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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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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台八点档晚间新闻的主持一哥杨子讼要结婚了,对象是新闻部的记者任橙橙。
杨子讼样貌周正脾气又好,主持新闻节目业务专,目前稳坐省台男主持的第一把交椅。
任橙橙人长得漂亮,性格强势大胆,跑过不少新闻,在部门里也是风云人物,最重要的,传说她她父亲是省内排得上名次的富豪,家里资产丰厚。
这对情侣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从最初一起进入省广播电视台工作,到如今终于结束将近七年的恋爱长跑,步入婚姻殿堂,期间分分合合,一直是大家热衷议论的话题。
传闻两人于半年前开始秘密筹备婚礼,婚期就在这个春天。
这是最近省广播电视台内部最大的新闻,为人津津乐道,每个人闲聊时都要八卦上几句。
这些人里不包括陈铮。
说起他与这两人的关系,还有一段不怎么为人所知的过去。
杨子讼就是顾寒口中提到过的陈铮前男友,那个妥妥的渣男。
陈铮和他是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因为经常一起打篮球,两人很熟悉。
有一次班级聚会,陈铮喝多了,无意跟他透露了自己的性向,从那以后,杨子讼开始暗地里追求陈铮,处处对他照顾有加。
陈铮本来只当他是哥们,后来杨子讼跟他表白,他想到自己虽然明了性向,却还没有对谁心动过,杨子讼外形出色,成绩优异,如果他成为那个人,似乎也不错。
陈铮于是接受了杨子讼,私低下跟他谈起恋爱。
毕竟是在大学校园里,两人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顶多表现得比好朋友更亲密一点。
有时会在没人的地方偷偷牵手接吻,做些情侣该做的事情。
杨子讼确实一直很宠他,两人虽然没有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陈铮还是渐渐投入到这段感情中。
在车祸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他还和杨子讼一起去找朋友们吃饭,两人甚至在路上讨论过要不要出柜。
对陈铮的提议,杨子讼激烈反对,他让陈铮不要冲动,否则影响到找工作,两人的未来堪忧。
陈铮选择相信并尊重他的话。
后来他每每回忆那天发生的一切,就不可避免地想到杨子讼虚情假意地哄骗自己说得那些鬼话。
陈铮不止一次问自己,当时怎么就瞎了眼,注意不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焦虑与心机呢?
陈铮出事后,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杨子讼,以为他在忙着找工作。
在他心情平静下来,决定面对自己的余生将再也站不起来这件事后,对方第一次出现在医院,并与陈铮提出了分手。
车祸当时杨子讼是在场的,陈铮以为他被吓坏了,分手这件事以后还有缓和的可能。
可是就在他忍着病痛的折磨、忍着自尊被丢弃、忍着母亲的眼泪,抱着一丝希望每日在医院汗流浃背地复健的半年里,同学口中却传来杨子讼追到新闻系系花任橙橙、抱得美人归,两人双双进入省广播电视台工作的消息。
陈铮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就算杨子讼是个双,与自己分手后打算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可他为什么会选择任橙橙呢?
任橙橙明明是……他某种意义上的情敌。
大学时,任橙橙是校广播的记者,与作为主播的陈铮搭档,她的长相与性格在众多对陈铮示好的女生中是最显眼的一个。
任橙橙经常主动找陈铮吃饭,约他一起出去玩,陈铮明确拒绝过,她却表示只要陈铮一天没有女朋友,自己就会坚持下去。
后来她再约陈铮,陈铮就拉着杨子讼一起去,两人行变成三人行,杨子讼还取笑陈铮让系花的芳心碎了一地。
陈铮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顾寒说陈铮傻,杨子讼这个渣男就是和他玩玩,见他没有了利用价值,转身去找更好的跳板。
陈铮那时总想不出反驳顾寒的话,现在两人要结婚了,说不定是彼此遇见了真爱吧。
本来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陈铮一开始之所以选择主持午夜节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经常在单位遇到从前那些令人糟心的人和事。
但事与愿违。
这天,陈铮照常去上班,他操纵着轮椅刚出电梯,远远就听见办公室里热闹异常,似乎有人在聊天。
平时这个时间,整个二十楼都是安静的。
陈铮好奇地划着轮椅到办公室,在门口看见了许久没有见过的杨子讼和任橙橙,还有一群下班却没有离开的同事。
“杨老师、任姐,陈老师来了!”
挽着杨子讼手臂的任橙橙率先转身,笑着看向陈铮:“陈铮,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们俩给吹来了?”陈铮点点头,进了办公室,转动轮椅到自己的工位。
“给你送请柬。”任橙橙递过去一张红色喜帖,抱着手臂靠坐在桌边,对他说:“我和子讼这个月三十号结婚,大家都是老朋友,所以想第一时间通知你。时间地点都在请柬上,你一定要来,咱们大学同学一起聚聚。”
陈铮接过喜帖,打开看了看,放到桌子上。
陈铮:“恭喜你们,你现在看上去很幸福。”
这句话是他发自内心的赞美,他现在真的相信这两人是真爱了。
任橙橙笑了下,用手随意撩拨自己黑直的长发,回道:“谢谢。”
任橙橙:“时间不早了,我和子讼就先回去了,记得来参加婚礼。”
陈铮内心一万个不想去,但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点头:“好,我知道了。”
任橙橙目的达到,看向杨子讼:“老公,走吧。”
自从陈铮进办公室后,杨子讼就一直神色复杂地看着陈铮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对于平时善于交际的他来说,实在算是失态。
陈铮被他的目光盯得难受,总算熬到两人要离开,刚刚要松口气,就听见杨子讼在身后说:“橙橙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和陈铮单独说几句话。”
陈铮转过轮椅,看了他一眼。
任橙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紧接着笑说道:“也是,你们两个大学时候好得跟什么似的,整天形影不离,如今虽然在一个楼里,却因为工作关系不常见面了,是该好好叙叙旧。”
说着她挥挥手转身走了,办公室里留下看热闹的众人听到这番话,也都识趣地下班离开。
转眼屋里只剩下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在轮椅上。
杨子讼关上门,走过来哑着嗓子开口叫他:“小铮……”还是当年两人在一起时的称呼。
陈铮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杨子讼,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我还要准备晚上的节目,你回去吧。”
“小铮,”杨子讼又低低喊了他一声:“你平时总是刻意躲着我,我见不到你,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他说这话的口吻带着委屈和自责,陈铮莫名就被勾起了心中的火气:“杨子讼,你这话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我们在一栋楼里,你知道我的办公室,知道我节目的时间,我人就在这里,你来过吗?现在问我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有点假?”
陈铮深吸一口气,又说:“其实你不来也对,毕竟我们都不想见到彼此,不想记起那段让人恶心的关系。”
听了这话,杨子讼脸上浮现难过的表情:“小铮,别这么说,当年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陈铮讽刺地笑了一下,说道:“杨子讼,你结婚前跑我这里来道歉,是因为自己良心不安吗?我看得出你对任橙橙很好,所以想不明白你当年费心思追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你一个喜欢女人的,和我接吻不觉得恶心吗?”
问到激动处,陈铮斜斜地倒着的腿狠狠地抽动了几下,摆放在轮椅上的双脚被抖到了地上。杨子讼看着这样的陈铮,目光中带着刺痛。
陈铮觉得自己对着杨子讼这副虚伪的嘴脸,心里满满都是负能量。
他不想看到杨子讼脸上的怜悯表情,他希望他能快点离开。
杨子讼一直沉默,他自己解释不了留下来的原因,他只能确定,当年的那段关系,并不令他觉得恶心。
杨子讼最终没有回答陈铮的话,几分钟后,他叮嘱陈铮:“好好照顾自己,我和任橙橙的婚礼,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我走了。”
杨子讼离开,整个办公室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面对这一对夫妻,陈铮像是打了一场艰难的战争,输赢未知,他却觉得异常疲惫。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这场短暂的会面被人描述成另一个版本,在省广播电视台的大楼内广泛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