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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千遍之21 求婚(论寡 ...


  •   婚嫁之事,人多热闹,翠羽陪着傅鸣河去赴喜宴。

      一路上,她没少对傅鸣河讲齐睦的近况。

      她本也是东宫一系的婢子,未来的太子妃有何动静,傅鸣河的四个大丫鬟里,就数她最清楚。

      听翠羽说,肖翡辞去了禁卫之职,齐睦却仍痴心妄想,欲再对他强留。

      此前齐睦已因春宫帕真相大白,被父亲齐梧罚了禁足抄经。肖翡辞官一走,她更是闹得厉害,差点被齐梧丢去佛寺思过。

      后来得知了肖翡的婚讯,齐睦一气之下竟真的铰了头发,哭着说要去当姑子。还是齐老相爷好说歹说,将她给劝回来,留在了府里面。

      齐睦的头发被她自己剪得半长不短,这些天来,便在闺阁里将养着,京中的一切大小事宜,概不出席。

      “也是多亏了她当下没个体面,见不得人。不然奴婢可生怕她硬闯过来,大闹鸢姑娘的婚礼。”

      “待会儿席上,你且莫要对鸢姐姐提她。大家高高兴兴地把这婚事办了,我也好放心他们夫妻二人,随楚臣去北宁。”

      眼见着便要进正堂了,傅鸣河赶忙嘱咐翠羽噤声。翠羽笑着答应,朝屋中望了一圈,接她的话问道:“新郎官是在的,可怎么不见小世子那位贵客?”

      傅鸣河亦向堂内看去。

      肖翡夫妇因为不日将往北宁,嫁娶诸事从简。这设下宴席的礼堂不算太大,到场的宾客也算不得太多。

      只一眼便能看全堂内众人,翠羽已瞧过了,傅鸣河又跟着她瞧了一遍。

      众宾客间,果然的确没有楚臣的身影。就连他那常伴左右的近侍鸿生,亦不在人群之中。

      “许是咱们来得早了,他与鸿生还未到呢。你先去后面找鸢姐姐,看她有没有要帮忙的,我且问问肖翡,这迎宾的事情他最清楚了。”

      肖翡既是主人,在场宾客,他皆得前去招呼,方不失了礼数。新婚日他一身吉服,游走众宾客间,傅鸣河毫不费力便寻见了他。

      穿过人群,她将贺礼递与肖翡,笑着同他说吉祥话。肖翡拱手谢过,二人简单寒暄,傅鸣河才知晓,楚臣今日不来。

      他为肖翡安排了军中差事,故本欲等到肖翡完婚,众人一同启程返回北宁。但凤川传来急报,王妃忽然重病,楚臣遂携鸿生,连夜先行赶回。

      “世子有所交代,等我和阮鸢婚礼之后,凭他的亲笔信,去凤川相寻便可。来日方长,世子深恩我自有机会相报。只是那山高水远,我们夫妇却难再报答公主你了。”

      “你不向阮渔拆穿我的身份,我已是感激的。更何况你们留他在此,不将他一并带走,我简直要对你和鸢姐姐无以为报了。”

      不止阮渔,就连阮鸢都尚未知晓她的身份。为阮鸢添妆的花费,她只推说自己服侍小姐多年,攒下了数目不菲的体己钱。

      她朝肖翡腼腆一笑,见阮渔正走过来,遂赶忙止住了和肖翡的对话,跑过去扯扯阮渔的袖角,和阮渔嬉闹起来。

      *

      楚臣星夜兼程奔回王城凤川,入王府方得见,裴绣秀活蹦乱跳,不说身壮如牛,也至少满面红光。

      老匹夫将她呵护得妥帖周到,更是纵容她假传消息给自家儿子,以生病为借口骗他归家。

      他风尘仆仆地冲进主屋,一眼便瞧出来自己上当,脸色顿时气得铁青,转身就要回自己的院子。

      跟在他后面的鸿生,差点没刹住脚步,险险撞去他的身上。

      楚臣伸手,将摇摇晃晃的鸿生一把捞住,拉着他就往外走。

      裴绣秀原本正坐在楚肃怀里,吃着甜瓜,这会儿不及咽下,只急得狠掐楚肃的胳膊。

      楚肃手臂上筋肉结实,不觉得疼。可他本也就没打算劝说楚臣,半晌方沉声憋出来一句:“你母妃她装病,可都是为了你好!”

      闻得这义正言辞的威严论调,楚臣怒极反笑。

      裴绣秀见儿子发狠地勾起唇,赶忙打发了楚肃带上鸿生出去,自己单独与楚臣相谈。

      “你可是母妃的心头肉呢,裴袖山那遭人恨的,对你有何算计我会不知?我若非拿生病当借口,召你回来,他准要将你强留在梁京里,直待明年……”

      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就算裴绣秀不言明,楚臣仍听得懂。裴绣秀说起“明年”,便不再有详细的下文,只是连声地哀哀抽泣。

      “臣儿你明年便就十五岁了,母妃怎忍心你舅父他对你算计!你在京中,母妃寝食难安,只有你回来了母妃身边,母妃的这颗心才能放下。”

      裴绣秀哭着抱住楚臣,楚臣不忍心推开她,却也不甘心全然妥协。

      “母妃护得了我一时,待明年又如何?就算明年您仍不许我入京,舅父他容得下我一年半载。可是等到后年,只怕他也是要召我再去,届时你我皆难抗皇命的。”

      他并非对裴绣秀太狠心,才将事实像这样同她摆明。而是当初,裴绣秀有过更狠心的抉择,故才酿成了今日他命里的悲剧。

      结局既定,裴绣秀却后了悔,做许多无用功,妄图能将其逆转。楚臣比她清醒,想要帮她认清现实,停止挣扎于虚妄的幻想之中。

      她称病召他离京,为他向高僧求长命符,皆不过望梅止渴,救不了他终生。

      可纵然已如此,楚臣也还在对她迁就,故才入京寻傅鸣河,欲拿回他的那枚玉佩,使裴绣秀姑且安心。

      这一次不凑巧,楚臣未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同傅鸣河讨玉佩。他若是早知道,自己将有此不辞而别,倒不如当着阮渔的面,问她要玉佩了。

      但傅鸣河她显然,是不想在阮渔的面前,暴露出身份的。

      楚臣在抱月楼,只不过同她匆匆一面,她便已那般迫切地望过来,求他当她是含贝。

      他无意拒绝傅鸣河的求请,刻意去毁坏她与阮渔之事。这一次没能要回玉佩,那便也罢。待到舅父传圣旨于北宁,他不得不再入京城之际,且与她讨要那玉佩也就是了。

      *

      秋风起,天时渐短,京师梁城处处萧瑟凄寒。

      翠羽搓了搓手臂,瞧一眼竹林下的傅鸣河与阮渔,嗟叹自己替二人望风的可怜宿命。

      “这大半年,叶子都绿得一个样,你们看着就不嫌腻?阮鸢不在,抱月楼你们已不去了,可梁京这么大,哪儿不比咱们府里好玩儿?”

      趁着他二人分别的空当里,翠羽挤去中间抢白,为自己谋些空闲。省得她隔三差五,便要提心吊胆地站在这冷风中,帮他们提防主母周氏。

      “含贝你不是喜欢红色?城外南山的枫叶似火,你让他带你去看嘛!”

      翠羽瞄一眼阮渔的那身赭衣,拉扯傅鸣河的衣袖,朝她揶揄。

      自阮鸢随肖翡北上之后,阮渔除了专心打铁铸刀,便是来侯府见傅鸣河。

      他最近收到肖翡所寄书信,说在东吴故地,有人见到了行踪诡秘的御师流岱。他有心顺着此线索去寻访,只是不舍含贝在这夏京梁城,遥遥地空等候他。

      阮渔有意对她提及求娶,但翠羽在旁时,他终究不便开口。正巧翠羽提了城南红枫,而含贝羞怯地点了头,他便于翌日怀揣婚书,携含贝出城去赏秋叶。

      漫山红叶,行人如织,他有心寻处僻静所在,但求一方天地唯属于他二人。

      “阮渔,你要带我去哪儿?”

      二人的手相牵,傅鸣河掌心温暖,阮渔因打算求婚而觉紧张,指尖僵冷。

      山上亭台无数,他们逐渐远离了赏秋景的游人,渐往一处孤亭行去。

      “再走过去一点。”

      有细细的山涧落于孤亭近旁,水流衬得此处愈发幽僻,雾气笼罩间秋寒弥漫。

      阮渔的嗓,伴着那潺潺的水声,隐约地极轻细,不再使傅鸣河觉得悦耳,唯隐隐地感到熟悉。

      这熟悉害她愈发忐忑,尤其是阮渔拨开了缠蔓的树藤,说着有东西要给她,将她拉入水边的八角亭时。

      水汽藤影,八角石亭,傅鸣河僵伫原地,不肯被阮渔拖进亭中。

      “便就在这儿给我,或者回府再给,可好?”

      傅鸣河故作拖延地问着他,仓皇不安,四顾去寻找路人的身影。

      奈何秋日的山涧寒凉,无人行来此地,这儿唯有她和他。

      她极力地克制住焦躁的情绪,暗劝自己,不一样的,阮渔与那些天家子们不同。

      他因她的问话,宠溺着笑了笑。特意带她出来,他岂会甘心在回府后,方将婚书给她?

      缓缓地朝着她摇了摇头,他见她仍是频频顾盼,并不看他,遂倏忽间朝她迈步。

      阮渔带着点儿逗弄她的心思,趁着此间再无他人,倾身负手,双唇印落在她额头上。

      微笑尚挂在他的嘴角,而傅鸣河恰收回顾盼的视线。

      如此简简单单,一个发乎情止乎礼的动作,是他们迄今为止最亲密的触碰——她却惊魂难定,只见到他朝她俯下身来。

      高高的影子倾轧,凉腻的肌肤相叠。

      傅鸣河尖叫着推开他,颤抖地急急后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千遍之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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