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搭》有诗无酒

14、第 14 章

　　陈铮肠胃不好，出事后消化系统也弱了很多，因此家人朋友很少让他再吃辣的。

　　中午他框秦磊陪他吃了一顿火锅，晚上又在母亲的殷勤注视下多吃了些饭菜，开车回家的路上就开始胃疼。

　　回到家里，陈铮已经难受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找出家中常备的消食片和胃药，喝了一杯温水吃下去，盖着被子靠坐在床头，自己用手慢慢按揉胃部。

　　尽管身体因为他的任性发出了警告信号，陈铮还是觉得今天是值得记住的一天——和秦磊一起外出吃饭，吃到了自己惦念已久的四川火锅，步入三十岁，父母身体还康健，一家人气氛和谐——每一件事都让他感觉很幸福。

　　只要认真而努力的活下去，生活亏欠一个人的东西，大概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归还吧。

　　胃疼减轻许多，陈铮随手关掉床头的灯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卧室内晨光明媚，陈铮赖在被子里不想起床。

　　这样宁静而美好的早晨，在他工作以后就变得珍贵。想到自己今天就要恢复昼伏夜出的生活，陈铮觉得不该辜负此刻美好的时光，他躺着伸了个懒腰，然后掀开被子，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吃过早饭，陈铮换上外衣，操纵轮椅来到距离小区不远的公园。

　　因为是星期一，公园里的人并不多，一些已经退休不用再上班的大爷大妈聚在一起，讨论着轻松的话题。

　　天空晴朗，微风习习，公园内道路两边的桃花开得正盛，陈铮独自划着轮椅在路上闲逛，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春光。

　　一颗桃树下，两个老大爷正坐在小板凳上下象棋，身后站着几个人在围观。

　　陈铮划过去，饶有兴致地看起来。

　　几盘过后，其中一个老大爷嫌弃另一个下得太臭，扫了扫落下的花瓣，回家吃午饭去了。

　　围观的众人一哄而散，陈铮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一上午的悠闲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十一点，陈铮点开微信，发了一条信息给秦磊。

　　陈铮：秦师傅，感谢你昨天请我吃火锅，让我三十岁的生日圆满了。

　　陈铮：我今天轮椅依旧划得很快，放心吧。

　　发完他想，秦磊这个时间应该起床了吧。

　　秦磊是被床头的信息铃声叫醒的。他伸手摸过手机，看到了陈铮发来的信息。

　　秦磊一直觉得互相不停地聊微信是件麻烦事，他本打算直接回电话给陈铮，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发信息。

　　从床上坐起来，他仔细看了一遍陈铮的信息，回了一条语音。

　　秦磊：轮椅依旧划得很快是什么意思？

　　几秒后，陈铮也回了一条语音：我本来想说我今天依旧活蹦乱跳，又想起来自己不能蹦也不能跳，就改成这个了。

　　秦磊：是说你身体没事？

　　陈铮：对啦。

　　秦磊：昨天是你三十岁的生日吗？

　　陈铮：是呀，忘了跟你说。

　　秦磊盯着手机上的数字，皱紧了眉头。

　　他一直以为陈铮只有二十五岁左右，想不到竟然和自己同岁，甚至比自己还大了几个月。

　　秦磊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陈铮发完上一条信息，等了好久不见秦磊的回复，他索性把手机放回口袋，打算操纵轮椅回家。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秦磊直接打了过来。

　　陈铮接起手机：“秦磊？”

　　秦磊：“嗯。你真的三十岁吗？”

　　陈铮莫名其妙：“是呀，怎么了？”

　　秦磊：“没什么，只是一直没有看出来。”

　　陈铮：“秦师傅你是夸我长得年轻吗，哈哈哈。”

　　秦磊听出他很开心，也跟着笑了：“嗯。”

　　陈铮：“秦师傅，你多大呀？”

　　秦磊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回答：“我也三十。”

　　这次轮到陈铮惊讶了：“什么，你才三十岁。”

　　秦磊：“怎么了？”

　　陈铮：“没什么，只是觉得秦师傅你长得很成熟。”

　　“嗯。”秦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

　　陈铮那边却仍不依不饶：“那你的生日在几月份呢？”

　　秦磊：“我？八月份。”

　　“秦磊，”陈铮惊讶的声音传过来：“你比我还小四个月呢，哈哈哈。”

　　秦磊沉默着无言以对。

　　陈铮独自开心了一会儿，终于转换了话题：“对了，秦师傅，我今天晚上要开始上节目了，你不用在我家楼下等我，我会自己开车过去。”

　　秦磊：“好。”

　　陈铮怕他多想，又解释道：“我自己开车上下班完全没问题的，秦师傅你要认真工作。”

　　秦磊笑了一声，又应道：“好。”

　　陈铮：“嗯。”

　　他没想好要再说些什么，秦磊那边也静默地等待着。

　　陈铮听着对面不徐不缓的呼吸声，觉得自己再次通过手机感受到秦磊传递过来的情绪。

　　和自己通话，他此刻的心情很好，至少很平静，没有不耐烦。

　　陈铮：“秦磊，我昨天发现你也爱吃辣的。清汤锅里的东西你一口没动，都夹给我了。是不是？”

　　秦磊：“你观察得很准确。”

　　陈铮：“这么说来，我和秦师傅应该都是无辣不欢的人。”

　　“嗯。”秦磊应了，又问他：“就这么嗜辣？”

　　“对啊。”陈铮略带遗憾地感叹：“可惜我现在不能随便吃了，不然我们可以时常约出来一起吃饭。”

　　他想了想，稍稍低落的情绪又愉悦起来：“我们现在也可以一起吃饭，你多吃点辣的，我在旁边看着，就当你替我享受过了。”

　　“好。”秦磊回答他，脸上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又无奈的微笑。

　　风吹落的桃花瓣落在陈铮身上。

　　挂断电话，陈铮操纵轮椅回家，心想着，春天其实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

　　这一天，秦磊心情不错。交班后，他听了陈铮的话，没有再去水怡盛庭小区附近等他，而是老老实实地开出租车。

　　晚上十一点，秦磊把广播调到FM89.9，陈铮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车内低低响起。“晚上好，因为感冒休息了一周的我又在熟悉的时段出现了。”

　　“今天白天出门走了走，发现滨海市绿意已浓，正是春心萌动的时节，相信会有很多浪漫的事情发生。”

　　“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们一起慢慢变老。有没有很耳熟？哈哈，我差一点就唱出来了。愿无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美的情话。你有没有想要共渡余生的人？今夜我们要聊的主题是——陪伴。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可以关注星空夜话微信公众号留言或者拨打我们的热线123456789，倾诉你的故事。”

　　一段钢琴曲过后，陈铮开始选择性地和听众互动，读了几条有意思的留言。

　　“可乐留言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祝你早日找到这样的爱情。”

　　“小C妹留言说：‘爸爸妈妈一辈子围绕着生活中的琐事打打闹闹，有时候会互相嫌弃，并不觉得他们之间很深情，但也一起走过了大半辈子。’这也许就是生活中平凡的幸福吧，希望他们继续幸福下去。”

　　“俊俊留言说：‘陈铮老师，作为一个喜欢听你节目的单身狗，今天的主题也一样散发着柠檬般酸腐的味道呢。’俊俊，看了听友们的留言，我现在也变成了一只柠檬精。”

　　秦磊继续听下去，意外地，他不仅没有犯困，还很期待陈铮深邃有磁性的声音娓娓道出每一个听众留下的故事。

　　因为他渐渐发现，在陈铮特别的午夜故事中，不仅能听出他追求的美好和清新，还能听出他每一天的心情和思绪。

　　将一名乘客送到车站，时间正是第二天凌晨两点，节目结束，秦磊关上了广播。

　　他听着陈铮的节目渡过了清醒愉快的三小时，并且了解到，陈铮今晚的心情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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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甜甜的，明天有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