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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一百九十七章 破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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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破曉
石窟外細雨如絲,幽幽落下。雨點敲打著岩壁與枯枝,發出微弱卻持續不斷的聲響,彷彿天地間只剩這無盡的濕潤與靜默。昏暗的天光從石縫中斜照而入,照在地面積水上,映出波紋重疊的朦朧光暈。
洞內,水滴自鐘乳石末端緩緩墜落,滴入一方小水洼,激起輕微的漣漪。空氣濕冷,混雜著岩土與舊血的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霧裡吸入沉重的記憶。
宇智波帶土垂下眼,回憶與現實重疊,再次開口時,聲音彷彿透過多年沉澱後的信仰。
“但是,有一個只有贏家的世界。只有和平、只有愛的世界。如果你現在願意與我合作的話,就能讓這種世界實現。”
此時帶土眼中已不見剛才的冷漠,而是一種幾近執念的信仰:“……一旦你擁有了輪迴眼真正的力量,就能夠立刻成就一個只屬於你們的世界,來吧。”
雨絲拍打著地面,也敲擊著彌彥的心。年輕有為的少年領袖抬起頭,眼神堅定如刃,不帶一絲猶疑。橘髮少年的的聲音清晰而銳利:“我們不可能跟你合作,我看你是想要利用我們吧!”
語調飽含直指人心的怒意,他站直身軀,面對那片無盡黑霧,不願退後半步。
“你未免把事情說得太簡單了。了解對方的痛楚,流下相同的淚水,才能拉近與真實世界的距離。”
對方發出一聲低笑,沙啞中帶著某種沉重與嘲諷:“流下相同的淚水是嗎?你是指復仇?”
彌彥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悲憫,卻也有不容誤解的堅決。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整個世界的矛盾與痛苦都吞入肺中,目光清澈注視著面具男:“我是指彼此互相理解。”
桀鷔少年彷彿萬人陣前酒一杯的氣魄和不羈,讓帶土的笑容消失了。
帶土的聲音變得冷冽,字字如寒霜:“你才別把話說得那麼好聽。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那種東西。”
他像是在對世界宣判,也像是在對自己過往的心軟作最後一次否定。
小南站在彌彥身旁,神色凝重,眼中映著那面具與背後的陰影。
“小南、長門,我們走。不能相信這個傢伙。”
彌彥轉身,雨水沿著他的輪廓滑落,落地碎成無聲。他向遠方走去,一步一步,不帶任何猶豫。
橘髮少年的決絕嗓音自背影中傳出,作為對話的終結:“以後別再來找我們了。”
小南和長門準備跟上他的腳步,沒有說話。
帶土站在原地,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並不大,卻像深埋於地的預言:“每天同一時間我都會在這裡。你總有一天會明白這些道理。”
漩渦長門腳步微頓,肩膀抖動了一下,彷彿靈魂被話語悄悄刺中。但他沒有回頭,只是更加堅定地往前行去。
★☆★
雨季延綿不絕,彷彿這片土地注定要在泥濘與灰暗中孕育理想。從那一日之後,彌彥便開始動身。他的腳步穩定而堅定,走過一座又一座滿目瘡痍的村莊,與長門、小南、以及其後加入的韋馱天鳩助等人一道,在廢墟間播下希望的種子。
曠野之上,夜霧漸散。朝陽如溫潤的水銀緩緩漫上天際,滲透過沉沉雲層,為大地染上一層溫柔的金紗。地平線微微泛白,荒原的風拂過濕潤的草叢,草葉輕顫,似乎正迎接一場久違的平靜。
泥濘中,幾道身影奔馳而過,腳步雖沉,但心念堅定,漩渦長門提議:“要不要取個名字呢?”
清晨的風從地平線那頭吹來,夾著夜雨初歇後泥土的氣息,也帶著一絲絲冷意,劃過眾人額際的髮絲。他們奔跑在尚未甦醒的大地上,足音輕巧有力,踏過濕潤的青草與細碎石礫,一如他們悄然擴張的理想,無聲卻堅定。
天際,微光正破雲而出。
遠處山巒靜默如畫,濃重的青墨色在晨曦下漸漸退去,橘金色的日輪穿透雲層,將薄霧染成一層溫柔的金紗。水氣尚未散盡,曠野間的草葉上滲著露珠,在陽光照耀下微微閃爍,如星辰墜落凡塵。
他們在這光影交錯之間前行,如同即將啟程的旅者,踏入未知。
“人數增加了,總應該有個對外稱呼吧?”長門輕聲開口,聲音在空曠野地間顯得格外清晰,卻不喧嘩。
彌彥跑在最前方,聞言沒立即回答。他的目光筆直地望向前方,那裡正是朝陽升起的方向。陽光映照在他的瞳仁裡,折出一抹剛毅的光。
“名字嗎?”他喃喃。
小南從望著他的側影,只見彌彥的側臉在金光中顯得格外堅毅。他的目光沒有閃避現實的殘酷,卻也不曾遺忘希望的可能。他不是那種會被仇恨吞噬的人——他的善良,是經過戰爭洗禮後依然選擇寬容的。
他維持著堅定前進的步伐,任清晨的陽光灑滿臉龐。那一刻,他不再只是一個少年領袖,而是時代領路者的眼神,是對未來的凝視——不是期許,是決心。
“就叫做......‘曉’吧。”
彌彥眯起眼,凝視著那團燃燒著的光,彷彿在那無聲的閃耀之中,看見了未來某個尚未來臨的理想世界。他的語氣在沉默之後,輕輕落下,彷彿不是對誰說,也彷彿對全世界宣告:“這個國家備受戰爭煎熬,一直在哭泣。”
“所以我們要成為改變這個國家,不對,是改變世界的黎明。”
“‘曉’嗎?”長門重複了一遍,用那雙輪迴眼靜靜凝視遠方,彷彿已經在那裡看見了未來。
“真是個好名字。”小南笑著稱許,嗓音清淡怡人。
花著臉的鳩助興奮說道:“好極了,曉就此結成。 ”
組織初立,沒有資源,沒有聲望,只有理念與意志。但正是那份純粹與決絕,使得志同道合的夥伴們接連出現。有的是在戰亂中失去家人的忍者,有的是被村子放棄的孤兒,也有的是厭倦殺戮、渴望改變的浪人——他們的過往各不相同,卻都在“曉”的信念下找到了歸屬。
“好!”
眾人齊聲稱揚,晨光之下,並肩看天地浩大,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仿佛與身後的影子告別,也預示著另一種命運的開始——那個將以理想為名,劃破戰火長夜的名字,就這麼靜靜誕生於曠野的清晨。
“曉”不再只是一個單純的組織名字,而成為一場真正的運動。每一次協商、每一場行動、每一次守護弱小,他們都用實際去證明:即使是小國的忍者,也能掀起改變大國秩序的風暴。
而在遙遠的陰影之中,帶土默默注視著。
他沒有再現身,僅是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中觀察這群年輕人如同星火般壯大。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那是預想之外的發展,也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懷念。他曾經也是這樣相信過什麼,只是……太久以前了。
“再觀察吧。”他喃喃低語。
語氣平淡,卻不自覺收緊了拳。帶土明白,這個世界終究會將夢想逼入絕路。那一天來臨之前,他會等,會看——直到理想變質,直到希望崩塌,直到這群人再也無法倖免於現實的殘酷。
屆時,他會現身。
而“曉”的命運,也將就此踏上另一條更深沉的道路。
★☆★
萬里無雲的高空之下,遲暮光暉如火,將林間小道染成一片慘金,靜謐中夾雜著沉重的喘息聲。
領頭的是名虎臉暗部,身後是下忍宇智波止水與山城青葉一前一後踉蹌前行,背後是染血的腳印,腳下是碎葉與泥濘混雜的殘影,構築一條深沉的道路。
他們剛從一場近乎必死的任務中逃脫,身心俱疲,卻不敢鬆懈片刻。
止水左肩的衣襟早已破碎,斷裂的鎖骨與燙熱的血液交纏成一團,卻只是被他用布條草草裹住。他強撐著步伐,每一個呼吸都像是在割肺,仍然緊緊握著懷中那軸重要機密,那是千代松用命換回來的情報。
而青葉的情況更為不妙。他整個人幾乎靠止水半扶著才能行走,右腿中了一記苦無後毒素未清,傷口已然潰爛。他的臉色慘白,額頭冒冷汗,嘴唇顫抖,但仍強忍著呻吟。
“止水……你自己走……我拖累你了……”
“閉嘴,撐著點。”止水怒聲回應,聲音沙啞而冷硬。他已經沒力氣當好好先生了。
千代松的死仍如殘影般纏繞在腦海中——這場突襲,敵人早有埋伏,千代松為保護他們兩人,選擇斷後,與敵方同歸於盡。
他死時,嘴角還是微笑的。
止水抱著他的屍體,在月光下一動不動,直到天色轉亮,直到自己的指節因過度收緊而裂開。他的心就像那一瞬,某個根本無法挽回的東西碎了。
那一瞬間,止水的瞳孔染上血紅,萬花筒寫輪眼在灼燒般的痛楚中覺醒。他知道,這雙眼絕非榮耀,而是詛咒。
沉默中,他們終於接近木葉哨點的邊緣,距離安全只剩一段短短的林徑,讓止水心頭隨之一鬆。
就在這時,領隊的暗部“白虎”突然止步。
“白虎?怎麼了?”
止水下意識地問出口。他雖然受了重傷,但是感知一樣敏銳,空氣中並沒有異樣的查克拉波動。
下一瞬,破風之聲驟響。
“砰!”
白虎如同狂鷹般閃電出手,一記手刀狠狠擊向青葉後頸,將其打暈並反手夾在臂下。止水尚未來得及拔刀,白虎的另一隻手已穩穩舉起苦無,直指青葉的咽喉。
“別動,止水。”白虎語氣冷冽,語調荒繆地異常平靜,“把捲軸交出來。”
止水彷彿被奔雷重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只剩心跳聲在胸腔轟響。他瞪著眼前這個曾一同出生入死、甚至不久前救了他們一命的戰友,嘴唇微微顫動:“你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