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88、第 88 章

　　云渺一边指点着乐师弹奏，一边画着美轮美奂的法式宫廷奢华礼服，一边指导着舞伎跳宫廷舞蹈，一边解说着，忙得不亦乐乎。大家对她所展示出的音乐、绘画和舞蹈的美都非常震惊和着迷，更震撼于她所说的“只有美和艺术是永恒的，就像这夜幕下美丽的给人无限想象和希望的星空。”“我们为什么而活着？因为有音乐、舞蹈、诗歌、醇酒、美人，有百花盛开，有禽鸟啾唧，有溪水潺潺，有星辰大海，有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我们不应该为追逐世俗的物质生活和凌驾他人之上的权力而活，不应该为任何禁锢人们的道德体制和思想而活，而应该为永恒的美和艺术而活。生命的意义就在生命是瞬间的，人应该为这芬芳的、美好的、诗意的瞬间而生活是生活的最重要的价值。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在历史的长河里，在众神的眼中，我们所处的世界只是大千世界的一粒子，我们所经历的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不过只是一瞬。凡人啊！珍惜你的所有，珍惜这一瞬的生命！待你化为枯朽，一切终归尘土。”

　　轩辕昂同极乐教主都呆呆望着宛如日月般耀眼的云渺，最后云渺甚至建议极乐教主改名“美杜莎”，那个只要人看见她的眼睛都会石化的美艳的蛇发女妖，她此时已微醺，轩辕昂看看快到子时，趁着极乐教主在认真思考她的建议的当儿，拉了云渺告辞了出来，早有道童领了他们去厢房休憩，红叶替云渺盥洗毕，瞧她醉醺醺的不放心，道：“ 主上且去安寝，奴婢在这里照看公主殿下。” 轩辕昂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瞧她双颊坨红，闭着眼睛打瞌睡，任他脱衣服的样儿真是乖巧极了，她趴在他胸前，柔若无骨又馨香满怀，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轩辕昂心中情烈如沸，眼中仿佛有无数颗星星，每一颗星星里都盛满了眼前的这个小人儿。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低喃：“ 猫猫，朕的猫猫，我的猫猫，你只能是我的，我真想把你吃掉，把你一口一口拆解入腹，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想同你融为一体，想日日夜夜在你的身体和灵魂里跳舞...” 他神魂颠倒地吮吸着她小巧精致的耳垂，如饥似渴地用舌头舔吻着她玉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不想云渺睡梦中怕痒痒，皱了秀眉嘟了小嘴把头藏到他怀里，轩辕昂哭笑不得，只得轻拍了她的背轻哼：“ 睡吧，小宝贝！” 拉了锦被盖上，弹指熄灭了两盏灯，独留了一盏不太亮的，他知道云渺怕黑，可他更怕的是灵魂的黑暗，有一位哲人说过，女人的身体是男人通往天堂之所，更是通往女人的灵魂的道路所在，倘若我们连彼此身体的密码都无法破译，又如何破译对方灵魂的密码，就像《圣经》中被那条蛇诱惑吃了智慧果从此睁开眼睛的亚当和夏娃，他们意识到男人和女人身体的不同，这是男女相吸引的最原始的动力，然而人类远高于此的智慧迫使人类去寻求更高的灵魂的契合，人们为什么那么渴求爱情？因为灵魂渴求相知，因为灵魂渴求美好，因为灵魂渴求永恒。当身体和灵魂相知的那一刹那的震颤是宇宙间最美的音符，这一瞬间足以永恒。我们不得不悲哀地发现，在生命消逝的最后时刻，唯有爱人玫瑰般唇间的芬芳、夹在书页间的那朵枯萎的雏菊、六月恣意开放的蔷薇园... 将定格在我们脑中，我们唯一能向上帝做的最后祷告是：主啊！原谅我，原谅我至此方明白，唯有美是永恒的，而爱是普通人灵魂的唯一救赎。

　　极乐教地下华美的宫殿里，极乐教主诚惶诚恐地跪在巨大的灵池边，虚空中映出一条狰狞可怖的九头蛇来，正是当日青龙寺宝塔下压着的那条，当日宝塔倒法阵破他好不容易逃出，受伤颇重，只存神识幻影，还无法凝聚肉身，这灵山灵气充沛他便暂以此为洞府修炼，机缘巧合被这极乐教主奉为主人。极乐教主颤声道：“ 尊主，属下已按您的吩咐与明月公主相交，只不知接下来...” 却见她那位尊主扭着身子在照镜子，嘴里喃喃道：“ 千年已过，雌性的审美难道变了，本尊不帅吗？那丫头竟这般怕吾？” 他不过同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她便吓晕过去了。极乐教主：... 他倏地把巨大的头伸到极乐教主面前，瞪着血红的灯笼大的眸子问：“ 本尊威武雄壮，身为雌性，你可喜欢？” 极乐教主心脏差点都被吓出来，忙伏地道：“ 尊主乃是天地之气化育而生的高贵的上古不死神兽，法力高深，横行三界亦难有敌手，雌性...自然都是仰慕崇拜尊主的，属下... 也不例外。” 那蛇满意地点了点头，掏出个硕大的镜子来照了照，这才高傲地道：“ 你对本尊的爱慕本尊已知道，但你须知，你只是卑贱的蝼蚁，本尊是没有兴趣同你□□的。” 极乐教主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一副如蒙恩典的样子：“ 属下有自知之明，不敢...妄想，只希望能长伴尊主身侧服侍尊主。” 那蛇甩甩尾巴，表示很满意她的知进退守本分：“ 把那丫头的话本子都放下吧，本尊无聊时自会翻翻。” 极乐教主放下书，他用虚影的尾巴翻了翻书页，漫不经心道：“ 听说那丫头给你起了个新名字？” 极乐教主慌忙道：“ 说叫什么美杜莎。” 那蛇慢悠悠晃了晃头道：“ 美杜莎？蛇发女妖，果然够特别，甚得本尊之心。那你以后就叫这名吧。” 极乐教主跪伏道：“...是，属下... 谨遵法旨。” 那空中的虚影渐渐消失，极乐教主知他退回灵池中修炼，擦了擦额头的汗恭谨地退下。

　　年轻的帝王胸中满怀豪情和柔情，看着黑漆漆的东方，在观察到天边出现一线光亮后，怜爱地摇摇怀中被被子裹着的小人儿，在她耳边柔声轻唤：“ 宝贝！快醒醒，看日出了，看完再睡。” 云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轮红日正从东方的江面升起，霞光万道，映得半面江水都红了，极是壮观。直叫人想起曹操观沧海的诗句：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轩辕昂把下巴搁在云渺裹着被子的小脑袋上，踌躇满志，他将注定建立比他的先祖都伟大的功勋，他将成为彪炳史册的千古一帝——小时候，每一次太庙祭祀，在那些英武的先祖画像和灵牌前，他仿佛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仿佛能看到每一位帝王的一生的画卷，从那时起，他就从未怀疑有一天自己会继承王位，创造历史——自然，也有她，后世将流传很多关于他们的美丽浪漫爱情故事的传说。想到这里，他不禁蹭了蹭她的小脑袋，云渺疑惑地歪了头看他：轩辕家都是这般优待俘虏的吗？他既不想拿自己做人质，待自己还这般好，为什么不放她回去呢？转念一想，不管了，反正自己玩几个月就会回去的，墨哥哥和哥哥一定会很快找到自己的。

　　此刻在群山之巅看日出的景观实在太美，轩辕昂的重瞳在朝晖之下映出好多美丽的光影，云渺本就是小孩心性，她伸了手轻触他眼角的长长的泛出金色光芒的眼睫毛，道：“ 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轩辕昂心道：这丫头只会被美丽的事物吸引，这会子醒了竟然没有推开他的怀抱。他点了点她的俏鼻，哄她道：“ 那渺渺可以留在我的身边看一辈子。” 云渺为难地摇摇头，掰着手指头道：“ 哥哥会想我的，墨哥哥会难受的，玥也会想我的，阿离见不到我要哭的，小花会生气的，香姑姑、琴音、入画他们都会想我的...” 她没有说云国和云泽，潜意识里她并不觉得自己之于云国和云泽有多重要，她不是古人，难以产生那种强烈的家国之感，对她来说，无论云国、华国、辰国都一样，只不过云国有她难以割舍的一些人，但她是一个拥有渊博现代文明理念和系统知识体系的天才少女，她对科学真理的探索精神、对人类的朴素仁爱的人道主义情怀和对美的艺术的永恒追求使她仍然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农工等各方面都对云泽和云国产生了极为重要而深远的影响，她建立了一整套科学的行政管理及监督机制，选拔了一大批优秀而能干的年轻官员，即便没有她，云泽也能很好地运转下去，何况还有南安侯同萧子墨，所以她并不担心。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有着庄子“ 万物齐一”的思想，认为万物平等，人人自是平等，帝王将相、荣华富贵不过如过眼烟云，她并不在意，但她同时也意识到她所在的这个时代或者说一切时代权力的重要性，权力使她的很多正确的想法变为伟大的实践，使她天才的效力得到了虽非充分但比较大的发挥，所幸她对权力本身毫无欲望，因而并未引发战争。根据二战的史学家心理学家研究，战争狂人希特勒本人有着极强的权力欲和控制欲从而挑起世界大战，天才和疯子往往一线之隔，想想看吧，诺贝尔要是没成功研制出炸药，他就是个整天躲在实验室鼓捣东西的疯子，而梵高，那位具有高超色彩表现力和创造力的传奇天才画家，同时也是一个会将自己耳朵割下来的疯子，或许正如乔布斯所说：成功者多数都是偏执狂。

　　轩辕昂听她说着这么多的名字，很不高兴，他直觉那些人，哪怕她身边最卑微的侍从，甚至那只小白猫，在她心中恐怕都比他重要，不过他素知这丫头吃软不吃硬，当下只默默低了头，也不说话，瞧衾被间落了几根她的秀发，捡起来默默放到云渺给他的香囊里，挂到腰间。云渺心道：糟了，红叶说他小时可是吃了好多苦，后宫诸妃诸王子为争储位，勾心斗角阴险狠毒，不用说关怀，好几次差点害死他，我这样“秀温暖”他会难受的吧。小心翼翼摇了摇他的胳膊，道：“ 我们到山下玩吧，那里有好多漂亮的花呢，还有成群的牛马。”

　　原来此处山下草甸，有灌木森林，野花遍地，还有周边山民放养的牦牛，更有皇家马场，云渺站在高台之上看这万马奔腾之景，直觉便想起徐悲鸿的“瘦骨铜声”的奔马图和拿破仑皇帝的骑兵方队，当然还有成吉思汗几乎踏遍亚欧非的蒙古铁骑，轩辕昂颇为得意，领着云渺一一巡看，云渺令马奴挑出八匹毛色不一的骏马来，拍手道：“ 这匹火红色的马就叫赤骥；纯黑色的马叫盗骊；纯白色的马叫白义；青紫色的马叫逾轮；灰白色的马叫山子；鹅黄色的马叫渠黄；黑鬃黑尾的红马叫骅骝；青黄色的马叫绿耳。九殿下，现在周穆王八骏图中的八骏你都有了哦，开心吧？” 轩辕昂心道：这丫头心地纯善，还怕我不高兴呢，不枉我对她一往情深，他心里一下子变得极高兴起来，她的过去他无法参与和改变，可她的现在和未来自然会有他陪伴，只有他。他微微一笑道：“ 同渺渺在一起自然开心。”

　　两人正骑在马上玩，这时一个穿着火红猎装骑着火红骏马的少女朝他们飞奔而来，后面跟了一群仆从，那少女冲到他们跟前，惊喜道：“ 表哥！我看到马场外的车驾和龙镶卫，正想着会不会是表哥来了呢，没想到，真被我碰着了。” 轩辕昂对她神情冷漠，并不说话。那少女似是没有感到轩辕昂的冷漠，继续热情洋溢地说话，瞥见他同云渺举止亲昵不由心生妒忌，面上却仍是一派天真烂漫。云渺莫名其妙生受了几记满含怨毒的眼刀，好在红叶今日帮她易容的是男子，那少女含羞带怯地问：“ 不知这位小公子是？” 轩辕昂牵了云渺的手道：“ 内侍。”那少女便不再对她感兴趣，这时又有一位锦衣少年骑马而来，见到轩辕昂忙下马拜伏在地：“ 臣叩见陛下！家妹无礼，还请陛下恕罪！” 一面拉了他妹妹—-那少女道：“ 莹儿，还不快拜见陛下。”那少女嘟了嘴不情愿跪下道：“ 莹儿见过陛下。” 云渺圆睁了妙目看向轩辕昂，原来他不是九皇子，竟是辰国的皇帝轩辕昊，仔细一想也对，他平日谈吐中无意展示出的帝王之气并不是一个普通皇子所能有的，只诧异自己一下子从皇子的阶下囚升级为皇帝的阶下囚。

　　轩辕昊淡淡道：“ 自家人，不必多礼。” 那少女站起来噘了嘴道：“ 我就说嘛，太后姨母说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这又不是在宫里，表哥也不会计较，偏哥哥古板。” 那少年沉声道：“ 莹儿休的胡闹，君臣之礼不可废。” 这少年和少女正是庆州府台的公子小姐田横田莹儿，他们的母亲是辰国太后一母同胞的妹妹。他们的话云渺现在基本都能听懂，瞅瞅轩辕昊，又瞅瞅那少年和少女，心想辰国皇室的兄弟姐妹真不友爱，哪像自己的哥哥姐姐都是很好的，她想起如谪仙一般的宁王哥哥，俊雅贵气的宣王哥哥、容王哥哥，还有天天同自己一块儿玩的灿哥哥，唉，其他哥哥都有事儿做，灿哥哥没人玩一定很无聊吧？不过人家兄妹间聊天，看样子此处的官员还要来觐见，自己还是避一避的好，她坐在马上，信马由缰任马儿慢慢跑着，红叶在一旁拉着马的缰绳，轩辕昊瞧见有红叶跟着便也放心让她去玩，只吩咐了侍卫暗中跟着。那少年暗中打量了她好几眼，那少女则不屑地看了看她：废物，连马都不会骑，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云渺她们骑着马绕着山越走越远，越走越进到深山里，只见漫山遍野都是不知名的野花，溪水潺潺，禽鸟啾唧，云渺欢呼一声下了马，在花丛里奔跑，摘了好些花朵，还挑了一朵最大最好看的插在红叶发间，跑累了就躺在花丛里，枕着手臂望着悠悠的蓝天白云发呆，或闭了眼感受春风拂面温暖的阳光泥土的清香大自然的芬芳，这倒令她想起躺在剑桥校园里的草坪上眼睛上盖着一本诗集休憩的美好时光以及徐志摩的再别康桥的诗歌。可惜身旁响起煞风景的声音，红叶有些担忧道：“ 殿下！可不能在这里睡，这里睡会着凉的，咱们回去吧。” 一动不动的某人。红叶只得哄她：“ 要不咱们继续往山谷里走，说不定里面有更美的风景呢。” 果然云渺听了她的话，一个鲤鱼打挺忙起身道：“ 红叶姐姐说的对，这灵山这么大，里面一定还有好玩的地方。”

　　二人攀山越岭而行，爬过两个小土山，趟过三条溪流，绕过五条蜿蜒曲折的山路，穿过一座桦树林，三个灌木丛，一个乌漆麻黑的山洞——马是早扔下不能行的，红叶哭丧着脸暗地骂了自己若干次：都怪自己多嘴，这小祖宗要出点事儿自己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还的啊，好在回头看到跟着的一众头上身上满是草屑泥土狼狈不堪负责除草除虫驱除野兽还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卫心里稍安，不，大安，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啊，自己可是比他们轻松多了——终于前面山谷中出现了一片桃林杏林和桑林，树木掩映间还有两间竹屋，屋前屋后种满了花草，后山有一个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山坳里稀稀疏疏几户人家，田畦间种植着韭菜青菜菠菜茄子瓜果等，还有骑着耕牛的牧童，遗憾的是并未吹笛，显然笛子这一乐器还未普及到辰国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