乎被刺到最敏感的伤口,他忘记了他们曾经拥有共同的眼神,那是一种深深的孤寂的事实。

      幸运?Vincen神情略微恍惚。
      他,是这样认为吗?也好……总胜过知道了自己的过去,而流露出悲伤的表情。

      转瞬间,Vincen的脸,重新绽放了光彩,碧绿的眼睛闪闪发亮,笑容欢快:“我叫Vincen哦,今年21岁,3月14日出生,双鱼座,母亲已经去世,因为Brant请我担任某品牌代言人才来到中国,遇到你——我命中的爱人。”

      蓦然,萧亦呆愣住,“代言人?”
      喃喃重复,身子猛地打了个机灵,目光呆滞:“你是演艺界的人?”

      吃惊地望着他,突来的变化让Vincen有些不安。
      “算是吧,可……”

      恍若骤然遭受雷击,萧亦浑身颤抖,握住的手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狠狠地丢开。
      Vincen傻傻地任凭仍红肿的右手掉在茶盘上,溅起水花,喷了二人头上、身上湿成一片。

      “出去!”深深吸气,萧亦心中的柔软又缓缓冻结,整个人像在暖阳中被人拖到冰窟,刺骨寒冷。

      Vincen迷茫。
      “你怎么了?”伸过去想抚摸萧亦的手被他毫不留情的扇掉,伤上加伤,Vincen忽略了□□的疼痛,只是满心不解。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滚!”
      发了狂样,萧亦像变了个人,暴怒得如受了伤的野兽张扬着爪牙,凄厉地叫喊:“滚出去!以后都不要让我看到你!”

      连推带攘,莫名其妙的,Vincen被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门狠狠地关住,没有任何眷恋地切断二人之间的联系。

      为什么!
      Vincen眼睁睁地凭他把自己赶出门,怕使劲挣扎会伤到萧亦,自能顺着他。不过两句话的时间,便天翻地覆……
      心,像遗落了大半在房里,冰冷、孤单与无助吞噬着他,痛苦不堪。

      房间内,萧亦踵锺而行。
      心,实在太凄凉,步伐也愈来愈无力,最后,只能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神啊,神啊!
      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捉弄自己!
      父亲,父亲!
      你给的禁锢,难道是我生命中挥之不去的魔咒吗?让我只能一生孤寂?
      为什么要在自己尝到温暖的甜后才发现一切不过是痴想?
      无法言语的疼痛,笼罩着他,心里发出绝望地呐喊。

      墙内墙外,仅隔一扇门,二人抵墙相对,任凭各种思绪堵在胸口。
      许久,许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情花初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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