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6、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雨 ...
-
第一百九十六章大雨
當宇智波止水帶著木葉暗部趕回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早在逃亡途中就發覺並沒有敵人再追上來,隨著時間流逝,他眼底開始泛起一寸寸熾熱的絕望。而當終於看到眼前這幅場景,他才能夠明白,為什麼千代松要連自己的生路一併封堵,去換取他們兩人的安然無恙。
如果當時出手幫助千代松,他就不會死了,心裡一個微小的聲音這樣說著。
我很羨慕這位好友。千代松比我還有才能,一直都跑在我前面,我嫉妒著他。
所以當時我才會在能夠出手救好友的情況下,刻意見死不救……是我害死了他。
滂沱的大雨從天空倒下,淋濕他淩亂的黑髮,也頃刻剝落了他給自己澆築的牢籠。過往種種皆由心起,一點點浮現在眼前。
雙手抵在千代松剛剛還躺著的地方,低著頭一動也不動。他疲憊的身體有如鉛般沉重,傷痕纍纍的心靈拒絕繼續紡織出思考的絲線。他的雙眼不停落下淚水,乾涸的感情甚至連阻止這件事都做不到。
那一刹那,仿佛決堤一般,身體跟黑暗同化,在他的體內某處,有某種東西正在冒煙。死氣沉沉的冰封大地上,燃起細碎的火花。止水潛入自己的心靈,彷彿在尋找微小的溫暖。
找到了。
有兩個火花。
位於他雙眼的深處。
宇智波止水用破碎的心靈擁抱火花。
砰咚……
火花逐漸化為巨大的火焰,籠罩全身。內核是他的雙眼,如同聚集在一起的岩漿一樣炙熱。
止水不停流淚,三勾玉瘋狂旋轉著,連接成四角尖銳的手裡劍形狀,瞳孔裡閃耀著深紅色的光芒。
傳說裡的萬花筒寫輪眼,重現於世。
★☆★
宇智波帶土睜著萬花筒寫輪眼,凝視著夜空。
天空彷彿蒙上了一層黑色的羽衣,滿天星鬥在空中靜靜閃耀。
白銀的月亮在雲層間流轉,澄淨而沉默,彷彿一位溫柔的守夜人,以清冷的光輝撫慰著這個傷痕累累的世界。
但這份溫柔,太脆弱了。
光靠月光——這種溫吞、猶疑、無力的光芒,無法照亮前路,更無法撫平人心。他想,這樣的光只是搖籃裡的夢,溫柔得令人不安。
世界需要真正的光。
一道能貫穿黑暗、驅散仇恨、終結戰火的光芒。
因為,琳死了。
他記得,琳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關注著自己,當時他受傷時,琳幫他包紮,他還記得年少輕狂的自己發下豪語,說琳救了我,等於拯救了整個世界。
宇智波帶土依然清晰記得說他要當上火影,結束戰爭,其實他做這一切只是為了琳,因為他希望琳一直在他身邊看著他,琳那雙雙清澈的人才面對他時。
他還記得,當自己因為參加入學儀式遲到而失魂落魄時,卡卡西對他的是嘲諷,是琳帶給了他希望,卡卡西從一開始就瞧不起他這個吊車尾,他和卡卡西吵嘴時琳就在旁邊一直看著他。
他記得,在考試中受眾人嘲笑奚落時,只有琳為了他失敗而難過,當他和卡卡西對決的時候,琳仍擔心著他。
帶土記得每個讓琳失望而內疚時的轉頭,他記得當上課睡覺被卡卡西戲弄時,所有人都嘲笑帶土,只有琳為了帶土在難過。
當卡卡西通過中忍考試時,琳固然真心高興,但帶土也記得自己內心受到打擊,只有琳為了當時他內心的感受而皺眉,只有琳安慰和鼓勵他。
無論何時何地何事,雖然他一直在讓琳失望,但琳都沒有嫌棄過帶土,都沒有不在乎帶土,無論何時何地何事,他都沒有忘記過琳,琳是他的夢想和努力奮鬥的動力。
宇智波帶土知道,自己的一生將都為情所困,讓他在琳這條感情道路上頭也不回的一直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萬劫不復,他只為了追求一個存在琳的世界,他願意為了琳而違反忍者的規定,他願意為了琳不顧自己的生死,他願意為了琳萬劫不復。
如果全世界都背叛了你,那我會背叛世界來陪你。
因為琳值得他這樣做。
他要打造一個有琳的世界。
為此,這個世界需要光。
不是微光,而是熾焰;不是祈求,而是實現。就在他目光如炬凝視天際的剎那,天邊彷彿也有所回應——
就像是在回應人們的願望一樣,黑暗漸漸被趕到天涯海角,星星逃跑了,月亮躲了起來,夜晚也聲明終結。
迎來的,是起始之光——
“曉。”
他在心中低語。
不只照亮,也將創造。他要親手捏塑一個完美的夢境世界。以幻術為基,以十尾為軀,解放人稱月亮的封印石,將所有人拉進這個永恆和平的幻夢之中。
這,將是唯一的救贖。
這一切的根源,都來自宇智波斑的洞察。宇智波帶土透過斑,理解了那個解開封印十尾的方法,也知道了那具巨大的軀殼——外道魔像,就是來自十尾的殘骸,是為世界施展無限月讀的容器與鑰匙。
他閉上雙眼,意識再度被拉回到幾個月前......
那時他初訪雨之國,一個永無晴日、終年潮濕的國度。冷雨像針,連靈魂都能刺穿。
在那片無盡灰濛的雨簾中,絕側身低語:“看到了嗎?那個紅髮的小鬼的眼睛。”
宇智波帶土眼神一凝,注視那個身穿雨隱斗篷的年輕人,目光深邃如渦流:“那就是斑的輪迴眼嗎……?”
“沒錯。”
絕咧開嘴,聲音中帶著詭譎的滿足,“那是斑原本的眼睛,那孩子還沒有記憶時就移植過去了,長門因為有千手血統,所以他是除了班以外,唯一一個能夠召喚外道魔像的人。”
“…….....”
絕陰笑著說:“就先按照斑交代的,去拉攏長門吧。”
但帶土沒再等絕說完,已踏上前方的泥地,身影在濛濛細雨中漸行漸遠。
絕連忙飄在他身旁:“你想做什麼?!”
“正面接觸他。”
“等等……你不打算擬個策略嗎?”
“不需要那種東西。”
他的語氣像刀,冰冷、乾脆、毫不猶疑。少年不再魯莽,而是一種徹底的決意。
因為他不再是過去那個年少的帶土了。那個會為友人流淚,為仁義踟躕的男孩,已被埋進了神無毗橋的瓦礫底下。
他陷入了記憶的深淵。那是一個沒有日光、沒有風的角落。空氣凝滯如死水,牆角生著黴,石壁滲出暗紅的濕痕。只有微弱的心跳聲,與絕低語的呢喃,回盪不絕。
在陰暗的洞窟深處,一具衰老到幾近乾枯的軀殼,躺在石榻上,只靠外道魔像的維生管維繫著最後一絲生命。
那聲音如沙礫擦過喉嚨,沉重卻清晰,“我已將宇智波一族的禁術……六道之術……以及陰陽遁……全都傳授給你……”
那一刻,原本純白如骨的絕,從腰際開始逐漸染黑。烏黑如墨的色彩爬上他的身軀,將那一半吞噬,成為另一個形似絕、實為他的延續者。
“我將我的‘意志’注入他的體內,”斑微張枯槁的眼皮,目光滲著深不見底的狂氣,“我把我的意志都注入到他的身上,你可以把他當成半個我,但只是劣質的複製品。”
他的手輕輕一揮,幾具以陰陽遁創造的人偶從黑暗中浮現,無聲跪伏。
“這些用陰陽遁製造的傢伙可以任你使喚。那根黑色棒子,是我把意志形體化的東西,你可以用它施展六道之術。”
幾根黑色棒子,微微顫動,彷彿心臟與意志的連結也在逐漸斷裂。
說完這句,斑用枯瘦的手緩慢拔下維生管。時間彷彿停住了。
帶土的眼神劇烈一震,嘴唇微張,卻什麼也說不出口。他看著那個傳奇與詛咒化身的男人,就這樣默默扶他坐回那張木製輪椅,如枯葉歸塵,毫無掙扎。
“好呢,行動吧……”斑的聲音仿若幽魂般,在黑暗中迴響。
“在我復活之前的這段期間,你就是——”
帶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站在雨隱村的石窟中。
三個年輕人立於對立面,雨水從披風滴落,髮絲濕重貼在額邊。長門、小南、彌彥——三個命運註定會捲入無限戰火的名字。
一襲深色披風因雨濕重而緊貼背脊,緩緩掀下兜帽,露出早已被漩渦面具覆蓋、滲著死意的臉,只露出一隻冷漠的寫輪眼,那雙眼裡沒有光,卻像能吞噬萬物的深淵。
長門皺眉,語氣冷淡而疏遠:“你是誰?”
帶土直視他們,聲音篤定:“我是——宇智波斑!”
長門木然重複:“你是斑?
彌彥踏前一步,冷靜地開口,但帶土還是觀察到冷汗從他的額側隱隱滑落:“報上宇智波斑的名號……表示你如果不是罪犯就是個傻瓜。”
小南則默默打量著他的眼,意欲看穿這張面具下的真相。
長門警戒地追問:“你接近我們……有什麼企圖?”
此刻,帶土站在他們面前,就像命運本身在提問。
他不答,只凝視著長門的眼——那雙輪迴眼,是斑的眼睛,也是執行計畫的關鍵。如今,他來回收它,也來播種幻夢的種子。
“輪迴眼……”
這聲音不帶起伏,卻讓空氣隱隱顫動。長門的淡紫色瞳孔微縮,雨珠順著他的睫毛滑落,與面頰交織,彷彿也在這一刻凝結成無聲的疑問。
彷彿早已預料這場對話的開端,面具男向前踏出一步,披風邊角沾濕地泥,他卻毫不在意,只伸出手指,指向長門那雙紫色如神祇的瞳孔,語氣低沉中蘊含著一種說不清的宿命——
“正確引導得到這種眼睛的人,就是我們組織,自古以來背負的使命。”
長門的心跳微微一頓。他不確定是因這話語的分量,還是那仿若天命般的陳述。
“你知道關於這雙眼睛的事?”他的聲音克制卻難掩顫動。
對方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定定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能洞穿他的思想與過往的痛苦。然後,帶土向前一步,雨水從披風的邊角滑落,順著他的指尖,他緩緩伸出手指,語氣中帶著無可動搖的沉穩與某種古老意志的回聲:
“你就是期許這個世間安定的六道仙人,他的意志所投胎轉世之人。”
說完這句話,他將手從空中收回,動作不疾不徐,如同完成一場靜默的禮拜。風聲加重,吹拂著他的披風,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穿越雨幕:
“現在只有大國受到矚目,你們這種小國的忍者村,只能躲在大國的陰影之下垂死掙扎。正因為如此,輪迴眼才會在這裡開眼。”
語句如利刃剖開現實,將這世界的殘酷昭然揭示。他沒有停頓,語氣越發深沉。
雨更急了,像是在呼應他話語中的殘酷現實。帶土眸中不見悲憫,只有對因果的冷靜解析。
“有光亮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影子,只要存有贏家這種概念,就一定會有輸家存在。”
他語氣愈發低沉,像是從地底石窟中傳出的囈語。
“因為有維持和平這種想法才會挑起戰爭。因為想要守護愛,就會衍生出憎恨。這些事物都有因果關係,是沒辦法分割的。”
一幕記憶如同映在心上的舊痕閃過,他彷彿聽見垂死的宇智波斑坐在石上,語氣平和而篤定——“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