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95、第 95 章

　　原来九皇子小时候确实聪颖异常，只是不知何故，在他九岁骑马时突然摔倒，从那之后他就变得有如几岁痴儿，宫中人背地里说是祁太后下的手，因为他的母亲是皇帝的宠妃，素与无子女的祁太后不睦，而皇帝一度曾因宠爱其母妃而欲立其为太子，当然，宫中传言他的母妃也是被祁太后毒死的，不过这些都没有证据。彼时后宫中由祁太后以及出生贵族的妃子掌权，她们为了争权夺利，常有谋害皇嗣的事发生，轩辕昊因母亲死的早也曾深受其害，他即位后，颁令谋害皇子公主等同谋反，又把被祁太后关在冷宫中的妃嫔皇子皇女全部释放出来，有子女者随子女居住，无子女者可入皇庙修行，由皇家供养，也可回其娘家亲族，由娘家人奉养。可惜先皇虽子嗣众多，如今活下来的，皇子中除了轩辕昊、九皇子，还有六皇子，六皇子骁勇善战，曾立下不少战功，却在战场上失去了双腿，如今终日郁郁寡欢，闭门谢客。公主中，七公主其母是先皇的表妹，生下来双目便不大能视物，三丈外看什么都迷迷蒙蒙的，只得在宫中由侍女嬷嬷照顾着，已过二九年华至今还未能嫁出去。云渺心想：尼玛，这完全是近亲结婚惹的祸啊。另有一位公主战乱中流落民间，至今下落不明。也就是说，辰国皇室嫡脉，除轩辕昊，一瘫一傻一瞎一失踪，怎一个凄惨了得？云渺听着，在这样一个蓝天白云、和风吹拂的下午，她的泪不禁流下来，难怪赏花宴上看不到他们，难怪轩辕昊对自己那么依恋，比起他们，自己真的幸福多了。转念一想，不对呀，我现在不也失踪了吗？可还是要比他们幸福很多啊。

　　九皇子突然跑过来，委屈道：“ 姐姐，坏人欺负小九，抢小九的纸鸢。” 原来草坪上不知何时，已来了不少嫔妃宫女，都在看放纸鸢，天空中五颜六色，美丽极了。九皇子放的最高的那只花蝴蝶纸鸢现在正被田莹儿踩在脚底，她挑衅地瞪着她们。云渺无语，这丫头真是太不友好，太不可爱了，小朋友的东西也抢。云渺掏出手帕，替九皇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柔声道：“ 咱们玩累了，吃些点心好不好，明天姐姐给你做一只更漂亮的。” 又喂他吃糕点，阿呆在一旁狠狠地瞪了田莹儿一眼，当然没让任何人看见，他在心里诅咒了她一通，忙换了笑脸道：“ 殿下，大人说的对，咱们明天再玩。” 九皇子抱着云渺胳膊道：“ 姐姐明天陪小九玩。” 云渺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清澈无邪的双眸，心中直呼可怜，对他说话的声音也更柔和了。惠妃、和妃看了，也不禁心中有些难过，和妃道：“ 要不我们帮九殿下讨回公道？” 云渺道：“ 对手很低劣，没必要咱们也同他们一般低劣。” 她转头问阿呆：“ 九殿下小时习过武的吧？” 阿呆忙点头。

　　云渺道：“ 红叶姐姐，你瞧瞧九殿下脉搏，诊断下他可还能习武。” 红叶闻言忙搭了手指在九皇子手腕脉搏上，她秀眉微蹙，道：“ 奇怪，九殿□□内分明有一股浑厚的内力。” 和妃好奇，也去试着测了测，道：“ 确是如此。” 云渺拍手道：“ 好极了！” 她摸着九皇子头，柔声道：“ 从明日起，小九每日习武好不好？就像今天那个红衣姐姐还有和妃娘娘一样，可以在空中飞哦，以后也没有人敢欺负小九。” 九皇子忙点头道：“ 小九听话，姐姐陪。” 和妃担忧道：“ 学武是一件很需要毅力的事，小九目前的心智能承受吗？” 云渺肃然道：“ 这是没有选择的事，如果想活得像一个皇子一样，就必须变得强大起来，若他是武道高手，纵是心智如幼儿，也没有人敢欺侮他。明日起，还请和妃娘娘教他武艺，惠妃娘娘教他识字，红叶教他医术，我会教他琴艺。” 惠妃、和妃内心一惊，这位内侍大人此刻的神情竟是如此地高贵圣洁，令人仰视。

　　阿呆跪在地上直磕头，涕泗横流道：“ 奴才替殿下谢谢凤大人，谢谢惠妃娘娘、和妃娘娘，谢谢红叶姑娘，奴才愿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大人和娘娘的大恩！”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云渺忙扶了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阿呆，这些年很不容易，你照顾得殿下很好，你的忠心会被世人知晓赞扬的。” 也许一个人不论多卑微，多渺小，他的内心都渴望着被认可，都渴望着实现自己的价值，在这样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十六七的小太监“哇”的一声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小腿大哭起来，红叶觉得小太监抱着云渺僭越了，正要上前拉开，云渺忙挥手叫她不必在意。从小进宫做太监的多半无父无母，他也不过还是个孩子，云渺叹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想起琴音入画，幸亏当时没准他俩净身，他们还可以娶妻生子有美好的人生。突然九皇子抱着她大哭，原来他瞧阿呆哭，便也哭了。众人只得忙来劝，阿呆怕引得小主人哭，也不敢再哭，九皇子这才乖乖不哭，还学着云渺的样儿摸了摸阿呆的头道：“ 阿呆乖，不哭。” 阿呆忙用衣袍擦了擦泪，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大大的笑脸，道：“ 奴才不哭，殿下也不哭。” 众人瞧了，一时心酸，几要落泪。

　　此时日暮西山，残阳如血。各宫皆遣了人来寻各自的主子，皇帝宫中也着人来寻云渺，几人只得依依惜别，谁能想到，有一日，她在辰国的皇宫中，与皇帝的妃子竟然成为了好朋友，世事真是无常啊。临走前惠妃、和妃还说：“ 别忘了来我们宫中教我们做香膏啊。”云渺挥挥手：“ 放心，忘不了！” 她想起她的朋友姜娴，那个有林下之风的画痴少女，上元夜，她也曾目送她离去，大声喊：“ 我在家等你去找我玩啊。” 她在灯光中回眸一笑，那样的景象一直镌刻在她的脑海里，每一次回想，总令她感到无限温暖。她又想起玉真女冠，桃花节她又酿了新酒吧，可惜她却无法陪她共饮。摸摸手腕上的琉璃珠，还有那位秀逸出众的无相大师，当他在夜深人静皓月当空禅坐之时，在佛前焚香诵经的刹那，会否如她一般睹物思人？云渺默默沉思着，牵着九皇子的手慢慢往皇帝寝宫而去，小九不愿回去，她也就随他去了。阿呆一脸忐忑地跟在后面，红叶颇为苦恼地望着二人：陛下的命令是不要让任何其他男人近殿下身，九殿下应该算是...孩子吧？

　　接下来几日，云渺每日照旧写写画画，同惠妃、和妃制作香膏，教小九抚琴，讲故事给他听，皆是她精心编的历史故事，可帮助皇子们学习如何简单地辨别是非、治理臣民、任用贤臣。轩辕昊倒未干涉她的自由，只抱怨她陪他的时间少，对她编的这一套皇家子弟启蒙读物尤有兴趣，云渺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些会成为后代皇室子弟必学科目。不过当下风靡全宫的却是众多嫔妃宫女们都加入的制作香膏脂粉的狂热中，想来女人对美貌的狂热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改变。云渺又把设计得高贵简洁的宫廷礼服图纸拿出来，令尚衣局制作，更是把编好的乐曲舞蹈交给宫廷乐师们排演。辰国贵族尚舞，妃嫔宫女贵族们更是以空前的热情报名参加优雅的宫廷舞学习中，如今皇都中贵族们最想参加的活动就是皇宫举办的盛大舞会，皇帝也很给面子的参加。九皇子人生得俊舞跳得好，不少贵族小姐都欲与他共舞，数钱数的手指痛的阿呆乐得合不拢嘴：“ 殿下，咱们发财了！” 又跪下朝云渺的方向磕了头：“ 奴才早就知道，这位大人贵不可言，如今宫中誰人不慕这位大人的风采，就连陛下也是对大人言听计从。”

　　不过整个宫中唯有太后宫中一直沉默以对，从前，她可一直是皇都贵族们宴饮娱乐活动的主导者。惠妃担忧地对云渺说：“ 太后和祁家必视大人为眼中钉，大人要多加小心。” 云渺不以为然，她已粗略算了一笔经济帐，自她举办这些活动以来，宫廷开支相比以往，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小赚了一笔。另外，就像现在的广场舞一样这样推动全民健康的活动益多于弊。没有人能够阻止人们对美和美好事物的向往和追求，这是人性的本能。纵使太后下令禁止她宫中宫女学习宫廷舞，但那些宫女们仍私下偷偷地学，而太后自身也被宫廷舞吸引着就是很好的例证。云渺私心认为后宫嫔妃们你死我活的争斗固然有一夫多妻制、沉迷权力人性扭曲的因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些妃嫔养尊处优实在太闲太寂寞了，闲则是非多，寂寞久了则怨恨，怨妇多由此来，若能多一些事让她们做，多一些高雅的兴趣爱好可以排遣寂寞修身养性，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尽管这个改变可能很小，但云渺认为美育对一个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对一个人健全人格的形成胜于枯燥的德育。某种程度上这能解释为什么日德军国主义者世界大战中有那么多惨绝人寰的暴行，而英法联军却多能优待俘虏、平民。有无基本的人性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