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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叙⑮ 「来迟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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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搐着歪过头,借着一缕余光,望着那人将她家的小主子稳当当负在肩头,一步一步的,走得越走越远。
她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掉下来,混着血一起砸进尘土里,“小……小主子……”但是她细碎的哭声被风打散,微弱得不值一提。
兰姝似有所感。
她的心口处似是被一双大手攥紧,又酸又疼的感觉涨上来。
夹杂着无力和焦灼,两种情绪交织着浮现,差点淹没她。
她想要做点什么。
可她仍为人所制,脚腕被他手指牢牢扣着,他的力道紧锢,使得她挣不开半分。
微凉的衣料时不时蹭过她破了皮的唇角,每一次都会不小心的刮过她的伤口,引得疼痛感连绵不绝。
兰姝试探的动了动手脚。
果然——
男人再度开口,嗓音里好似带着淬了寒的冷,“老实点。”
轻飘飘的三个字,还有脚上倏地捏紧的力道,后者带着压倒性的掌控,压得人不敢再妄动一下。
兰姝咬了一下发白的唇。
短短几息,她想了良多。
最后都被这一面倒的现状而否定,她感觉男人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远远甩开背后的宝鸢。
前路幽深,四下一片寂然。
兰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柔弱悄然褪去,只剩隐忍之下的清醒。
她自问来了这个世界之后,没招惹过他,却因他而身陷囹圄。
她满眼戒备,淡淡扫过周围。
除了她和掳她的男人,这里再也瞧不见第三人的影子。兰姝心里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不由得在心里想,倘若姨母静观没有及时发现她不见了,那么……她将会一直陷在孤立无援的境地里。
兰姝头有点疼,虽然真正的她活了许久,可这副躯壳到底是年幼。
不知道是不是天道限制,她隐约察觉,替代原身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越久,她的性子,也会在潜移默化之中,渐渐朝原身靠拢。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在对方的蝴蝶骨上一点。
今日这事儿,落在成年兰姝身上,她一定不管他是谁,直接一剑劈过去,是生还是死,全看他自个儿的造化。
偏偏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儿。
没有本命剑承影,也没有半点本事儿。
弱小如她,眼下好像只剩下一个法子,那就是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兰姝皱眉提醒自己,这个节骨眼怂点没关系,千万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去激怒他,反而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困难。
最后就是,静静等待机会到来,以此寻得一个脱身之法。
一切当智取为上。
兰姝刚说服自己认清现状。
脑海中闪过宝鸢娇小的身影,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她不顾一切……
还有她扑上来相救的场景,一幕又一幕始终盘旋在心头,教人放心不下。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宝鸢在兰姝内心里,已经不是普通的侍女,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玩伴。
是静观口中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
最后画面定格在,宝鸢被对方挥出的气劲儿掀翻在地,重伤垂危的样子。
兰姝再也不敢往下想。
人烟稀少的郊野山道,再往里走林木纵横交错,随处可见生长了百年的大树,三五人环抱都不见得够得着。
一旦宝鸢昏迷在此,不谈窜出来的风寒野虫,仅仅只是她身上受下的内外伤,于她而言都是致命的。
“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抓我?”
“你快……快放开我!”
兰姝还是忍不住深想,越想越觉得宝鸢的处境不佳,她沙哑着嗓音出声。
回应她的,只有男人变本加厉的力道,扣在她脚骨上,几乎要捏碎她的腿骨。
“聒噪。”
他声线低哑漠然,毫无半分波澜。
他脚步未停,带着她快步走入山道深处,离来路越来越远。
兰姝的心一点点凉下来。
他分明是把人当作蝼蚁。
只恨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转而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姨母静观的身上,她知道静观的车驾就在附近,约定了时辰却迟迟不等她归,静观定会派人寻她。
她攥紧了手,小牙也辗了一下唇,逼出一点血珠。
忽略唇上传来的轻微的疼意,她抬起眸子,径直盯向来时路,心底只有一个执念。
宝鸢你可千万要撑住。
就在男人带着兰姝隐入山林深处后。
山道尽头,一阵整齐急促的马蹄与脚步声破风而来。
青绸车驾缓缓停驻,随行护卫迅速列阵,肃杀气息瞬间铺满整条山道,车帘被一双素白纤手轻轻掀开,身着素裙的女子缓步下车。
正是兰姝心心念念的姨母。
静观眉目间常年清淡无波,只有在兰姝面前才会显露几分温柔,此刻一双眸子里盛满了寒意。
她声音不高,却自带皇家的威严,“给我搜!”
话音落罢,身后数十名亲随立刻四散巡山。
不出一会儿功夫,便有护卫急声回报,“主子,前面有人重伤昏迷!”
静观闻言,不由得快步上前。
只见山道旁,女孩蜷成小小的一团倒在那儿。
静观定睛一看,是宝鸢。
宝鸢一头乌发凌乱,衣裳亦是脏乱异常,破碎的布料底下,裸露的肌肤上卧着刺眼的青紫淤痕。
静观神情一怔,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十指交缠的手微微颤抖,她缓了缓,又垂眸望向宝鸢的脸,只见她的嘴角挂着一条未干的血痕,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出。
哪怕她近前一步,轻轻唤她的名字,宝鸢也是毫无动静,已然是人事不省。
静观透过宝鸢想她的醐醐,心里愈发担忧。她环视一圈,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让她死了心,她放在心尖尖上的醐醐并不在此处。
一瞬,静观心底翻起千层浪,久久不能平静。
她带醐醐离京静养,一路千叮咛万嘱咐,步步皆是谨慎,终究还是护不住这个孩子吗?
究竟是谁,胆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劫走她的醐醐。
她压着心绪,声音微冷,“如何了?”
“回主子,现场并无发现打斗痕迹。”
“周围也没有郡主挣扎留下的记号。”
“那贼人——”
“不仅如此,他还有意避开了咱们的巡卫范围。”
……
种种迹象表明,那人是有备而来。
随从们一个个说出自己的发现,这时候,单膝跪地探查宝鸢伤势的随从也抬头回禀,“这位姑娘是被内劲震伤导致的昏迷,暂无性命之忧,但需立刻救治。”
静观重新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宝鸢,闻言眸光一闪。
这孩子还好好的活着,委实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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