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死法是什么》棉花白

19、第四个梦境（一）

　　林韦辰在上一个梦里受了很严重的伤，可等到进入第二个梦境，他身上的伤瞬间好了。
　　林韦辰看着面前的跳格子的小房子图案，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
　　陈情手里拿出一个小石头，“跳格子，你小时候没玩过？”
　　林韦辰摇头，“没有，而且感觉这是小女孩玩的，我不玩。”
　　“那是你的偏见！跳格子其实也挺好玩的，我们小学的时候无论是斗鸡滚铁环跳皮筋跳格子沙包都是男生女生一块玩儿。”陈情得意道：“并且玩的最好的是我们男生。”
　　林韦辰：“……”
　　林韦辰向陈情要来了小石头，又开始问规则。
　　“隔着这条线往格子里抛小石头，按顺序来，第一次抛第一个格子，过了就抛第二个格子，之后就是第三个第四个，没抛进去就算输，要从第一个格子重新来过。”
　　“抛了格子后就跳格子，不能踩到线，不能手着地，跳到最后两个格子就转身往回跳，顺便捡起小石头，注意，有小石头的格子不能跳。”
　　林韦辰数了数，一共八个格子，最靠近他的是三个竖立的格子，接着是两个并列的格子，之后又是一个单独的格子和两个并列的格子。
　　格子并不大，明显是适合小孩子玩的，成年人在里面原地转圈跳都容易跳出格子。
　　林韦辰比划了一下距离，信心满满道：“看我的！一次性搞定！来个大满贯！”
　　林韦辰手轻轻一扬，小石头被投到第一块格子里。
　　但刚刚落地就弹了出去。
　　陈情闷笑，林韦辰把小石头捡回来，“刚刚是我力气大了点，这次一定不会了！”
　　第二次，小石头被投到第一块格子外围，刚刚擦着边。
　　林韦辰：“……再来！”
　　“来什么来？”陈情拿过小石头自己投，“一人一次，我还多给了你一次机会。”
　　小石头稳稳的落在第一个小格子里。
　　陈情蹦蹦跳跳，几下就完成了挑战，然后转身，把小石头往第二个格子里投。
　　如此几次，陈情开始把小石头往第六个格子里投，“哎呀，看来我这是要大满贯啊。”
　　林韦辰眼珠一转，在陈情出手那一瞬间突然凑到他脸旁亲了他一下，陈情手一哆嗦，小石头便抛偏了。
　　林韦辰大笑着把小石头捡回来，“该我了！该我了！”
　　陈情无可奈何的给他让位置，“你这样不公平。”
　　林韦辰直接转头装作没听到，伸手将石头抛进了第六个小格子里。
　　林韦辰欢呼一声，准备开始跳格子，陈情拦住他，“错了，你应该从第一个格子开始。”
　　“没有错！”林韦辰笑着又亲了一下陈情，“我们是一体的！所以我可以投第六个格子！”
　　“你这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林韦辰贫了句嘴，然后开始跳格子。
　　在最后两个格子转身跳时林韦辰特别小心，最后脚稳稳的落在了格子内，身子却摇晃了起来。
　　林韦辰当即挥舞手臂操持平衡，陈情在一旁笑的不行，还给他配音，“好的！各位观众！我们现在看见林韦辰选手的反应很快，瞬间使出了鸭子划水大法！想要借此稳住身形。那么，他能不能靠这招稳定身形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林韦辰稳定住身形，陈情立刻欢呼出声，“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林韦辰选手他稳住身形了！他稳住了！而且只用了很短的时间！看的出来他对鸭子划水十分熟练，由此可见林韦辰选手的实力之强悍！让我们为他欢呼！”
　　陈情还把手握成拳头装作话筒去采访，“林韦辰选手你好。”
　　林韦辰点头，“记者先生你好。”
　　陈情一脸认真道：“刚刚我们看见林韦辰选手在比赛过程中碰见了危机，但很快凭借自己的实力将其化解，很多观众朋友说，没想到林韦辰选手的鸭子划水居然会熟练到这一地步，请问您是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危机，对自己进行了特训吗？”
　　“抱歉，无可奉告，现在比赛还没有结束，请不要打扰我的比赛，谢谢！”
　　林韦辰同样一脸认真，语气严肃道：“如果你想要采访我，可以等晚上到我房间里来，我给你一份独家采访，甚至一些私密隐私数据也可以给你，但需要你帮忙测量一下。”
　　陈情嘴角抽了抽，脸上不自觉开始泛红，伸手在林韦辰头上拍了下，“跳你的格子去吧。”
　　林韦辰十分委屈，“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陈情十分坦然，“所以我现在先结束，捡你的石头吧！”
　　林韦辰叹了口气，弯腰捡石头，手指刚碰到石头，眼前便变了。
　　屋子里，妈妈和弟弟一脸惊慌的站在一旁，桌子上地上全是打翻的酒菜，陈情和爸爸站在客厅两端，身上脸上带着些红肿的伤口，恶狠狠的注视着对方。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供你吃供你穿！最后就供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相比于爸爸脸上的暴怒，陈情脸上则是冷的可怕。
　　“我说过，那是我的心里话。”
　　“你们这些年除了给我钱？还给了我什么？哦，那钱有一部分还是外公外婆先垫着的，你们现在给清了吗？知道我们家的，谁不知道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从某种程度上，我难道不可以算作是外公外婆的儿子吗？”
　　“我说这话的时候你没说什么，现在你又翻出来说了？”
　　陈情眼中情绪翻涌，转头看了眼日历，“在今天查成绩前，你骂我，说我大晚上不睡，闲着没事乱折腾，我说我想等第一时间查成绩，你也装作听不见。我成绩出来了，你听见我考得不错又夸我了，大半夜的，非要出去买吃的庆祝，庆祝到一半你又开始骂了。”
　　“反反复复，你不累吗？”
　　妈妈向他走了过来，轻轻拉了他两下，“你别说……”
　　陈情甩开她的手，“别说？别说什么？让他一旦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向家里人撒气吗？！我们欠了他什么？！他赚钱养家？这些年给我外公外婆的钱是你挣的吧？”
　　陈情扯出一个嘲讽十足的笑，“他的钱，全拿去补贴他爸妈他二弟和他二弟的孩子了！”
　　“可惜，人家看不上他这点钱！”
　　爸爸勃然大怒，一拳揍了过来，陈情受了这一拳，把妈妈推开，和爸爸再次打在一起。
　　这次两人彻底没留手了。
　　酒瓶碎了一地，茶几翻倒在地，电视也被打烂了，爸爸的嘴角破了渗出血来，陈情的左眼也睁不开了。
　　两人没有分出输赢。
　　邻居听见动静过来敲门，喊着爸爸妈妈的名字，陈情头也不回，让弟弟去把人打发走，“就说哥哥今天高考成绩出来了，家里人高兴，爸爸喝醉了，在撒酒疯。”
　　等到打发走了邻居，陈情进屋把自己的行礼收拾出来，“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们是我父母，以后你们老了，我会供养，但也仅止于此，如果你们觉得不够，我会把之前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还给你们，外婆那里有账本，再格外给你们一份费用，以后再也没关系。”
　　“给钱？你有什么钱？”爸爸看着陈情，“年少意气，你有什么能力还钱？”
　　“为什么不能？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借钱也能借一笔，大不了去借高利贷，去卖肾。”
　　陈情拖着箱子往外走，妈妈拦住他，“你瞎说什么呢？快给你爸道歉！你成绩刚出来！你不是说要读大学吗？！”
　　“不能读大学没关系，我已经证明了自己。”
　　“说实话，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和他谁更可恨谁更可怜。”陈情伸手替妈妈把头发抚到耳后，“别傻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心里只有你的男人了，现在他心里，只有对他家人的愧疚，而我们不是他的家人。”
　　“前两天奶奶过来，给了弟二十块钱，让他在爸面前说一声，让他给二叔找活儿干。我问过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爸这几年不是还抱怨说生意不好做钱不好挣吗？原因现在你应该知道了。你觉得像他这样帮二叔，家里还能撑多久？”
　　陈情又拍拍弟弟的脑袋，“你自己乖一点，我不知道你在爸妈的身旁会长成什么样子，但你要记住，离你爸那边的亲戚远一点。”
　　陈情转身对爸妈道：“弟和我一样，一直身体就不怎么好，在老家那三年经常生病，爷爷奶奶一次都没去看过，病的最严重的那次，奶奶说让我回家和外婆说说，去庙里拜拜，看是不是我们家里人行事不端得了恶报。”
　　爸爸妈妈脸上浮现出错愕，陈情看着他们，笑了，“我知道在她心里外婆家做了什么恶事。”
　　“教养出了一个没规矩的女儿，哄着该顶门梁的长子不听话了。”
　　“奶奶经常念叨，说家里长子不能走，走了这家就要垮。”
　　“可我寻思着，在堂弟回老家前那些年，你们不是一直住一块儿的吗？她还和我抱怨过几次我妈懒，不知道我外婆怎么教的女儿。”
　　“怎么？长子在这儿这家还是垮了？”
　　“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对我不满，但弟不一样，你们觉得他很好，我每次教育他，你们都说我对他太严格了，你们从来没有那样对过我。”
　　陈情把弟弟往爸爸妈妈那边推，“那时候我没有说话，现在我可以说了。”
　　“是啊。你们从来没有那样对我，因为那样对我的人是我外公外婆，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我的朋友。”
　　“好好教育他吧，下不下去手就想想我，别让他变成第二个我。”
　　“我不会乱跑，我会去车站候车室等，明天天亮了就买车票回外婆家。”
　　陈情转身开门关门，拎着东西下楼，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