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初彼恋人》Fuenneru

3、Chapter 3 舞踏会

　　雪停了。

　　绿化带里的植物散发出的草木清香隔着积雪也能闻到，是一种提神醒脑、振奋精神的味道。

　　街上行人很少，大概是昨晚嗨了一晚上，现在都在补眠吧。

　　偶尔能听见圣诞歌，熟悉的旋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一家精品店。

　　玻璃橱窗上绘有麋鹿、铃铛、圣诞老人，还装饰有用吸盘固定的环形圣诞树饰品。透过窗，可以看见堆叠着的玩偶、礼物盒、拐杖糖……

　　（说起来，就这么空着手去确实不太好。）

　　轰焦冻于是推开店门。

　　“……欢迎光临。”

　　被挂在门上的铃铛碰撞的声音叫醒，店主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请随意，希望客人您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商品……”店主趴在柜台上，半眯着眼，不久又睡了过去。

　　轰焦冻：“……”

　　相当信任他呢，这个店主。

　　他于货架中来回穿梭。

　　视线扫过一排排的货物，突然，他停下脚步。

　　“这个……”

　　◇◇◇

　　“说到学园祭，果然就是那个吧，那个！”

　　“——舞台剧！”×N

　　担任文娱委员的女生摸着下巴，说：“但是，要表演什么舞台剧呢？”

　　班里瞬间陷入嘈杂。

　　这样的讨论与他无关，他知道，她也一样。

　　轰焦冻正准备给她讲下一道题，却发现她在发呆。

　　他问：“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摇摇头。

　　他不动声色：“嗯……你看这道题……”

　　（是在烦恼什么吗？）

　　“投票吧！”有人提议。

　　文娱委员站在讲台上，手持投票箱。

　　“……那么，我们班要表演的节目就决定是辛德瑞拉了。同时，向全班征集服装设计稿，大家还请积极踊跃参加哦！”

　　轰焦冻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她。在那沓厚厚的手稿中，他曾看到过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原创设计。

　　……但以她的性格，她是不会主动提出参加的吧？

　　“请问，轰君。”

　　“？”

　　她看向他的眼睛。

　　“如果是我设计的衣服，轰君会穿吗？”

　　即便说着询问的话，但听她的语气，仿佛她肯定自己很有可能会给出她想要的答案，隐隐有咄咄逼人之感。

　　她展现出与印象不相符的一面实在是让人惊讶。不过「印象」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更何况这是良性转变。她总能带来惊喜。当他以为她就是如此时，她又会亲自告诉他：你错了。就像转动万花筒，你永远也不知道那几块几何体会组合形成怎样的新图案。

　　——让人充满期待。

　　（她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呢？）不禁这样想。

　　于是，他微微一笑。

　　“会。”

　　“关于主演……”文娱委员的眼神游移，“「王子大人」的话……没意见吧？”

　　众人随着文娱委员的目光看去。

　　“……对，这里把③号关系式带入，然后化简……你做的很好，就是这样。”感受到众多投向自己的视线，轰焦冻抬起头，茫然道，“怎么了吗？”

　　他的同桌也跟着抬头，一脸疑惑的表情。

　　不不不没什么大佬您继续。

　　众人疯狂摇头，收回视线。

　　文娱委员顶着一众“拜托你了！”的眼神明示，硬着头皮说：“那个……轰同学，关于舞台剧，希望你能出演辛德瑞拉中的「王子」……可以吗？”

　　说出来了！

　　“要帮忙的话，没问题。”他颔首。

　　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哦、哦！那么加下来还有其他角色，比如……国王由谁来演呢？”

　　“……”

　　学园祭当天。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

　　轰焦冻调整了一下别在腰间的装饰剑鞘，闻声，他抬眸看向已经打扮起来的同学们。

　　吸气声更大了。

　　“我、我不行了……快给我准备血袋……”

　　“唔！我一个男的看了都觉得……”

　　“没有错！”文娱委员激动地走上前去，手里的相机开启连拍模式，“完全是王子大人的感觉！”

　　“真帅呐~”同学们赞叹不已。

　　这种时候，还有几人记得服装设计者是她呢？

　　她站在黑暗的小角落，暗红色的幕布遮挡住她的身影。

　　“……”

　　“『然后，国王举办的宴会开始了。』”

　　随着旁白，舞台灯光全部亮起。演员们早已准备就绪。坐在高位的国王与王后，众多衣冠楚楚的来宾，以及，处于正中央的，「王子大人」。

　　观众一瞬间沸腾了。

　　少年有一张清俊的面孔，精致却不显女气。他奇特的异色头发和眼睛使他更添神秘色彩，与身上勾勒出精壮身材的西洋风的礼服相得益彰。

　　简直就像从油画中走出的中世纪王子一样。

　　然而不知怎的，王子对于国王和王后的嘘寒问暖、来宾的客套搭讪没有多少反映，他神情疏离，明明身处舞台中心，却又游离于其中。

　　圆舞曲响起，青年男女们纷纷进入舞池。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王子的身影在晃动的人群中时隐时现。他低垂眼睑，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就好像这场舞会并不是特地为他举办的似的。

　　“找到了。”轰焦冻低声呢喃，声音很小，只有身旁的「王后」听到了。

　　“什么？”王后好奇地将探究的视线投向王子，她一抬手，音乐停止。

　　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也疑惑不解地看向王子。

　　而王子只是一言不发地走下台阶，穿过舞池。他所经之处，人们纷纷避让。

　　他走向角落里身着蓝色礼服的少女。

　　王子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小姐，从看见你的那刻起，我便为你神魂颠倒——爱神眷顾了我，而我能否有幸邀你共舞一曲？”

　　他眼中的惊艳与倾慕，千真万确。

　　能让王子陷入爱河的，想必一定是那个人没错了。

　　“我的荣幸，殿下。”

　　少女的声音婉转动听，是夜莺恐怕也无法比拟的音色。她牵起裙角，优雅地向王子行宫廷礼，戴着洁白绸缎手套的手轻轻放入王子摊开的掌心，而后，她抬起头，与王子对视，嫣然一笑。

　　皮肤白皙的少女在灯光下如珍珠般闪亮，铂金色的卷发蓬松柔软地搭在肩头、落在胸脯上。当她展露笑颜，那一瞬间就像白鸽成群的扑棱翅膀飞出钟塔，伴随着清越的钟鸣——说是怦然心动也不过如此。

　　王子神态柔和缱绻，他将少女揽入臂膀之中，动作克制隐忍，生怕吓到了怀中心爱的姑娘。和先前万事于眼前不过云烟的淡漠截然不同，王子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无比鲜活，感情真挚炽热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给人的感觉仿佛他之前的冷漠并非是他的真实面，他只是在等待那个能牵动他的心神的命运之人出现。

　　而现在，她终于到来。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可爱的小公主。”

　　少女的装扮、仪态确实像极了公主，即便是知晓剧情的观众也得承认这一点。

　　“当然，我叫仙度瑞拉，殿下。”

　　——没错，这就是仙德瑞拉，王子命中注定的爱人。

　　宾客们自觉退下，在舞池周围围成了一个圆，为王子和他心爱的少女留出空间。

　　在将手臂搂上少女的腰之前，他问：“可以吗？”

　　她将手抚上他的肩：“嗯，没关系的。”

　　一曲华尔兹响彻，绚烂而又绮丽，亦如舞池中两人的纷繁华丽的舞步。

　　“那个……因为我是服装的设计者，更清楚这套礼服如何穿戴，所以才由我来顶替……”她小声和他解释，“还好这一幕台词不算多，不然捅娄子了就糟糕了……轰有没有被我吓到？”

　　少女俏皮的眨眼。

　　是她。

　　即便戴上假发，略施粉黛，穿上礼服后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真的是她啊……

　　心里就像糖果融化，甜丝丝的，又像气球被填充，轻飘飘的。

　　他忍俊不禁：“有点儿。”

　　她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这次也不例外。

　　“没想到轰你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念出那种羞耻台词。”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跳华尔兹。”

　　“小时候学过舞蹈……嘛，彼此彼此吧。”

　　说罢，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咚——！咚——！……”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辛德瑞拉」该离场了。

　　她正欲抽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握着。

　　“轰……”她用眼神催促。

　　轰焦冻抿唇，拉着她穿过人群，来到「国王」和「王后」面前。

　　观众席的人们窃窃私语。

　　“辛德瑞拉的剧情是这样的吗？”

　　别说他们，就连同班同学的内心此刻也是被黑人问号脸刷屏。

　　轰焦冻始终没有松手，她则因这个突发情况脑内一片空白，甚至忘记挣扎。

　　他看了一眼努力保持微笑的「国王」和「王后」，转过身，面向她。

　　“……父王，母后，我恳请娶辛德瑞拉为妻。”

　　现场一片哗然。

　　“剧本中有这样的安排吗？”后台，班主任倚墙，双手环胸，眼神明确的传递出审问的信息。

　　文娱委员头冒冷汗：“当、当然！这个是原创剧情！我们的校训不是Plus Ultra嘛，身为雄英高三年级的前辈，我们应带头成为榜样！哪怕是舞台剧也要勇于突破常规！”

　　说着说着，她感觉自己挺有道理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就连腰杆也挺直了。

　　……如此义正辞严的胡话。

　　班主任揉揉额角的太阳穴。

　　……不过算了，随他们吧。反正马上就要毕业了，他也终于可以解放了。

　　班主任离开后，文娱委员紧绷的身体放松，她靠着墙，呼出一口浊气。

　　“やれやれ（哎呀呀），看来事态紧急呢。”

　　文娱委员抬头。

　　一位少女，应该和她同龄，正站在她面前。少女没有被绷带缠绕的左眼是剔透的番红色。

　　“是你啊……”文娱委员揉着眉心，“嗯，没错，事情大条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一下剧本吗？”

　　“没问题，你看吧。”

　　少女接过剧本，随意翻看了两下后“啪”地一声合上。

　　“事已至此，只好顺其自然了，能否相信我，让我对剧本略微修改一番？”

　　少女弯起眼眸。

　　“趁现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王后」灵机一动，跟上了「王子」的节奏：“嘛……既然是你喜欢的，我们也不会阻拦……”

　　“我！不！同！意！”「国王」拍椅而起，“这也太快了！说起来你们只是初次见面吧就这么谈婚论嫁真的没问题？！闪婚也不带这样闪的啊！爸爸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本来就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在通知你而已。”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掌心传来的嫩滑触感像电击，他呼吸一滞，慌乱收起手。

　　“况且……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放手啊。”

　　发丝遮住了他通红的耳朵。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天呐老夫的少女心！”

　　“啊啊啊王子大人我の嫁！”

　　“爸爸不记得有教育过你流氓行径啊！你走！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国王」崩溃地抡起王座。

　　……然后就被「王后」一拳砸在头上，当场晕厥。

　　武力镇压「国王」的「王后」用折扇挡住半张脸，“哎呀丈夫出丑了真对不起大家呢，我这就把他带走省的他丢人现眼。”

　　她拽着「国王」的披风，拖着他在地上前行。

　　“啊对了我再次宣布皇室同意这桩婚事了，诸位来宾回府后请耐心等候邀请函，婚礼当天届时还请各位不吝祝福前来参加……”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混账老爹啊。”别过头，轰焦冻如是低声说道。

　　她噗嗤一笑。

　　总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就是了。

　　随着「王后」拽着「国王」的披风，拖着他在地上前行，舞台的灯光暗下。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而魔法未曾消失，奇谭仍在继续。”

　　这中间大概过了有三十秒，当一束洁白的光柱打下时，混乱的舞台已经清理一空。

　　身穿白色长裙，手持魔法棒的「魔法使」走来。

　　“——因为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所谓的「魔法」，「魔法使」如是说，真正的「魔法」，最终还是要依靠自己才能施展。”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魔法使」呢。”

　　音乐声响起，幕布降下。

　　演员们接连自幕布后走出，全员到齐后，他们同时鞠躬。

　　“多谢观看！”

　　观众席爆发如雷的掌声。

　　站在正中间的「王子」与「辛德瑞拉」的手仍然牵在一起。

　　隐隐传来“我不同意！”的叫喊，是幻听了吧？

　　「国王」：“轰焦冻你个#%&￥*，说好的单身狗一起走呢？！”

　　总之，舞台剧取得圆满成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