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友人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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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友人用审视的眼神打量，并听到友人那句“什么啊，你恋爱了呀。”的时候，她正在喝茉莉花茶。
“！！！？？？”你怎么看出来的？！不对，还只是暗恋呢！
友人捂住了她的嘴，松了一口气。
“差点。还好没有被你淋一身。”
她用眼神抗议。太过分了呐！
“抗议无效。”友人松开手，坐回座位，“然后呢，进展怎样？暗恋的滋味很不好受吧。虽然我对恋爱话题不是很感兴趣，但今天就特别地为你当一次树洞。”
她咽下那口花茶，用纸巾擦拭嘴角。为什么连这也知道啊？！
友人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这不是很明显吗，都写在脸上了。”
她：“！”
远方，一轮红日正顺着山坡滚动到地平线。天地间染上金红。
她和友人坐在缘廊的边缘，双腿悬空来回晃荡。她们中间则摆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两个茶托和一些小点心。
风吹过，屋檐下挂着的晴天娃娃随风舞动。
她放下茶杯，抿唇。
“很久以前，我就听说过他了。头脑很好、长相出色、性格谦和……所以我对他一见钟情不算太奇怪吧？”
“重点是‘长相出色’吧？”友人看了她一眼后，目光重新回到夕阳上。
“反应好快！……被你说中了。他很帅，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很定会笑我浮于表面吧？啊啊我承认我就是个颜狗QAQ！”
“没有。”
“诶？”她诧异地看向友人。
在儿时经历过某个事件之后，友人的右眼缠上绷带，并成为这座神社的常驻者。此时，友人被绷带所覆盖的侧颜正对着她。
“在我看来，‘喜欢’的情感源于激素，和‘饥饿’、‘困倦’等一样，是生理活动。没有吃饭就会用‘饥饿’提醒你该进食了，没有睡觉就会用‘困倦’提醒你该休息了。至于‘喜欢’，则是在告诉你，那个可以吸引你的人出现了。”
“容貌、品格、才学……都可以产生吸引力。只不过外表作为第一印象最先引起你的注意罢了。因为那个人的脸符合你的审美而心动再正常不过了，反正归根结底全部是荷尔蒙与多巴胺。”
“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能指望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人能说出什么啊？！”友人泄气似的一口饮完杯中茶水。
归家的乌鸦成群结队地飞往山林。
“……也就是说，你成天像一个stk似的暗中观察舔颜，还画满了一个便签本的肖像画？”友人挑眉。
不太明白stk的含义的她不好意思地挠头，脸颊绯红。
“其实，已经在画第二本了。”
“……”
不经意看见友人的眼神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等等你那看变态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啊你也知道自己是变态吗？！喜欢就去告白啊这样下去我怕有一天会在警局看到你啊笨蛋！”
“我、我也想啊，但果然无法说出口……因为！”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看了一眼友人阴晴不定的脸，“会带来困扰的吧？我对于他而言只是一次也没有搭过话的同班同学，哪怕在同一间教室我和他也是一个坐在天涯一个坐在海角……做不到的，绝对没有结果的。”
山泉汩汩流动，浅红色的枫叶落入溪流，随之远去。
“而且，他有着远大的目标。比起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我更愿意看着他为梦想而奋斗的模样——那个样子的他非常的耀眼，闪闪发光。”
她真心实意地笑了，很满足似的。
友人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笑容后，移开了视线，目视前方，垂下眼睑，捧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是吗。你不后悔就好。”
她闭上眼，感受微风拂面。
西风将至。
……
水曜日那天，下起了雨。
池塘内荷叶上聚集一滩水，一阵风吹过，已然弯曲的茎叶折断，落入水中。荷花早早凋谢了，池里一片衰败。
友人抱着一床棉被走在廊道上，她在一间和室门前停顿片刻，敲了敲门。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应。
友人推开门，进门后又把门拉上。
挂在屋檐下的晴天娃娃被雨水打湿，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本就因阴雨天气光线不佳的房间在门窗紧闭后更加昏暗。
友人在适应了黑暗后，也没有开灯的打算。她在房内摸索前进。
果不其然，发现了哭累后在矮桌旁榻榻米上睡着了的她。
她趴在那儿，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还留有泪痕。
友人轻轻为她盖上被子。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她从梦魇中醒来。
首先是眼睛干涩。
然后是口干舌燥，喉咙像是被抹了一刀似的，恍惚间产生了失声的错觉。
“啪嗒”，开关被摁下，然后白炽灯亮起，耀眼的白光盈满和室。
“喝点粥。”
友人将托盘放在矮桌上。
她磨磨蹭蹭地膝行过去，身上还披着棉被。
甜糯的白米粥还冒有热气。
嘴里含着米粒，她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友人打着哈欠，揉揉眼睛，“真是的，你这一觉睡得够久了，从昨天下午五点到现在，也有九个小时了吧。”
“对、对不起！”她双手合十，诚恳地道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而且还麻烦你这么多……真的很对不起。”
“好了，也没什么。”友人递来眼药水，“新买的，还没拆封。这个不太好共用，注意一点。”
“是~感觉像老妈子一样……未老先衰真的没问题吗？”
“你以为这是为了谁啊？！赶紧把粥喝完我还要睡觉呢！”
……
最后一口粥下肚，她放下碗筷。
“多谢款待，我喝完了。”
依靠在墙壁上、盘腿而坐的友人睁开眼。
“……哦。”
纸门被拉开。脚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那声音远去。
她倒在柔软的被褥上，望着天花板。
“我，还能做得到吗？”
“啪嗒”，灯灭了。
……
『人与世界之间发生的一切故事，皆是源于内心的渴望。渴望不算理性，它更像是一种强烈的情绪，叫人即使身处囫囵，却仍渴望世界的甜美，这是生命的本质。』
『……有人说，我们后天学习的东西都是理性，理性是把人往回拉的力量。但是驱动一个人的，其实是他内在的感受与情绪。理性让人认清现实里有哪些路可走，而渴望则是让人即使无路可走，却仍心怀热情。』
『所以，当渴望到来时，请抛下心灵的盲从，务必听从它的召唤。』
合上书本，视线转移。
正在喝茶的友人若有所感地扭头和她对视。放下茶杯，她问道：“怎么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在想……「渴望」和「理性」，到底哪一个应该占上风呢？你的话估计会毫不犹豫地选「理性」吧……”她伸直双臂，趴在桌面上，发丝一绺一绺垂下，仿佛是蜿蜒的河流。
被炉下，她的脚尖碰了碰友人的大腿。
窗外雪花纷飞，隐隐有腊梅的香味传来。
“不是这样的。”
“诶？！”她坐直，错愕地看向友人。
友人喝了一口茶：“人很善变。可能在某段时间头脑发热全凭本能行事，然而在另外一段时间内冷静缜密自我约束。我的所谓「理性」，也只是在现阶段如此。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也会像你一样因为子虚乌有的‘他交往了女友不是我’的传闻而哭晕过去半夜三更醒来后又哭一遍吧。”
“诶诶——？！那天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知道……等等不对！那种久远的黑历史为什么还要重提啊不是说好了忘掉的吗？！”
“也就三个月前的事而已很抱歉我做不到和你一样金鱼脑。”
她的下巴垫在桌上，叹了一口气。
“我有在反省了啦……”
“既然如此，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真的明白了。”
“「实际行动」是指……？”
“找老师把你调到他身边。”
“噫！做得到吗？！老师怎么可能会同意啊？！”她情绪激动，不禁拍桌而起。
“不试试怎么知道？”
就这样，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内心，站在教职员办公室内。
“确实新学年我有重新安排座位的打算，喏，座位表已经做出来了。”
班主任指了指电脑屏幕。
“我正在烦恼到底该将谁安排为轰同学的同桌比较好，既然你提出要求了，那就决定是你了。”
“你是个文静的孩子，这么容易害羞的你难得来办公室一趟，趁此机会我想和你说两句。关于你的成绩。你的排名一直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老师我既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我理解你不愿向老师求助，所以我希望你在和轰同学成为同桌后能积极一点。轰同学的话，以他的水平，多向他请教是有益处的。”
班主任拍拍她的肩。
“还有两年的时间，加油啊，老师和同学都会帮助你的。”
就这样，高二的生活开始了。
“……虽然成为了同桌，但什么变化也没有呢。”
她趴在栏杆上，双手托腮，不时捻几粒鱼食往面前的池塘里一扔，立刻就有几头锦鲤浮出水面抢食。
“……也不能说没有，他会很耐心地辅导我的功课，更重要的是，他开始直呼我的名字啦！想想还有点小激动www”
友人背倚栏杆，闻言，翻了个白眼。
“「渴望」。”
“啊啊啊我知道啦！……不努力不行呢，毕竟只剩下两年不到的时间了……至少，留下一点好印象……什么的。”
大片大片的云朵聚集，看上去像棉花糖那样。它们懒洋洋地飘移，慢慢的遮住了骄阳。于是庭院一寸一寸蒙上一层阴影。
“我说……”友人叫了声她的名字。
“嗯？”
“有没有想过……‘干脆就这样保持下去’，之类的。因为不是很辛苦吗？”
友人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晦暗。
“说实话，我有点看不下去了。因为他你变得多愁善感，最近这段时间你掉的眼泪是我认识你以来见过的最多的。更糟糕的是他完全是无辜的不知情被暗恋者，我根本没有责怪他的立场。而你一味的追逐泡沫，最终什么也不会得到——更别说你本身就缺乏追逐的勇气。”
“我的意思是说……”
友人转过身，正视她。
“——早点放弃比较好。你自己也清楚这只是一场迟早会醒来的梦境。我之前所对你说的「渴望」，也不过是为了让你振作起来。确实你现在的状态比以往好很多，但我注意到只要你仍单相思，类似的事在日后还会频频发生。我太了解你了，虽然嘴上说着漂亮的话，但真正让你付诸实践时又会畏缩不前……如果你继续这样，还不如早早断了念想，这样你也会好过许多。”
她真的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微笑着说“只要能看着他就好”的人是她，因为他交女友的谣言而哭泣的人也是她。
决定追求他的人是她，但如果没有被推一把，估计现在连对话的可能性也没有吧？然而和他成为同桌后，愿望居然又变回了“留下印象就好”这样微小的不能称之为愿望的愿望。
所以。
“所以，止步于同学，对于你而言就足够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被她用仿佛第一次才认识她一般的眼神注视时，友人抿唇，别开视线。
“……”她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跑走了。
神社在她离开后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莫名的凄清。
“会不会做过了点呢？”
放下茶杯，友人如是说。
……
（要、要完！）
轰焦冻指着便签本，看向她，眸子一如既往地充斥淡漠色彩。
“这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这难道不是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友人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