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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十年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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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08
梁湾发觉,做鬼挺好。不用吃饭喝水,因为不需要。想去哪里,闭上眼再睁眼就到了,全靠意念控制。
哦,不,她还算不上鬼,因为小白说她没死透。
“你身边那只鸟太凶了!每次我来,都有种要喷火把我烧死的错觉。”小白捧着一袋糖炒栗子在梁湾的旁边,控诉着凤凰的罪行。
梁湾抓过一把栗子,数落他,“那是百鸟之王,凤凰你懂吗?你们单位不给你们培训的吗?再说明明就是你们工作能力差,引不了路还不让我回家。”
她和张日山结婚前,张日山从新月饭店搬了出来,把他们的家安在了京郊一处风景秀丽的宝地。出门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就是离医院远了点。此刻,她却和白无常这个小屁孩坐在花园里,隔着那落地窗看着正在喝酒的张日山。
张日山躺在客厅的地毯上,身边零零落落了七八个空了的酒瓶,他喝得面色绯红,晕染出了一丝少年气息。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眸里,再无一丝光彩,整个人都空空的。梁湾跪坐在他的身边,垂下了脑袋,明知道他感觉不到自己。可是梁湾还是推了推他,伸手抚上他的脸,温热的泪水划过他的脸颊。
“张日山,都给你一个月了,你怎么还这样?暖暖还待在吴山居,你不管她了吗?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啊?真是一点都不省心。”梁湾数落着他,自己却落了泪,“明明答应我了,会好好的。在我面前装得天踏下来都没事,怎么我一走就颓废成这样。你不是说,你送走了那么多人,早就习惯了吗?”
张日山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撑着地坐了起来,伸手去摸旁边的酒瓶,仰头往嘴里倒却什么都没有。张日山将酒瓶往旁边一扔,碎玻璃落了一地。他起了身似没看到那地上的残骸,光着脚从那上面走了过去。
“张日山,你疯了是不是!”梁湾从后面拉住他,却没有任何作用。张日山走到了落地窗边,他穿着一身白衬衣,那是梁湾之前给他买的。那时她环着他的腰,靠在他身上,“你整天都穿那些深色的,太成熟了。白的穿着像是少年一样,我喜欢。”
“好,都听你的”。他那时是这样回答的,梁湾只觉得很开心。可如今他穿着她挑的衬衣,那上面不知何时沾了几滴刺眼的血迹。她看着他这一个月,是如何醉生梦死,悲痛欲绝。不吃东西,整日只是喝酒。
劝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他全当听不见,不答不看。最后是吴邪抱着暖暖,将女儿塞到他的怀里,骂醒了他。张日山轻轻晃着怀中的小女儿,笑得很大声,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梁湾很难受,原先她留在人世,还是有几分高兴的。虽然张日山看不到她,感知不到她在身边。但是至少,她可以看着他,可以陪着他。可他这样走不出来,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整日陪着他难过陪着他落泪。
“会长,不好了!”坎肩跑了进来,一脸慌张,见到张日山的脚上还留着血,“会长,你别这样,夫人知道了不会开心的。”
“对啊,张日山,你能不能听进去。我很不开心,你这样让我很生气。”梁湾在张日山旁边,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脸。
“什么不好了?”张日山低头看了眼,脚底心还扎着玻璃渣,他伸手把那碎小的玻璃拔了出来,又是鲜血直流。
“有人动了夫人的墓,不不不……不见了。”坎肩说得结结巴巴,张日山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地走了过来拉住他,“你说什么?湾湾怎么了?”
“夫人她,不见了。”
张日山冲了出去,坎肩追在身后。梁湾缓缓地蹲了下来,她抱着膝盖靠在了沙发前,小白出现坐在了客厅的餐桌上,“真是个痴情种。”
大概三天前,梁湾坐在她的墓碑边,打了个瞌睡。醒来的时候天已黑了,她起身想想得去看看张日山,哪知道这个时候有三个人蒙着面鬼鬼祟祟地围了过来。梁湾一眼就认出来,只是奇怪吴邪黎簇和解雨臣为什么大半夜的来她墓前,还非要蒙着面。
可下一刻,当黎簇开始推棺盖,梁湾大叫了一声,“我又没有陪葬品,你们祖传的职业病犯了?”
梁湾用手挡住眼睛不敢看,人在死后身体组织会发生变化,虽然眼下是秋天。但都大半个月了,应该也不成样了吧!她的职业素养本就很不赞同这种方式,相当不环保还容易吓到人。
“你们看,湾姐好好的。”黎簇兴奋地叫了起来,“是不是代表还有希望啊?”
解雨臣摆摆手让他安静,和吴邪点点头,“先把梁湾带回去再说后面的事吧!”
“你们仨要干嘛?张日山要是知道了会疯的。”梁湾趴在旁边看了看躺在里面的自己,并无变化,好像就是睡着了一样。她没来得及感叹不可思议,就听到他们这荒唐的对话。
梁湾就这样看着他们三个人大半夜的把她给带走了,吴邪还重新将棺盖合上,掩饰了一番。梁湾简直不敢相信,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们,刚想跟上去小白和老黑就来了。
“这或许就是你没死的原因?”
“别打哑谜了,你们不觉得开这样的玩笑有些过了吗?”梁湾有些哽咽,她看了看墓碑上的字,爱妻梁湾。那是张日山一笔一画刻了好久,刻得手都破了。葬礼后,张日山白天就来陪她,要是他发现那里面是空的。梁湾不敢想,她不明白吴邪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你想知道就跟过去看看,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了。”老黑低沉的嗓音善意地提醒,“或许,这是个奇迹。”
梁湾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在吴邪古董铺子里的暗室,她被稳妥地安置在一块玉石上。解雨臣对她做了些检查,不可思议地看向吴邪,“你相信吗?梁湾身体里的细胞还在生长,她原先衰竭的器官似乎在缓慢修复。怎么可能呢?”
黎簇有些激动,跪在了梁湾的身边,“湾姐有救了,难姐笔记里的秘密是真的。”
“苏难留下了一本牛皮手札,前些日子被我破译了,上面记载了关于汪藏海,还有这凤凰图腾的秘密。”吴邪也不敢相信,一时之间竟不知好坏。
“你是说张家人?麒麟血?同样的凤凰图腾也藏了……”解雨臣思量了片刻,“凤凰是不死火鸟,浴火重生,若成功便是永生……”
“失败呢?”黎簇抬起头,追问。
“失败便永远消亡。”
暗室中的三个人同时看向了沉睡中的梁湾,吴邪忽想起什么,问到黎簇,“你在汪家看过那么多图腾,汪家人是根据大小来分辨地位的,你有看过什么完整的图腾吗?”
黎簇低头认真回忆了一番,“好像都没有湾姐背后的那样完整。”
“那就是了。”吴邪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并不确定苏难的手札中所记载的是否真实,只是为了安慰伤心的黎簇。梁湾对张日山的意义,他自然清楚,答应去偷,有一部分也是想刺激张日山能振作起来。
梁湾站在暗室的一边,她转身走了出去。深夜的南锣鼓巷退去了人潮,路灯昏暗,梁湾不停地走,她的脑子里很乱。吴邪他们的话,她根本听不懂。她一直对自己说,她不是汪家人,汪家与她没有关系。她有了张日山,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了。可是突然告诉她,什么凤凰,什么重生,什么消亡。
梁湾觉得似有什么压在她胸口,透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听了不好受,可你背上那只凤凰救了你,它守护了你。虽然现在它沉寂,但是只要你振作起来,什么都有可能的。”小白追了过来,也不知哪搬来的说词,为她加油打气起来。
“要多久?我问你要多久?”梁湾反问他,面上却并没有喜悦,“张日山他等得了吗?他要这样颓废的等我多久呢?我梁湾,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就是喜欢好看的男人嘛!我在手术台上救了很多人,也算做了大好事吧?可为什么,我只想陪在他身边,这么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呢?”
梁湾哭得泪眼朦胧,忽想起当年八爷送她的那卦。
凤凰涅槃,全看你自己。
她可以努力,努力地涅槃,哪怕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她什么都不怕,只是不忍看着张日山那样煎熬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