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病娇黑化前》甜丞

27、花叙㉖ 「平安回来

　　“姨母派人快马送回来的。”霍慷低声道，“是云州渡水师提督周显在埠口捡到的。”

　　“姨母还特意嘱咐来人，暗中将大启新帝李多厌入境的消息透露于我，”霍慷想了一路，着实有些想不明白，这大启国君跟他妹妹被人劫走有甚么联系，干脆说了出来，“儿子想请母亲解惑。”

　　“大启新帝李多厌？”
　　褚姮想了想，拧眉道，“此人手段狠辣，传言他是杀光了大启皇室之后自立为帝……他的父兄也尽折他手。”
　　褚姮一语落罢，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你刚说什么？”
　　“儿请母亲解惑？”
　　“前一句。”
　　“姨母的人透露大启新帝李多厌入境的消息于我？”
　　“再往前。”

　　霍慷想了想，道，“云州渡水师提督周显在埠口捡到的。”
　　大启新帝李多厌，云州渡水师提督周显，褚姮依稀记起周显好像有个胞弟，两年前被押在大启做了人质。当年周显还求过她，后来这事不了了之，周显也没再提过这个胞弟。

　　而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处。
　　周显可能通敌了？

　　褚姮闭了闭眼。
　　这个认知，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十五年前，她也是这样一步步，发现了霍曌的背叛。

　　“你姨母的人还说了什么？”
　　霍慷看她脸色不对，喉咙里滚了滚，“姨母亲自查了那几日的出航记录，结果显示一切都是正常的。”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笺。

　　这封信他还未曾来得及拆开看，但他想着母亲看了，相当于就是他看了。
　　“昨夜有一拨黑衣人潜入将军府。”他将信递到长公主手边，“儿子跟其中一人交上手了，他的身手不像普通杀手，更像是世家贵族养出来的暗卫死士。”

　　褚姮闻言，目光落在他身上，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霍慷知道她关心自己，大大方方的让她看，还在屋里转了个圈，好让他的母亲看得更仔细些。
　　“儿子最终不敌，被人给敲晕了，再醒来时，手里多了封信。”
　　不仅如此，他神色严肃了点，“霍家女眷也失踪了。”

　　趁着褚姮看信的间隙，他又想了很多，说出自己此刻的猜测，“醐醐前脚失踪，霍家后脚就出事了，母亲，儿子怀疑这几件事或许与大启脱不了干系。这信可能就是李多厌给我的……”

　　褚姮看完了，把信揉成一团，看着他道，“你说得没错，他想邀你去长安一趟。”
　　不等霍慷回话，她又咬牙切齿道，“本宫看他是做梦！”

　　褚姮越想越气，一把挥落案上摆着的茶盏，摔了一地碎瓷。
　　她扶着书案才勉强站稳。
　　霍慷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想去吗？”褚姮盯着他看。
　　“儿子决定去。”
　　“不准去！”
　　褚姮厉声道，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霍慷，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李多厌掳走醐醐，如今又利用霍家女眷诱你入长安，分明是设了圈套等你钻！”

　　霍慷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不忍。
　　“母亲，儿子知道此行凶险。”他声音低沉，“然醐醐年纪尚幼，她如果是落在李多厌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儿子作为兄长，不能不管。”
　　“霍家人待儿子一片赤诚，儿子也不能不管她们。”

　　霍慷俯身一拜，“母亲，儿子此去未必是羊入虎口。儿子已向皇舅请旨，以出使大启的名义，带一队黑甲卫同行。明面上是两国邦交，暗地里儿子会想办法把醐醐带回来。”
　　褚姮见他执迷不悟，不受控制的动了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有人闯进她的书房，她的贴身婢女想拦，却没拦住。
　　眼睁睁看着驸马兰汉卿大步逼近霍慷，双手猛地按在这位大公子的肩膀上，“你不能去！”
　　“你若是不听你母亲的话，就是不孝！”

　　兰汉卿脸色煞白，直直盯着霍慷看。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接受亲生女儿不见了的现实，他都已经打算慢慢接受这个大公子，以后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将来等他老去，霍慷可是要给他养老送终的。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听公主的话，乖乖在府里待着不好吗，非要出去乱跑？
　　他的亲生女儿醐醐，就是跟着静观出府之后就没了。

　　霍慷轻轻拂开他手，“驸马。”
　　他的声音很冷，“我道你一声驸马，是看在你是母亲现任的夫君，也敬你是醐醐的生身父亲。但醐醐不仅是你的女儿，她也是我的亲妹妹，我这个做兄长的，不能看着她落入敌手而无动于衷。”

　　兰汉卿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褚姮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中透着疲惫，“让他去。”

　　“殿下？”
　　兰汉卿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让他去。”褚姮重复了一遍，缓缓站起身，走到霍慷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被兰汉卿弄乱的衣裳。

　　“慷儿你记住，”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要平安回来。”
　　霍慷眼眶一热，重重叩首，“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霍慷踏入长安城那日，春光无限好。
　　阳光温柔，风也温柔。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其中有他母亲给他挑选的亲随，也有阿舅派来保护他的黑甲卫。
　　穿过十里长街，只见两旁商铺林立，往来行人交织如梭，满目皆是熙攘烟火。

　　入宫面圣的仪式繁琐。
　　霍慷站在殿外等候时，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其中一道熟悉的音色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宣，大鲁使团觐见——”
　　霍慷捧着锦匣国书，带着两名副使大步踏入殿内，正要依制躬身行礼，余光却无意间扫过上首，声音骤然卡在喉头。

　　他动作一顿，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拳，脑中嗡嗡作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凉。

　　他目光锁在明黄龙纹御座之上，端坐的男子身着黑金龙袍，冕旒珠串簌簌垂落，虽掩去了大半的眉眼，可余下露出的轮廓已然足够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张面容，与他记忆深处父亲的五官重叠，竟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是像。
　　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霍慷一时间僵住了，他忘了行礼，忘了言语，而是死死盯住那张脸。
　　十五年过去了，他以为早已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清晰的浮现出来。

　　“鲁使。”李曌启口，“见了朕，为何不行礼？”

　　他的声音落下来，霍慷身后的副使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