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往昔阴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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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到底在外面待了多久，手机持续不断的震了又停，停了又震数十遍，Vincen才缓缓有了反应。
“喂……”
“Vincen！现在都几点了！你忘记要到Brant这儿开会？大家等着你试装，讨论脚本！不管在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回来！”Mike气急败坏地不容分说在电话那端大声呵斥。
“开会？”
Vincen似乎有些迷茫，挂掉了还在喋喋不休大叫的电话，动了动腿，酸、胀的麻木感一下让他几乎跌倒。
究竟在门外站了多久，这段时间仿佛凝固了般，他的门始终没有开，而屋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萧亦……
Vincen深深地、带着几分不甘痛苦看向紧闭的房门，却怎么也看不透……
终于，一声叹息，拖着木然的双腿离开。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萧亦再也没有气力支撑疲惫的身躯，软软地顺着墙滑下，一抹嘲讽绽放在唇角边。
过往的诅咒与誓言，终究是逃不开的命运魔咒……
十八岁的少年萧亦，考上距家要半天车程的大学，脱离了父母的严格管制。
以往被局限在小小空间的黑白世界，豁然开阔，肆意渲染缤纷的色彩，飞扬的青春年华让他眼花缭乱。
加入了音乐社团，爱上了激烈的爵士鼓敲击出的强烈节奏，一头扎进去不可自拔。
几个志趣相同的人邀萧亦一起组成了乐队，梦想有朝一日的辉煌登台成功，缩衣节食，闲暇时还到歌舞厅赶场，磨练自己筹集经费。
乐队的主唱——小乐是个阳光俊朗爱笑的少年，萧亦与他在一起，总是不由沾染上相同的快乐，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萧亦的父亲是位职业军人，从小把儿子当军人一样管教，稍有差池就有可能换来言语甚至身体的惩罚。
年少压抑的他，葵花向往太阳一般崇仰着小乐。
同样的理想，同样的爱好，再加上青春的懵懂情感。不知不觉中，这份景仰渐渐变质……
少年萧亦初动的情愫，紧紧跟随小乐的身影，不能自已。
同性之间的爱，在十年前，是一件连提出来都觉得羞耻的禁忌。
萧亦痛苦，挣扎，可仍无法将目光从小乐身上移开。
甚至……
很多次，在梦中与其疯狂交、欢……
一腔躁动的热血无处发泄，萧亦压抑的苦闷只能在鼓声中肆意的宣泄，强烈的鼓声能让他暂时遗忘所有，释放自己。
大学时光在不知不觉中从指缝中流失，在歌舞厅的表演中的乐队终于被一家演艺公司看中，与他们签约，准备捧之出道。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萧亦的父亲——萧同，尽管发已经斑白，可是军人般的作息让他的身子依然如年轻人般硬朗，数十年如一日的强硬态度此刻展现无遗。
“我不去法院，我已经和一家公司签约，他们要捧我出道，出专辑。”萧亦毫无惧色，头发修得极短，桀骜地立着，目光叛逆而嚣张。
“啪！”
父亲最爱的茶壶蹭着耳边呼啸而过。
“你敢！”
“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不会再听你安排未来，做你手中的傀儡。”
看着态度强硬的儿子，萧同脸气地直哆嗦：“你只要敢，就滚出这个家，以后不许姓萧！我没你这个丢脸的儿子！到处卖唱！”
卖唱！？
萧亦黑瞳紧缩，父亲永远都是这样，嚣张跋扈，听不到别人的意见。
闭上双眼，再张开时，只剩下坚毅：“对不起，我不能再任你摆布。”
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家。
“小亦……”母亲满脸都是泪，拉住他，“听你爸的话，道个歉……”
“别拉他！让他滚！我没这个儿子！”父亲的咆哮随之而来。
“没用的。”小亦笑着摇头，轻轻拨开母亲的手，低头苦涩地说：“对不起，妈，我以后会回来看你……”
“滚了就别想再回来！”
又一个茶杯在他脚下碎裂，萧亦痛苦地闭上眼，坚定地离开养育他22年的家。
“小亦，你爸被送进医院了！”
母亲的电话竟然打到了公司的练习室，萧亦半信半疑地赶到医院，心想不会是父亲设下的套吧。
急诊室外，萧母神情恍惚，双眼通红。
看到儿子赶来，脸上的皱纹仿佛又重了几分。
“你爸爸他……”
难道说……是真的？
萧亦迷茫了，怎么一个中午的时间，父亲就得了急病……
萧母抽泣着讲说了事情的经过。
萧亦执意离开之后，萧同一直端坐着，不发一语，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还将自己反锁进书房。
“爹，儿子养了个不肖子，他违背了您的遗训，一定要进演艺圈。爹，都是儿子的错，儿子给您赔罪了。”
里面传出的话，让萧母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多会儿就听到一阵令人胆寒的声音，肉、体被重物击打的沉重声响……
任凭她在门外怎么哭喊叫嚷，里面的击打声音却始终没有停止……
突然，刺耳的金属物落地声与人体倒地声前后响起，里面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
119、120都赶到，打开门才发现——萧同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左臂不自然的弯曲着，像是被打断了。右手边一根金属钢管，闪着冰冷的光。
“……”
父亲为了自己要进演艺圈，竟然硬生生地打断了自己一条胳膊？
身为认字的愧疚登时让萧亦痛苦不堪，难道追求自己的理想就这么让他难以接受？颓丧地抱住头，却怎么也想不通。
萧母夹在儿子和丈夫中间，也显得很为难。
吞吞吐吐，半天才蠕动着嘴唇：“你爷爷……出身世家，年轻时也算上当地一号人物，却为了一个唱戏的，搞得自己身败名裂，被赶出家门，不得不远走他乡……要不是被那个唱戏的狠狠骗了，你爷爷也不会四十多岁就去了……让你爸和奶奶吃了那么多苦……”
感受到儿子诧异的目光，萧母抬起头，含泪恳求：“这种事，你爸为了父亲的颜面，绝对不肯说出来的。可他的身体……前俩年被查出有脑溢血的迹象，不能再受刺激了。”
“小亦……妈，求你了！”
萧母“扑通”一声，跪倒在儿子脚下，“要是没有你爸……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啊……”
看着母亲泪水横流，萧亦心乱如麻，强行把她搀扶起来。
“我……”
心中似乎裂成两半儿，在挣扎着，撕咬着。
亲情、家庭与理想、爱情，到底孰轻孰重……他分不清，也无从选择了。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萧同被推出来。
看着往日强硬的父亲面色蜡黄，萎顿地躺在病床上，头发斑白。萧亦这才意识到：原来，神一样威严、凛然，不可侵、犯的的父亲也老了。
他……原来也是个普通人。
会老，会死……
无法言语的恐惧袭来，萧亦直觉地想逃离眼前的一切。
“小亦……”
没有理会母亲在身后的叫喊，跌跌撞撞地跑出医院。
该往哪儿走？
游荡在大街上，萧亦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小亦……”快活地叫声在耳边响起，一只胳膊勾住她的脖子，撞进个温热的怀中，“你来找我？”
原来，鬼使神差的，他无意识间来到小乐家楼下。
望着小乐充满阳光、笑容灿烂的俊脸，萧亦好想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快乐的、不知忧愁的小乐，是自己现在唯一的救赎啊！
只要你的一句话，我愿意去和父亲慢慢解释，让他接受我们的梦想……
只要你的一句话……
呆滞的细长眼睛注入了生命一样鲜活起来，萧亦青春光润的脸上带着几分迷幻的色彩，竟……格外诱人。
痴痴地梦呓：“小乐，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小乐奇怪地盯着死党的脸，伸手测了自己体温，又放上萧亦的额头。
“没发烧啊。”
捉住额前温暖的手掌，萧亦神情无比认真：“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上、床，我爱上你很久很久，不是兄弟间的情感。”
瞠目结舌，看着他严肃的神态，小乐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甩掉萧亦的手，回避着炽热的情感流露，言语也开始闪烁其词：“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听……不懂，喝……喝多了就赶紧回家……休息。我……还有事……”
被踩了尾巴似的，丢下萧亦，飞奔上楼。
稻草……终究只是稻草……
望着小乐躲瘟疫般逃开的身影，萧亦心彻底凉了。
看看周遭的一切，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路人多行色匆匆，偶尔投来冷漠的一瞥，却是，与己毫不相干。
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感席卷全身，萧亦望着都市中压抑的天空，忽而，笑了。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什么梦想、爱情……全都放下吧……
回忆和现实交替重叠，萧亦跌坐在自己茶馆楼上的卧室，神情恍惚，耳边依稀还回荡着父亲急促地喘息：“答应我，一生……不得踏进演艺圈……不得与演艺圈的……人，来往！”
侧脸在落日的余晖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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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他爹可真毒啊……大家没一个猜对的，小乐其实是个好人，但也是个普通人。他对萧亦的打击远不只这些，还有什么呢？萧亦他爹到底让他发了什么誓，那都要小V去挖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往昔阴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