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死法是什么》棉花白

17、第三个梦境（五）

　　陈情想了想，“这样的笑？”
　　陈情扯了扯嘴角，还没等林韦辰看清就收了。
　　林韦辰瞬间开启撒娇大法，“再笑下嘛，陈情，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长大后的陈情很少笑，每次拍照片别人说陈情你笑一下，陈情笑，最后拍出来的照片一看，笑容僵硬无比。
　　别人说他这是在不适应镜头，让他有事没事多自拍，还笑着打趣，说以后谈女朋友，和女朋友拍照还笑的这么僵硬会闹矛盾的。
　　陈情点头，回去后也练了一段时间自拍，每次也是笑的僵硬。不拍照，自己对着镜子笑，笑容还是僵硬，而且越看越怪。
　　一个相熟的老同学知道后叹气，说你这哪里是不适应镜头，是你自己没放松下来。
　　老同学把手机拿出来，翻到空间账册，点出高中那一分类，把那时候的照片给陈情看。
　　照片里的陈情，正对着镜头，和同学勾肩搭背，笑的灿烂阳光，就像头顶的骄阳。
　　在林韦辰刚追求陈情的那段时间，陈情对他避之不及，好多人都以为他们闹崩了，出去聚餐都不让他们坐一块儿，聊天也小心着，怕两人吵起来。
　　直到一次陈情的朋友偶然看见林韦辰的手机壁纸。
　　朋友气愤的叫来两瓶酒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喝了赔罪，两人一脸懵的看着他，朋友指着林韦辰的手机道：“这两个家伙！根本没闹崩！不信你让他把手机壁纸拿出来看！”
　　林韦辰的手机壁纸是他和陈情的自拍，背景是在一家猫咖，林韦辰头上顶着一只猫，凑在镜头前笑着比耶，身后不远处，陈情身上挂着两只猫，手里抱着一只猫，正看着镜头笑，满满的温暖。
　　林韦辰连忙解释，“不是，这照片是以前……”
　　朋友海豹拍桌，“能让陈情笑成这样，会是一般的朋友？真要闹崩了，陈情就不会把这张照片还保存着！亏我们还千方百计的想着帮你们……”
　　后面的话林韦辰完全听不见，他转头看向陈情，头脑一片空白，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的光芒。
　　陈情顿时尴尬了起来，正打算开口，就见林韦辰猛地起身一口气喝完了自己面前那瓶酒，“没办法，之前我惹陈情生气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样让他消气，所以平日里远着他，没想到倒是让大家费心了，这两瓶酒，我们该喝，但陈情胃不好，他的这瓶我替他喝。”
　　接着不等众人反应，林韦辰又拿过陈情面前的那瓶酒喝了起来，还是一口气喝尽。
　　众人鼓掌叫好，林韦辰放下酒瓶，眨巴眨巴眼，身子一歪倒在了陈情的身上，装醉撒疯，委屈巴巴地问陈情还生不生气。
　　陈情这才回过神来，说不生气了。
　　林韦辰立刻表演了什么叫做得寸进尺，趴在陈情身上说自己喝醉了，不能动，要陈情照顾他。
　　陈情曾经和林韦辰一块儿去谈过生意，自然知道林韦辰的酒量有多好，可他刚张开嘴，林韦辰的眼睛立刻湿润了起来，眼中明明白白写着你要拒绝我就当场哭给你看。
　　陈情最后无奈叹了口气，抬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份醒酒汤，虎着脸让林韦辰喝。
　　林韦辰还想撒娇让陈情喂他，可陈情一瞪，最后还是乖乖的坐直身子自己喝，喝一口就夸这汤真好喝，再喝一口，又夸陈情细心对他真好，一碗醒酒汤硬喝了十分钟，喝完还转头看陈情，一脸的我棒吧？你还不赶紧夸夸我？
　　众人笑的东倒西歪，还说今晚林韦辰醉成这样，一定要录下来明天给他看，陈情却一点点脸热起来。
　　只有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林韦辰。
　　陈情被林韦辰弄的没办法，最后只有笑给他看。
　　这是林韦辰最熟悉的笑，不像小学意气风发，充满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也不像高中时期得到一点温暖就能获得无限勇气，像是太阳一样想要驱散所有黑暗，这是尝尽人间百态后释然的笑容，就像是深夜里的等待你回家的一盏暖黄的灯，
　　不耀眼，很普通，却让人从心里暖了起来。
　　林韦辰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捂住陈情的眼睛，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
　　曾经他因陈情这样的笑而心动，也最爱看陈情笑，可现在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笑了。
　　如果陈情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像从前那样笑下去该多好。
　　陈情：“……怎么了？”
　　林韦辰回神，松开捂住陈情眼睛的手，脸上也重新带上了笑容。
　　“没什么，就是想亲你了。”林韦辰叹气，“可惜你现在还是未成年。”
　　陈情瞪了眼林韦辰，继续检查卷子，然后交卷。
　　卷子消失在桌子面上，一个黑色的信封出现在桌面上，林韦辰立刻抓到手里，往后退了一步。
　　陈情顿感头疼，“你这又打算做什么？”
　　林韦辰看着手中黑色的信封，“少来！如果我不赶紧把信封拿到手，你又要自己一个人接受惩罚吧？”
　　“我是那种人吗？”陈情毫不心虚道。
　　林韦辰哼了一声，伸手打开了信封。
　　眼前一花，场景变成了诊所，一个老医生正在给陈情拔气罐，“你才几岁？怎么体内的湿气这么重？以前给你看病还没发现这点。平时多穿点，注意保暖，少沾冷的，更别只顾着耍酷，当心我告诉你外公。”
　　“给你拔了气罐就不会疼了，药吃完了记得再来拣，起码吃一个月，不然这个冬天你绝对会来来回回病。”
　　陈情唉了声，又付了钱，拎着一袋子药回去了，看着药单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打了电话过去，说自己病了，要吃一个月的药，钱不够。
　　“知道了，过几天给你打钱。”爸爸冷笑了声，“编谎话也要编的像样点，只是湿气重了点就要吃一个月的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爸爸顿了顿，语气难得柔和了点，“算了，下次要钱直说，别咒自己。”
　　陈情沉默地挂了电话，等到晚上上自习时偷偷戳了戳同桌，“你有钱吗？我借点，过段时间还你。”
　　“干什么？”
　　“抓药，我今天不是去看病了吗？医生说我这药还得吃段时间，我爸过几天才有空给我打钱，我想先把下次的药钱准备好。”
　　“行。”同桌掏出两百给陈情。
　　陈情震惊的看着他，“你不是月光族吗？这个月还剩这么多？”
　　同桌翻了个白眼，“应急钱，懂？”
　　陈情点头，还给同桌一百，又拿笔在自己的小目标卡上记了一行――存应急钱。
　　林韦辰看着这行字喉咙口堵的厉害，直到现在，陈情还是有在身上放两百块钱应急的习惯。他真正和陈情认识，就是他在医院骗了陈情两百块钱。
　　他在医院看到陈情陪着公司同事看病，不知道怎么想的，跑过去问他能不能借自己点钱。
　　林韦辰一开口就觉得自己蠢，听同学说最近班上班花被追经过把脑子听坏了，在医院里借钱，摆明了是骗子。
　　借了班花钱的那个男生转头买了一束玫瑰送给班花，同时立刻用刚刚要到的微信发了个520回去。那他要怎么做？买一袋药给陈情？
　　但已经这样说了，林韦辰也只有顺着这话说下去，半真半假道自己班上聚会来这边玩，一个同学得了急病，他陪对方来看病，结果身上没带够钱，手机也在之前玩的时候进水没法用了，问能不能借他点钱。
　　陈情愣了一下，又看了他身后不远处座位上捂着肚子的男生，从钱包里拿了两百块钱给他，让他赶紧去带人看病。
　　林韦辰向他要电话号码，说自己回去后把钱还给他。
　　陈情拒绝了，说就两百块钱，没必要。
　　林韦辰不肯，坚持要到了陈情的电话号码。
　　离开前他听见同事问陈情怎么给一个骗子钱，现在这社会，借个手机打个电话，登个□□微信给同学说一声让转钱不就行了，真没钱医院也不可能不给你治，还借钱。
　　林韦辰心中暗自点头赞同同事的话，一边觉得陈情心地善良是很好，但这样也太容易被骗了，一边又懊恼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借口。
　　陈情笑着说那两人还是学生，一时之间急慌了也能理解，再说了，也就两百块钱，真被骗了损失也不大，万一是真的呢？说不定就救了人一命。
　　林韦辰想，那时候陈情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把那两百块钱给他的？是想到了自己吗？
　　眼前景色飞速旋转，他又回到了教室，陈情正一手揣着兜一手拿着笔转笔玩。
　　“好了没？考试快结束了。”
　　林韦辰点点头，把黑色信封往上一抛。
　　倒计时走到零，考室里四个大喇叭开始让考生有序退出考场，进入真正的考场进行考试。
　　“真正的考场？”
　　“对。”陈情站起身，“这只是高考前的模拟，接下来我们要去真正的考场参加高考，不过不会真的考试，我做的最长的梦也只是刚进入考场。”
　　“怎么过去？”
　　“和之前一样，顺着走廊直走，直到出现台阶。”
　　想起之前越来越高的台阶，林韦辰忍不住道：“等会儿的台阶不会比我们举起手的高度还高吧？话说这也不该叫台阶，该叫墙了吧？”
　　陈情干咳了声，转头看天花板。
　　林韦辰：“……”
　　林韦辰认真道：“在离开前，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上台阶吧。”
　　陈情指指倒计时，“可我们没时间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间考室。”
　　林韦辰：“……行吧，到时候还是和之前一样，你踩着我上去，再把我拉上去。”
　　两人往门口走，林韦辰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陈情，皱眉道：“你为什么一直把手揣在兜里？”
　　陈情没办法，只好把手拿出来给他看，食指指尖往下，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林韦辰轻轻碰了碰，“怎么这么不小心？”
　　“刚刚等你的时候玩圆规，不小心把手划了一下。”陈情语气中满是心虚，“不过你放心，这些都是假的，等一会儿梦结束了就消失了。”
　　林韦辰放开他的手，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林韦辰看着陈情的背影，缓缓眯眼，他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