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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千遍之26 有爱(糟糕 ...
近些年边疆并不太平,楚臣跟着父王,与统治西边秦地的苏拔氏,大大小小地打过了不少的仗。
元和帝召他入京,欲交予他印绶,正式册封他为镇北将军。
自从舅母容锦的那场赏春宴后,楚臣一直未至京城。王妃裴绣秀倒是乐见如此,毕竟楚臣过去在京中丢了灵符,她觉得那地方不吉利,不放心他再去。
可此次皇帝是要再拜镇北将军,楚臣不得不来。裴绣秀大哭大闹,终日对楚臣念叨个不停,甚至非要与他同来京中,否则便不肯对他放行。
楚臣无奈,只得携她同来京师梁城。
路上饶是他与鸿生轮番哄劝,裴绣秀仍然哭啼不止,拿眼泪与声嗓折磨他们。
鸿生不堪其扰,却实在是敢怒而不敢言。楚臣倒不似他般束手无策,甫一入京,便差鸿生速去打听傅鸣河的近况。
毕竟他思来想去,母妃之举的症结所在,还是他“遗失”的那一枚长命符。
舅父元和帝将他召来京城,明面上封他将军,可暗中是恰借此番时机,补上去岁里被他逃掉的那一劫。
事情隐密而又凶险,母妃怕其中出现闪失,担心他有三长两短。若想让她安心,没有什么比找回那枚护身的灵符,更能起效的了。
身在北宁之时,楚臣忙于戎马战事,未曾留意过傅鸣河的消息。如今来了京城,他急忙遣鸿生出去探问,此女如今何在。
鸿生哪知道世子急着找人,是为要回玉佩,安慰哭哭啼啼的王妃?他只当世子爷挂念隆德公主,经年未忘,到今时相思如狂。
他本欲将傅鸣河的大事小情,巨细靡遗地对楚臣娓娓道来。
奈何禁不住楚臣频频催促,他后来只好直接地对他说,傅鸣河今日进了宫去,这会儿正在御花园中游玩。
得知傅鸣河在皇宫里,楚臣当即动身,入宫找她。
见他竟那样火急火燎,裴绣秀甚至都顾不得哭,只忙着好奇向鸿生问,世子是要出去见哪个故人。
楚臣走在去御花园的路上,才抽空琢磨起适才鸿生的那些话。
有关傅鸣河的事情,他实则听鸿生说罢,仍觉得一知半解,甚至是有些不可思议。
并非是他怀疑鸿生的办事能力,或不信其所言,只不过那些事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因前因后果不详,许多事听来突兀,他难免心生疑惑。
“嗯嗯……啊……轻,轻点……”
不远处传来女子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嗯啊,那里……不要嘛……”
楚臣抬眼望去,方瞧见几步开外,凉风亭纱幔四合,亭内人影映于幔帐之上。
随着风拂幔帐,人影依稀轻晃。楚臣意识到自己误撞见了什么,无意停留,当即转身走开。
自古以来,宫闱诸般秘事,何足为外人道?有胆子在这白日里宣淫者,楚臣无心招惹,更不想与其有任何的瓜葛。
或许正如母妃所说,京师梁城与他不合。想他每至此地,总遭无妄之灾,或是逢遇些古怪反常的事情。
“啊,奴婢不行了……公主……嗯嗯,求您……”
楚臣正欲避走,却闻得亭中那女子高声再叫,吐出“公主”二字。
元和帝膝下唯有几名皇子,并无皇女。能被称呼为“公主”的,就只有天家的义女傅鸣河了。
难怪适才,他各处皆未见傅鸣河的身影。原来她与宫女,皆在这垂挂着帷幔的凉风亭中。
楚臣本以为亭中不过是一双男女,怎料这暗通款曲的,双方竟同为女儿身。
傅鸣河并未作声,他始终只闻得那宫女的喘息娇语,却仅凭此,已经足以明了,帐内是怎样的一番旖旎情状。
但是……女子之间,竟也能做出这种倒凤颠鸾的事情么?!
这已远超出楚臣的认知范畴。他难以想象到,两个女孩子间,是如何做得到此等事的。
不过亭中二人,恰印证了鸿生对他所讲的话。
楚臣听鸿生说,傅鸣河在京中名声响亮,却不是什么美名,而是因为近些年四处强抢民女,名声远超了卢仲满那些纨绔恶少。
强抢民女……那么她现在便是喜欢起女人来了?
鸿生说就连在宫里面,她也敢跟皇上抢女人。她那样恶劣行径,强迫宫女们屈从于她,元和帝倒也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臣本来不信,可这会儿静立在凉风亭外,他亲耳听闻了傅鸣河在与宫女做着什么。
他尽管尚存一些疑惑,却不得不确信,如今的傅鸣河是与女子们有所往来的。那么她此前喜欢过的阮渔呢?她何以同阮渔分了手,又缘何喜欢起女孩子了?
当初他离京返回王城凤川,缺席肖翡和阮鸢的婚礼时,傅鸣河明明还在与阮渔相恋。肖翡入北宁军中以来,楚臣未听他提及过,阮渔和傅鸣河之间的事。
阮渔应是未将自己和傅鸣河间,关系已然结束的事,告诉给肖翡的。
想来傅鸣河与阮渔,如今的确不复从前,否则她又怎会流连花间,身旁多出那些与她亲近的女孩子来?
依照鸿生所言,她将城北烟花地的清红倌人,都搜罗了个遍。京城秦楼楚馆里首屈一指的抱月楼中,鸨母涟妈妈为她豢养着不少的温香软玉,供她狎弄取乐。
只是这样,她都并不满足,无论宫中城内,凡有些姿色的女儿家,无一逃脱得了她的魔爪。
周夫人气得不行,嫁掉了她最宠爱的丫鬟。那丫鬟婚后没多久便死了,傅鸣河从此更是不听侯府的管教,甚至就连元和帝都拿她没有办法。
那些好好的女孩子,纷纷被她给强占了去,连个反抗的机会也无。她们明明是能自寻好归宿的,今却不得不委身给她,无从嫁娶,更别说觅得佳夫良婿。
得见傅鸣河今时堕落至此,楚臣径自站在亭外出神。
他记得的,无论是初见时,她于除夕宫宴之上明眸灿笑,容色冠绝群芳,还是戏台旁花树下,她谪仙般跌落进他的怀里,怯怯盈泪,浅笑时人比花娇。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以至于在东暖阁那片水畔,他分明救下了她的命,却无法挽救她悲剧般的未来。
眠花宿柳,和女子们放纵厮混,便是她所求么?他舍了那枚佩,留她在这世上,却好似两个人除了变得愈发痛苦,活得更加糟糕,就没什么值得被说道的了。
与其她孤身沉沦孽海,而他在另一方地狱之中,遥见她漂浮挣扎,楚臣宁愿见她与阮渔两相奔赴,恩爱着长相厮守,得一个美满的结局。
那年在抱月楼前,傅鸣河笑看向阮渔时,眼中有爱,也有烂漫纯净的动人神采。
众人与肖翡同坐一桌,而她和阮渔相执手,她是那样迫切地恳求望来,求楚臣不要道破她的身份。
楚臣笃定,至少那时,她尚在努力地和命运相抗争,没有放弃去维持她追求的幸福。
此后他缺席了她的人生,故而他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因由,导致傅鸣河她自身,一如她美好梦幻的那番憧憬,统统碎裂得面目全非,不见旧时的模样。
亭子里小宫女仍然娇啼不止,楚臣驻足垂首,静静等在外面。
本来撞见任何人的私事,他皆欲速速回避开去,可因为这当事者是傅鸣河,他却唯独要止步留下。
他不离开。今日就算是不与傅鸣河问个明白,解开他心头所有疑惑,但至少他要等着见她,向她讨回那枚能安母妃之心的长命玉佩。
纵亭中小宫女如何浅泣媚吟,说什么不像样的荤话,他皆循着非礼勿听的道理,默默候在亭外,只低头望着地面,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似入定般,不肯打退堂鼓。
约摸着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那宫女翻着花样地,将能说的不能说的言辞,皆都娇滴滴嚷了个遍。
她应该明知道楚臣就在亭外,却如何都不与傅鸣河,将这场堂皇的情事收止。
莫说收敛着放轻响动,楚臣隐约觉得,她甚至像是刻意地,将调子抬得愈高,颇有点儿声嘶力竭之感。
楚臣从头到尾,未听到傅鸣河半点声响,反而是那个小宫女,婉转啼叫得只怕已口干舌燥。
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日头,楚臣几乎生出错觉,他的这番苦等,简直似遥遥无期。他有意干脆走掉,却因回去须得面对更教他头疼的母妃,而只好硬着头皮再等。
不知傅鸣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与那个宫女收场,好让他有机会出言拜会,向她谈及那取回长命符的请求。
她们做此等事,他不回避虽说有些失礼,但若径直过去将她们打断,只怕是更搅扰人家兴致的吧?
楚臣等着不走,小宫女娇喘不停,帘幕内外两相僵持,仿佛哪一方都不会率先放弃。
亭中的小宫女哑了嗓,艰难地轻咳一下,复又启口,说些新鲜的淫辞浪语出来。
无论她说什么令人害羞窘迫的话,楚臣仍是一动不动地等候在外,只待她与傅鸣河之事结束。
“啪嗒——!”
帷幔后面,突兀响起一道撂箸的声音。
亭中有人重重地摔了筷子,声响骤然爆出,瞬间压过了小宫女那把喘息中的哑嗓。
象牙筷子,被拍在玉石箸枕之上,如此毫无预兆的一下,惊得亭中小宫女蓦地噤声。
又一把女嗓响起,不同于之前小宫女的那把嗓,楚臣对这后者更为熟悉。
女声虽然甜美悦耳,情绪却绷得颇有些紧,吐字冷硬,极不耐烦的样子。
“亭外何人?”
楚臣听得分明,纱幔后面,傅鸣河在朝他发问。
她似乎,是着恼了……?
楚臣:糟糕!又惹老婆生气气了。
作者:你小子,危!
宫女:登徒子,危!
王妃:蠢儿子,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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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千遍之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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