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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   花颜坊中围着不少女子,当中一个着鲜艳五颜六色锦衣的少女趾高气扬地对着一个低了头背对着他们的素衣少女呵斥道:“ 凭你也配来同本小姐抢这雪颜霜?” 十二小声道:“ 咦,殿下你瞧,她身上穿的不正是胖子掌柜拿了给你你没穿的衣裳吗?” 云渺心道:怪道这么眼熟,这衣服贵得很,看来又是一个被霓裳居忽悠了的啊。那素衣少女越发低了头,声音里带了哀求:“ 求求雉姐姐了,这是母亲喜欢的雪颜霜,只剩这最后一瓶,两日后就是母亲寿辰,我愿出三倍价买了献给母亲,还望姐姐成全。” 说着敛衽行了一礼。那彩衣少女吊梢着柳眉叱道:“ 别乱攀亲,谁是你姐姐?本小姐可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勾搭表哥还逼着表哥娶你的贱人!” 旁边几个正挑着护肤美颜产品的贵女用帕子掩了嘴嗤笑:“ 雉小姐何必理会这等贱人?咱们快快买了回去,明日还要参加女皇陛下和上将军的游春宴呢。” “ 是呀,京中贵族平民可都是翘首以待欲一睹这位终日戴着修罗面具权势滔天的上将军的真颜啊!” 彩衣少女笑道:“ 姐姐说得对,咱们走吧!没的让这扫帚星触了霉头。” 令侍女捧了买好的礼品就走,临走还轻飘飘丢下一句:“ 同你娘一样,贱!” 她们经过云渺三人时倒是多看了他们几眼。素衣少女杵在那儿,娇躯一震,似是不胜悲痛。花颜坊的店主同情地看着她,却是爱莫能助,只柔声劝慰道:“ 小姐不必难受,待下月本店新品到了,奴家替您留一份。” 素衣少女轻摇了头道:“ 不必了,姐姐好意心领。” 她身旁侍女扶了她道:“ 小姐,你身子不好,雉小姐说的话切莫放在心上,天已黑,咱们回去吧。” 素衣少女点点头,转过身来。

      云渺怔住,谁能想到异国他乡不仅能碰着熟悉的店铺,还能遇到熟悉的人,这素衣少女正是当日在维龙山皇家猎场认识的林娥萱的堂姐林彤,她还变相促成了她与表哥沈复的婚事。忙叫道:“ 林彤姐姐!” 素衣少女听到旁边戴面具的白衣小公子叫她,不由奇道:“ 奴家与公子并不相识,公子缘何得知奴家闺名?” 云渺一把拉了她到背光处,拉下脸上面具,小声道:“ 是我!” 林彤唬得一跳:“ 殿下!你怎的到这儿来了?” 云渺笑笑:“ 来玩啊!彤姐姐,这里说话不便,咱们去凝香楼吧,我请你吃饭。” 林彤红了眼眶道:“ 殿下远道而来乃是客,焉有让客人请吃饭的道理,且殿下素有恩于愚夫妇,愚夫妇理应为殿下接风洗尘。” 云渺按了她的手道:“ 彤姐姐客气了,我不欲人知晓身份,到你府上叨扰岂不泄露行踪?你我姐妹,何须计较?” 林彤知公主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不欲她在夫家为难,鼻子一酸,眼泪几要落下。云渺亲热地拉了她到凝香楼,在雅室坐下,桌上一盆火红的石榴花,开得正艳。云渺点了一大桌子菜,笑着问:“ 彤姐姐在上京不是住的好好的吗?怎的来这东京了?我记得你说过沈家可是在清河郡?” 林彤用帕子擦了擦泪,方一一道来。

      原来上元佳节不单发生了她失踪的事情,林彤的父亲眠花宿柳不慎溺水,被小厮救上来时全身赤条条的,没过多久就咽气了,诡异的是他临死前连呼了好几声林彤母亲的名字,脸上还露出甜蜜的笑,下人们都说是夫人的鬼魂索走了他的命。林父怎样死的林家并不关心,但他有损林家清誉,据说长辈们要将他逐出宗祠不许他葬入祖坟,幸有林驸马帮忙说情并着人帮着料理后事,林彤虽自幼与父亲不亲,但好歹是她的父亲,自然披麻戴孝守着灵堂。可惜祸不单行,没过几天,就传来外祖母病重的消息,她夫妇二人只得收拾了行装远赴华国,待到时老人家早已撒手人寰。出嫁从夫,她从此只得跟了沈复住在沈家。只是曾经她熟悉的一切都变了。没有了疼爱她的外祖母,从前虽不喜她但待她并不坏的舅母突然显出狰狞的面目来,舅舅并不管内宅之事,沈复是个孝子,如今沈家已今非昔比,她更是没有娘家可靠,又如何敢拿内宅妇人之间的琐事来增加他的烦扰。

      一旁的圆脸侍女是从小伺候她的,含着泪道:“ 小姐性子太好了,什么都自己受着,也不告诉姑爷和舅老爷,舅太太就是仗着这点欺侮小姐,要不是小姐怀了姑爷的骨肉,怕是早就被休了,如今连雉小姐都来折辱小姐。” 原来她口中的雉小姐正是方才的彩衣少女吕雉,吕雉的父亲是沈复母亲的胞弟,从小他们三个也算一起长大,吕雉一直暗地喜欢这位温柔俊美的表哥沈复,奈何吕家门第不如沈家,她又是庶女,沈复的母亲自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谁知一朝战乱,朝局瞬息万变,雉父素善钻营拍马,成了拥护华宁公主的有功派,如今已是太后面前的红人,吕雉的母亲自愿入宫服侍太后,如今也是太后宫里的红人,雉父正妻几个月前刚死,太后令其扶了雉母为正,如今吕雉是名正言顺的嫡女。而沈家在这场颠覆政权的斗争中一直站的是太子的队,太子党如今处处被太后党打压,沈家此次举家迁京也是无奈之举,无非是想粘带几分舅弟的光而已。沈母更是一门心思想要沈复停妻重娶,想要重娶的对象正是她从前看不上的庶女吕雉,真是讽刺。然而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常和无奈。

      云渺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笑吟吟道:“ 彤姐姐,这是冰芝兰玫瑰露,比那个雪颜霜可好多了,送给你了。” 又暗地把手背到身后,朝萧子墨勾勾手指,萧子墨会意,拿了一小袋金锭放到她手中,云渺忙塞到林彤怀里笑呵呵道:“ 没想到在东京遇到彤姐姐,这是萱姐姐让我捎给你的,说是就当给未出生的宝宝的见面礼,彤姐姐可不许推辞。萱姐姐还说了,堂叔虽逝去,林家还在,上京林家会是你坚强的后盾,若有一日在夫家受欺负了,尽可以带了宝宝回林家住。” 林彤眼眶一热,早已泪流满面。云渺别过头去,道:“ 十二,你去找辆马车,送彤姐姐回去。彤姐姐好生保重身体,改日我们再聚。” 不再说话,只坐到窗前,望着夜空发呆。

      圆脸侍女扶了林彤回去,在马车上,圆脸侍女奇道:“ 怎的聊天聊到一半就不说了?还让送我们回去?” 林彤道:“ 这正是殿...她善解人意之处,能帮的已经帮了,我再留在那儿,不过彼此徒留尴尬,难道要我主仆二人抱着她痛哭不成?她并不想我们跪在地上谢恩。另外,她不欲令我晚归,恐母亲责备夫君担忧。” 圆脸侍女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公子不仅生的美,心地也善良得很啊。小姐,要是你当初嫁给这位公子就好了。” 林彤瞧着一脸憨厚的丫鬟深感无力,这丫头啥时能长点脑子啊,这样她在内宅也不至于感到孤掌难鸣举步维艰了。公主帮助她却又不欲她知道更不欲她难堪,这种对她的尊严的呵护和诗意关怀温暖了她的内心,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人格的力量,她豁然开朗,原来长久以来她都是自卑懦弱的,小时候的寄人篱下,现在的不得宠儿媳,她夸大了自己的不足而忘记了自己的优点,一直作茧自缚,自己不争气怨不得被人欺负。她出身名门望族,容貌姣好,这婚姻乃是外祖母、舅父与林驸马、父亲定下的,外祖母是诰命夫人,林驸马身份尊贵,她从小与表哥青梅竹马,正是天作之合,根本无需惧怕舅母,更无需惧怕吕雉,何况朝廷现在真正掌权的是与太后党对立的那位上将军。她细细思量着,脸上的神态越发自信沉静。圆脸侍女惊奇地看着她:“ 小姐,怎么感觉你一下子好像变了个人?” 林彤握了这个跟在她身边护着她,却屡被舅母家的仆从欺负的丫鬟的手,坚定道:“ 嗯,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此时不过才戌时,街上灯火通明,游人如炽,到处是牵着手的甜蜜情侣和抱着孩子温馨的一家三口,热闹的很,她第一次觉得,东京的夜色如此温柔,如此美丽,那路边盛开的石榴花红艳得很,一如她和表哥第一次牵手的那个夜晚。对着满天星光,她心中暗道:谢谢您,公主殿下,谢谢您让我找到了自我。

      凝香楼内,萧子墨走到云渺身后,拿了她手里的酒杯,笑道:“ 渺渺还要帮助她吗?” 云渺摇摇头笑道:“ 佛渡有缘人,天助自助者。每个人的路只能自己走,莫要哀叹命运不公,世间比她更悲惨的人多得多。” “ 那渺渺可是为她伤怀?” 云渺晃了晃小脑袋,目光迷离:“ 非也!若个个挂怀,如何能兼济天下?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萧子墨伸了颀长莹白的手指轻点了她的俏鼻,似笑非笑道:“ 哦?不知我们渺渺...钟情的哪个?” 尾音拉得很长,一双星目更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里面似乎还承载着山高海深的东西。这凝香楼的桂花清酿甚好,云渺喝了不少,已是半醉,她倚在萧子墨怀里,皱了皱俏鼻,歪头咬着指头,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萧子墨瞧着她这般明艳可爱娇态,早已心旌神摇,哪里还记得问她的话。只紧拥了她在怀,在她耳边柔声道:“ 墨哥哥抱你回去,可好?” 云渺趴在她怀里,嘟囔道:“ 不要,墨哥哥背渺渺回家,像小时候那样儿。” 原来她心中时刻不忘他们小时候的事,萧子墨心中欢喜的很,抚了抚她的秀发道:“ 好,依你。” 莫说背她,就是要那天上的月亮,他也恨不能摘了给她。

      这日晚间,东京城里街道上不少人都见到一幕奇怪的景象,一个身材颀长的锦衣公子背着另一个娇小的锦衣公子,身旁还跟着一个侍从,那娇小的锦衣公子手里拿了串糖葫芦,紧紧抱着前面锦衣公子的脖颈儿,嘴里还一会儿嘟囔着“快点儿”,一会儿嘟囔着“慢点儿”,百般折腾,那身材颀长的锦衣公子无一不依,路上行人莫不啧啧叹息:虽说是断袖,这断袖断得着实赏心悦目令人艳羡啊!华国民风开放,不少贵族私下蓄养男倌,龙阳之好只要不影响权位利益,甚至是一种风雅之举。据说从前的摄政王靖王身边就环绕着不少美男美女,还都是自荐的,靖王来而不拒,尽显王者雅量和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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