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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十三发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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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发现音尘在看他,就压了压嘴角,把似乎是不经意间投到周长生身上的灼灼目光重新放回了险些被他打断腿的黑衣蒙面人身上。
薛厌辞爬了半天的山,日头西斜,就地找块石头坐下来,周长生从善如流,坐在薛厌辞对面,十三把那黑衣人拿腰带绑在了一棵树上,和音尘一起拢了一捆树枝,山上飞禽走兽,绞兔山鸡,周长生和薛厌辞抖十分诧异,看上去关系很好的两个人,居然要分开打猎,而且把自己打回来的猎物分的清清楚楚。
十三一板一眼的把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放在周长生面前,用平淡无奇的语气告诉周长生,这些是他的猎物,然后才拖到一边拔毛扒皮,音尘犹豫了一小会才把自己揣在时袖口的一只小野兔放到了薛厌辞面前。
小小一只,毛绒绒一团。
篝火冉冉升起,火焰暖暖的一团,照的音尘脸色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音尘单膝跪在薛厌辞身前,垂着头,薛厌辞甚至能看见音尘的眼睫,不密,但是纤细而长,脆弱的像易碎的琉璃。
“挺可爱的。”
薛厌辞把手指插进白兔子的绒毛里,又伸手揉了揉音尘的耳朵
“已经很厉害了,要是我俩去,连兔子尾巴都看不见,是不是?一会儿下山的时候把它带回去养,这不比来山上看雪有意思多了?”
音尘脸上脖颈上都带上了一层赤红,低低的嗯了一声,一只手轻轻的搭在薛厌辞的膝盖上。十三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继续把兔子放在火上烤,油滴进火里刺啦一声响,十三屏住呼吸等了等,周长生应该得说点什么,十三心想,但是等了一会,等到十三实在忍不住换了口气,十三瞥了周长生一眼,发现周长生居然在逗那只白色的兔子!
“唉,唉,唉,你真要养这么个小玩意?”
周长生眯眯着眼,一小团糯米团子一样白糯糯的兔子拿头蹭周长生的指尖,暖暖的白色绒毛贴着周长生的指腹,周长生把糯米团子托在右手手掌里,眼睛盯着糯米团子红红的宝石眼睛,周长生左手食指戳了戳糯米兔子的白绒毛。
“当然,音尘带回来的。”
薛厌辞伸手捏了捏音尘搭在他膝盖上的手指。带着暮色的凉意手指,薄薄的茧子摩擦的薛厌辞心里发胀,暮色围合,音尘像从前一样温顺而柔软,夕阳金色的光芒透过天幕洒过群山峻岭,无意间的一束光投在音尘的眼角眉梢。
薛厌辞心里砰砰的跳。
“这么小的一只,那得取个名字,才能养得活,我师父说的,像这些小东西,不取个名字,带回去很难养的活,这么好看的小东西,得好好想想,取个好名字......”
周长生眼睛在地上转了转,一只手拖着小糯米团儿,一只手探到地上去摸索着刨土坑,周长生吭哧吭哧的挖出一条粘着泥土的草根,献宝一样喂到兔子的嘴边。
“小小?”
薛厌辞望物生意。被周长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它这进食速度,它以后长成二十斤的大胖子你也叫它小小?”
糯米兔子欢快的嚼着草根,又偏着脑袋蹭了蹭周长生的手指,周长生啧啧道
“叫小白白,等它再大一点就叫白白,等它长成大胖子就叫大白白,唉,我可真是睿智无比,机智过人,英俊善良......”
十三正在烤兔子的手一顿,抿着嘴巴瞥了一眼周长生,深呼了一口气,音尘单膝跪地,倚着薛厌辞,从十三的角度看过去,音尘简直就要长在薛厌辞身上,周长生玩着那只来路不明的瘦兔子,居然还要给只野兔子取名字。
那个蒙着脸的人被绑在树上,离他们有点远。
十三凶狠的盯着那只被烤的发黑的野兔子,猎物明明也是他比音尘打的好,身手也是明明他比音尘高那么多,但是音尘抓只干瘦干瘦的小兔子,薛厌辞就宝贝的不行,薛厌辞也就算了,周长生居然也喜欢那种瘦瘦弱弱被只猎狗都能叼走的白兔子!
他们四个人分吃那只兔子和那只扑腾着翅膀但是无比味美的野鸡,周长生满手流油,龇牙咧嘴的要往薛厌辞的焰色外袍上蹭去,薛厌辞拿着树枝往周长生脸上戳,俩人比比划划看起来似乎还颇有模样。薛厌辞似看上去一扫清晨的疲惫慵懒。
只有音尘心神不宁的眺望着被十三绑在树上的那个人。
音尘焦虑不安,几次抬眼看薛厌辞滚了滚喉咙又把话咽会肚子里,几次三番,薛厌辞就用指腹轻轻的蹭音尘的耳垂。
“少爷,我,我一件事,想跟您说,您,现在,心情好吗?”
“我说不好你就不说了?”
日暮西沉,天穹昏昏暗暗,篝火明明灭灭,映着薛厌辞少年英姿勃勃的面容,篝火将薛厌辞的脸分割成两部分,迎着火光那部分俊美而锐利,背着火光那部分,又温柔的好似浸在柔软的河水里。
“是,我想等您心情好再说。”
音尘连颈窝都红的能滴出血,却听薛厌辞低低的笑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我心情都好。”
薛厌辞压着嗓子,声音低低的摩过音尘的耳膜,他们凑的很近,很近,他的小少爷的话音里,又莫名的多了那么一点比焰焰篝火更加灼人的暖意,音尘知道因为他怀着不该怀的心里,他心里揣着喜欢,一句无心的话他也能听出别有深意。
但是他现在心里被喜欢填的满满的,他得把嘴巴闭的紧紧的,不然喜欢就会从嘴巴里跑出来的,但是他的小少爷只用一句话就勾着他把弄得他心里涨涨的欢喜,从嘴巴里吐出来一点。
“从前,您睡着的时候,我摸过您,”
十三都和周长生做过那样的事了,他没道理就不能和他的小少爷做那种事,音尘在心里给自己鼓了口气,毕竟他比十三能干又比十三长得要好,虽然十三捉了大兔子的,但是也没得到任何夸奖,虽然十三比他在街上更能得到姑娘们的注视,但是他的小少爷说十三长得很凶又很冷,周长生甚至还因为莫名的原因把十三遣送回来过一次,总之,他的小少爷比周长生对十三要好那么多,所以他没道理会被讨厌。
“嗯?什么时候?”
薛厌辞抬高声调,诧异的回想之后笑了笑
“您当时喝醉了,不知道,就是那一次,您和周公子一起.......”
音尘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孤注一掷的生出些莫名的悲勇,靠着这点悲勇,音尘才勇敢的接下薛厌辞的话。
“那次,我知道啊,那时候我在装睡,知道你后来摸了我这里,”
薛厌辞抬手指着自己的眉眼骨,笑道
“来福说你是在给我算命,所以第二天我问你了,你根本不会,我跟你说,来福简直就是个智......”
音尘不光是脖颈耳垂,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不正常的胭红,薛厌辞话音戛然而止,猛的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猛的站了起来,惊愕而不可置信的盯着脸上红的滴得出血音尘,音尘原本手搭在薛厌辞的膝盖上,薛厌辞猛的站起来,他的手滑到刮着山风的冷空气中,皮肤泛起一层细腻的寒颤,音尘站起来后退了几米,等他与薛厌辞拉开一定的距里之后,音尘才强迫自己终于镇定下来
“我其实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您,不是喜欢其他人那种喜欢,就是想跟您待在一起,只要想想您,就觉得从前吃的苦,一点都不苦,知道您去见其他姑娘的时候,心里会难过,会很涩,会嫉妒,会很想想告诉您,可是只要见到您,又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山风浩荡吹来,吹得山上的枯树枝叶交错,像一只只哑着嗓子夜哭的鬼,月明星稀,怪石在地上投出嶙峋的怪影,张牙舞爪,狰狞可怖,音尘那一点点勇气,被风吹得四散逃窜
“我对不起您,我日后不会再想这些了,跟你说过之后我就再也不想了,我以后还是想跟着您,可以吗?”
音尘把靴底那块小石头翻来覆去的蹂躏碾压,始终不敢抬头看薛厌辞的脸色。
周长生茫然的看着音尘,又茫然的看了看薛厌辞,再次茫然的看了看淡定自若正在把最后一口兔肉吞进嘴巴里的十三。
“ 来福这个智......”
薛厌辞如出生的婴儿般懵懂而茫然,在音尘几乎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要留在这孤寂荒凉的山涧当中为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而赎罪,却听见薛厌辞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音尘,过来。”
薛厌辞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如明艳跳动的篝火,声音温柔而缱倦。
音尘眼底划过一道亮,如释重负的欢喜让那张过于白皙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重新焕发出生机,音尘嘴角扬起一抹笑,他刚刚走了半步,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听见薛厌辞忽然冷静异常
“不对,音尘,你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