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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花叙㉕ 「以德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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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李曌口中的暗十二。
暗十二手里捧着个朱漆托盘,盘上堆着花花绿绿的物件,“主上怕妹妹闷坏了,特意让姐姐过来陪妹妹说说话儿。”她福了福身,脸上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满是温婉。
兰姝抬眼瞧她,目光在暗十二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她捧着的托盘上,默了会没有出声儿。
苏晏初却往前挪了半步,将兰姝挡在身后,盯着对方的眼神里冷得像淬了冰。
暗十二像是没瞧见他眼中的戒备,自顾自地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案上,拿起其中一只草编小鱼,在兰姝眼前晃了晃,“妹妹可喜欢这个?”
她手指纤细,葱白似的,捏着草小鱼的样子娇柔无害。
兰姝看着那只草小鱼,忽地启口,“你的手……”
暗十二笑如春风,“妹妹是喜欢姐姐的手吗?”
“你的手跟老师一样虎口有茧,”兰姝摇了摇头,轻声道,“我问过老师,他说等我长大了也会跟他一样,这是握刀磨出来的。”
话音落罢,引得一室寂然。
暗十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深,眼波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她稍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蓦地轻笑出声,“姑娘好眼力。”
她不再装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索性自己找了个地儿盘腿坐下来,又从荷包里摸出一把海瓜子,轻轻捏住壳一吸溜,姿态豪爽得宛如一个江湖客,“既然姑娘看出来了,那我也不装了,是主上让我来保护你,顺便陪你解闷。”
“当然,你要是想跟我学怎么一招拧碎人的胳膊,我也可以教你。”
苏晏初闻言,按在短匕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兰姝歪了歪头,看着暗十二吃海瓜子的样子,好奇起来,遂一伸手,从她掌心拈了一颗,放在嘴里咬了咬。
却发现怎么咬都咬不开。
暗十二失笑,接过她手里的海瓜子,指尖一用力,壳瞬间裂成两半,饱满的贝肉落在她掌心,“喏,这个给你。”
兰姝看着那一小团嫩肉,转了话题,“你真能一个招式就制住人吗?”
“当然是真的。”暗十二吃了一颗又一颗,笑得眉眼弯弯,“上次有个不长眼的,偷偷摸我的腰,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反手一拳下去,他在家躺了三个月。”
兰姝长长哇了一声,转头看向苏晏初,“苏晏初,你要不要拜她为师?我们一起跟她好好学。”
苏晏初一怔,“学什么?”
“跟她学武功,以后若是有人胆敢欺负我们,你就……”兰姝迎着暗十二似笑非笑的眼神,声音弱下来,“还是要以德服人为主。”
苏晏初看着她清凌凌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低低嗯了一声。
暗十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又送了一颗莹润嫩黄的贝肉进嘴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三日后,长安。
兰姝被暗十二抱下马车时,正逢晨曦初露。
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巍峨的城楼上,长安二字铁画银钩,在朝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暗十二生得娇柔,臂力却惊人,一路抱着她从外城到内城,依旧气息平稳,连发丝都没乱。
兰姝绷着一张小脸,显然极不自在的。
她挣了挣,很轻松就解脱出来,脚一沾地,小手就自然而然的够上苏晏初的衣袖,转头就牵上对方的手了。
暗十二在一旁掸了掸衣裙,笑得眉眼弯弯,“小没良心的,姐姐抱了你一路,下来就找你的小护卫?”
兰姝没理她,仍然紧紧握住苏晏初的手。
李曌走在最前,听见背后闹出来的动静,他回头望了一眼,目光在那两只交握的小手上停留一瞬,又淡淡移开,只吐出两个字,“跟上。”
没走多久,就是热闹的街市,叫卖声此起彼伏。
暗十二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摸出三两个海瓜子尝尝鲜。
再往前行一段路,便是森严的皇城。
朱红宫墙高逾数丈,一路绵延。墙头覆着的鎏金琉璃瓦在日光倾泻下,泛着刺目的金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宫门一道接着一道,每一道都像是一张沉默的巨口,将人往里吞。
云州渡,江雾未散。
静观勒马于埠口,环顾四周,只有几艘小渔船飘浮在江面上。
静观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来晚一步。”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水师营帐,一把掀开了帐帘。此时周显正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茶,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显。”
周显放下茶盏,拱了拱手,“本督有失远迎,万望恕罪。不知殿下此来,有何吩咐?”
静观盯着他,目光如炬,“周提督,这两日可有大船出渡?”
“有。”周显面不改色,“上百艘,运什么的都有。”
“可有一艘搭乘着不该出现的男人,身边跟了一个三岁稚童的?”
周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意不达眼底,“殿下说笑了。云州渡每日过往船只无数,本督哪有功夫一一细看。”
静观闻言猛一拍案,案上茶盏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泼在衣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周显!”她一把揪住周显的衣襟,眼底血丝密布,“你分明知道我话中指的是谁!”
周显任由她抓着,面色依旧平静。
末了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
是一串玉石手链。
静观见了这样物件,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周显的声音落在耳边都显得遥远起来,“这串链子,是今早本督在登船处捡到的。”
静观从他手中夺过,紧紧攥在手心。
她倏地转身冲出营帐,对着茫茫江面,发出一道压抑至极的声响,“李多厌——!”
大鲁燕京,长公主府。
褚姮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管事送来的账册,许久未翻动一页。
视线落在窗外,院子里栽着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如云,她亦是无心观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仆役的通传,“殿下,咱们大公子来了。”
大公子,便是她的长子霍慷。
霍慷大步走进来,绛紫官袍带起一阵风。他在书案前停下,单膝跪地,“儿子见过母亲。”
褚姮搁下手中账册,那册子在她手里捏了太久,边角已经发皱。她抬眸看他,不过短短时月,这孩子下颌线条愈发凌厉,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
她抬了抬手,问道,“你刚从宫里出来?”
“是。”霍慷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串玉石手链。
褚姮瞳孔骤缩,伸手拿过来,玉珠入手温润,正是醐醐腕上常戴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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