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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而且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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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音尘还说过想和他一直待在一块!
他都有了小情人!还怎么待在一块!
若是你与他共赴那鸳鸯罗汉帐,你怎舍得我在旁叠被铺床......周长生挑着眉毛哼着淫词艳曲的样子又开始在薛厌辞的眼前晃来晃去。
他可是薛家小少爷,洛宁城首富薛家的嫡子,他自小在金玉堆里长大,珍珠如铁金似土的薛家,他怎么可能去给音尘和他的小情人铺床!
薛厌辞气的浑身发抖,一口气分了几次吐。
音尘伏在薛厌辞的双膝上,垂着眼睛心神不安的想着来福跟他说的话,来福知道了!来福都已经看出来了!虽然来福的态度很开明,但是来福到底告没告诉他的小少爷?音尘沉默的用下巴在薛厌辞的膝盖上蹭了蹭。
他的小少爷心情不好,整整一个早晨,音尘几次想开口,他的小少爷都一直是那副恹恹的状态,音尘苦思冥想,到底也猜不透来福到底和小少爷说没说,说了什么,怎么说的,还有来福的态度,来福到底是怎么想的,音尘像是歌牵线的木偶,跟在薛厌辞后面,思绪万千。
音尘把脸埋在他的小少爷膝盖间,心突突的跳。
城外确实有座山,车夫很热心的把马车停在山脚,指着那座城山脚已经围了一层翠绿的草,远远望去还颇有几分怪石嶙峋,奇山异水的山告诉薛厌辞,这就是城外唯一的山。
唯一的山。
薛厌辞闭了闭眼,心里暗想周长生果然蠢透了。
山路崎岖,薛厌辞是偷偷跑出来的,身边只跟了音尘一个人,临时雇的车夫在山脚油腻腻的小茶铺点了壶茶水,乐呵呵的告诉薛厌辞,他这人晕山,要他上山,得加钱。薛厌辞就摆摆手,拒绝了这个临时给自己加戏的车夫。
“音尘,有一些事吧,我一直都没跟你说过,”
薛厌辞踏着碎石枯草,迎着飒飒的风,转头回看音尘,音尘迎着风而站,风吹起他黑色的衣摆,音尘白皙的脸上被吹的泛起薄薄的一层红,音尘抬眼看着他,还带着刚刚从繁杂的思绪中脱离出的懵懂与天真。
天淡云闲,万物复生,薛厌辞在那一刻好像听到了风吹草动,树枝婆娑,鹰唳天穹,还有他内心的狂跳。
“你从小就在我们家,也没什么机会遇见什么人吧,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很多人看着是一个样,实际又是一个样的,比如你看来福早些时候喜欢的那个小白鸟吧,喜欢的要死,来福一个月半个月都不着府,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钗钗环环的送了一堆,还偷偷把我的金腰带送人,但是你看,不到三个月,小白鸟就喜欢上柳家那个胖的走一步得喘两口的二世祖,还给来福作了首诀别诗。所以说吧,有些姑娘,不是,就是有些人,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反正就是你要是越喜欢什么人吧,你就只能看见她的好了,但是你要看见她们的不好,你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值不值得喜欢,你懂我的意思吗?”
音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耳尖沾上了一点红。
“好,所以音尘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在意的人?”
半山腰,山风浩荡,山腰上还有尚未融化的积雪,灰蒙蒙的蒙上了一层尘,薛厌辞一脚踩进雪里,话锋一转,猛的一下回头盯着音尘的眼睛,音尘手脚僵硬,关节锈死,闭着眼睛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看吗?”
薛厌辞把脚从雪里拔出来,一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磨着牙问
“好看。”
既然来福都知道了,既然来福都知道了,既然来福都知道了,音尘心里念叨着,心一狠,又点了点头。
“那人好吗?”
薛厌辞眯起眼睛,把近期他的行程和见过的人细细的捋了一遍,似乎是没什么好看的姑娘,但是也很有可能是他没什么印象,所以说......
“好。”
上山的路不好走,蜿蜒的小路两旁堆的都是雪,一条小颈曲曲折折的通向幽处,薛厌辞再次一脚陷进雪里
“音尘,你有仔细想过我刚才说的话吗?”
“嗯。”
音尘眼神清明,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看你这就是要气我。”
薛厌辞叹了口气。
薛厌辞这口气还没叹完,身后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轻的脚步声像是踩在软绵绵的泥地里一般,还没等薛厌辞回头,音尘飞速的抖了抖袖子,藏在袖挽的匕首薄薄的利刃,贴着音尘的皮肤滑下来,被音尘反手握在手里,音尘与那人针锋相对,那人穿着一身黑,只露出一双凶光闭现的眼睛,恶狠狠的目光穿过音尘狠决的盯着衣衫鲜艳的薛厌辞,男人的目光好似淬上了一层蛇毒,紧盯着薛厌辞,仿若目光要化成刀子生生从薛厌辞身上剐下一层血肉,露出森森的白骨才肯罢休。
音尘鬓角鼻尖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和那人针锋相对,他认识那人,身影和眼睛,就是那日同他打过一架的人,那人知道他的秘密。音尘心里茫然慌乱,握着刀的手肉眼可见的抖。
他的手指白皙而长,多年不见日头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玉光泽,若是这双手放在其他男子身上,必然是向姑娘炫耀的长处,但是如果这双手长得音尘的身上,那人甚至对着音尘嗤笑了一声。
握刀的手,从来只要准与狠,握刀的手,没人在意美不美。
音尘浑身秫秫的抖,他打不过那个人。
那个人似乎年纪很大了,但是那个人握刀的手惨白不见一丝血色,那个人微微弓着腰,像是一只猎豹,蓄势待发只在一瞬间扑过去捕获猎物,在那一瞬间的爆发力,音尘知道,他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训诫了,因为他的小少爷把他抱在怀里,他的小少爷夜夜抱着他,就像抱着一个稀世的宝物,他不用反复受到训诫和鞭打,他被他的小少爷安安好好的藏起来,带着几分柔情与天真,他的小少爷把他隔在高墙之外那么久,那么久,久到他甚至都忘记了,他的手,是用来握刀的。
“痴心妄念。”
那人笑了几声,那双黑色的眼睛转向音尘时,透着倦怠与穿过百年风月的沧桑。
沧桑疲惫,却又坚韧狠戾。
那人扑过来的时候,音尘侧身躲过,反手握着匕首朝着那人的胸口刺过去,那人矮了矮身朝着音尘的胸口踹了过去,音尘避着那人手上的利刃,生生挨了一脚,再地上滚了几滚单膝跪地,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那人。
他的小少爷就在他的身后,音尘紧张到不敢眨眼,那人单手提刀,目光阴沉,朝着音尘一步一步走过来,音尘紧了紧手上的匕首,小腿发颤。
“音尘,别怕。”
薛厌辞挡在了音尘的身前,一只手搭在音尘的发顶,薛厌辞搭在音尘发顶的手带着几分温热与不经意的颤栗,但是薛厌辞的声音平和,几乎透不出温度
“你想要什么?你可以和我说。”
“少爷?”
音尘焦急而慌乱的仰头去看他的小少爷,薛厌辞对着那人说话没有一丝温度,但是低头看他的时候,丝绸一样的面容还是一如从前,薛厌辞拍了拍音尘的发顶
“你打不过他,那就不要再和他打,会吃亏的知不知道?”
“我想要你死。”
那人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不可琢磨的朝着薛厌辞猛扑过来,音尘仓促起身,起身的瞬间,音尘睁大眼睑,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如鹰如豹,破空而来,倏的一声打断了蒙面人手上的刀刃,铁铸的刀刃跌落在石头上,刀锋泛着凛冽的寒光,一串血珠流在薄薄的刀刃上,殷红刺目。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音尘看着十三冷着面孔将那人一刀封喉,无以伦比的挫败感与失落感化成一刀刀利刃,将他刺的体无完肤,十三刀刃贴在那人的喉咙上,那人的命门被十三拿捏在手里,十三重重一击踢在那人的膝盖上,音尘甚至听见骨骼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但是那人始终一声不吭,冷汗涔涔的打湿了那人护着面容的黑衫,但是那人把牙咬的死死的。不说一句话。
十三扬起开刃的刀剑般冷然的脸,目光轻轻的,像是羽毛划过丝绸一般不经意的,落在周长生的身上。周长生笑的春光明媚,露出一口白牙,甚至还朝着薛厌辞招了招手。
薛厌辞看着很认真的想了想
“你真来山上看雪?你脑子里装的是豆浆吧?”
“......”
周长生觉得自己简直是夏虫不可以语冰,周长生刚想给薛厌辞普及一下什么叫做情趣,转念间周长生目光狭促的盯着薛厌辞
“那你来这干什么?”
“看花。”
“......”
周长生翻了个白眼,视线穿过耷拉着脑袋的音尘,眉眼飞扬,食指与中指打了个响指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我十三哥这种人,长得又好,身手又高,脾气也好,当然,眼光也是一等一的没的说,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唉,真的,兄弟一场,我要是再认识这么一个人,我肯定介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