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华》幽凰鸟

19、十九 音尘点点

　　音尘点点头，那天音尘情绪出奇的低落，来福的热情都不能感染音尘一分一毫，薛厌辞揉揉太阳穴，放下账本，然后对音尘叫道

　　“音尘，明天和我一起去吧。”

　　两年来，薛厌辞真的觉得他见到来福的次数屈指可数，来福不是在约会，就是在去约会的路上，或者是，在准备却约会的路上。来福郑重的把薛厌辞托付给了音尘的经过几乎每一天都要上演，音尘好脾气，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也只会讷讷的点头，毫无怨言。

　　两年前薛厌辞就意识到，音尘也不能就这样跟自己一辈子，音尘岁数再大一点，也要娶亲，成家，找一处安安稳稳的小房子，生儿育女，就像普通人那样，有个一技之长，赚一些银两，养活一个小家，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

　　总不能这样一辈子做下人跟在他身边，一辈子受制于人，低人一等。家里的仆妇，到了一定年纪都会支一笔银子出府，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辈子，可音尘他们，大多都活不到老，一卷草席草草的卷出了府邸。

　　他们不该这样的......尤其是......音尘。

　　“音尘你今天不高兴。”

　　初夏的朱雀大街熙来攘往，车水马龙，薛厌辞第二次相亲地点定的很是低调，朱雀大街尽头有一处青水池，池中有莲，并蒂双生，莲下有鲤，清澈可见，薛厌辞想起他第一次相亲的时候，连林家姑娘的面都没看见就被告之他出局了，心里也填了几分恹恹的情绪，总是提不起来兴致。

　　“而且不光是今天，昨天你也不高兴。”

　　薛厌辞走在前面，音尘就跟在后头，音尘一身墨绿色，挺拔的身影掩映在朱雀大街两旁的垂杨柳下，杨柳随风而摆，摇曳生资，音尘清明的眼睛里像是有锦鲤在游摇，躲躲闪闪不敢看薛厌辞的眼睛。

　　薛厌辞抬手扯了扯音尘藏在发间的黑色束发带，把发带拽的歪歪斜斜

　　“说，怎么了？”

　　薛厌辞和音尘拉拉扯扯的走，不知不觉前方就是青水池，池边垂杨柳婷婷，并蒂莲灼灼，不少年轻男女在池水边追逐嬉闹，薛厌辞看着幽幽的叹口气，暗想自己的心境犹如老曾坐定，竟然对姑娘提不起什么兴趣。

　　薛厌辞坐在清水池柳树边的铁链条上，不远处遥遥的走来一个姑娘，身后跟着两三个容貌出挑身姿绰约隐隐透着灼灼英气的少女，那姑娘不过二八年华的模样，一路上惹得不少少年少女流连回首，薛厌辞刚站起来，明显的感觉到身旁的音尘，气息紊乱，音尘手指缩在衣袖里，捏着自己的袖口，呼吸急促，眼睛慌乱而紧张的看着薛厌辞，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音尘还没说出口，忽而，音尘感觉自己脖颈处，有冰冷锐利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脖颈。

　　垂杨柳下不知何时跳出一个人，看不见脸，手里一把雪亮锋利的匕首，对准了音尘的脖颈。

　　薛厌辞瞳孔猛的一缩，眼神如火焰一般直直的盯着抵在音尘白皙脖颈处的那把雪亮匕首。

　　“我才是主子，你挟持他做什么？”

　　薛厌辞手指在衣袖内蜷起，指尖已有汗意，勉强镇定的朝着那人皱眉淡淡道，那个人一身黑衣，面容被可怖的面具盖住，只能看见，那个人身材颀长，手段狠戾，居然能一招将音尘封喉。

　　紧随那个人其后的，又是两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团团围住了薛厌辞，这不是最糟糕的，让薛厌辞觉得最糟糕的是，刚才朝他走来的姑娘，在不远处，距里许薛厌辞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青水池边早就尖叫声混杂成一团，人群做鸟兽状四散，只剩下那姑娘还有身后的两三个清丽少女，薛厌辞甚至听见那姑娘说

　　“先不要上，等等看，要是连这种场面都搞不定，他还配做什么男人。”

　　然后薛厌辞看着那姑娘摇摇的坐下来，双手扶在清水池边的铁锁链上，宛若荡秋千一般荡来荡去。含情目微挑，颇有看戏的热枕。

　　薛厌辞

　　“......”

　　音尘稍作挣扎，脖颈处便被划伤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顺着衣襟淌下来，音尘丝毫不觉，眼睛盯住了那几个五大三五的糙汉子，那几个汉子不规矩的手在薛厌辞身上游走，把薛厌辞身上，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钱袋子，玉佩环，琳琅脂，银锒铛，发带上的宝石链，最后，那汉子从薛厌辞的手心里抠出了一枚黄玉扳指。

　　音尘眼睛里几乎欲滴下血水，双目嗔裂，不顾一切的要将袖子里藏着的匕首滑下握到手里。

　　薛厌辞一动不动，眼睛看着抵在音尘脖颈处的那把匕首，在阳光下，粼粼的薄光。薛厌辞双眉压低，眼里似乎有火焰，烈烈燃烧

　　“音尘，不要动。”

　　薛厌辞低促却沉稳的呵斥住了音尘，手指在袖子里蜷起，掌心里一片水痕。

　　如果他们不认识他，那既然拿了钱财，就没有必要在伤人，既然他们不认识他，那就必然不知道音尘的身份，只要他告诉音尘不动手，他们就能平安无事，如果他们认识他，目的就是那枚黄玉扳指，那他们就不敢动他，至少，不会伤他性命，无论如何，只要音尘不反抗，他们就没有节外生枝的必要。

　　刀尖抵在音尘的脖子上，薛厌辞的那句不要动根本进不得音尘的耳朵，音尘看着站着定定站在他对面的小少爷，想着或许可以在那人刺穿他脖颈之前刺穿那人的小腹，音尘手微微的抖，紧张到了极点，却听那人低低的冷笑

　　“我可看见了......那天晚上的事，我可看见了.......啧啧，你摸他眉眼骨的样子，多么眷恋......你可真该看看你当时痴迷的样子，你猜，如果你的小少爷知道，他会怎么对你呢？知道你一直以来怀的都是什么肮脏的心思，你龌蹉的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你说，你的小少爷知道了，会怎么做？”

　　“你乖乖不要抵抗，我就替你瞒着，怎么样，很公平吧？”

　　犹如一只羽箭呼啸而过，贯穿心底的某一处，犹如噩梦初醒，音尘顿时手脚冰凉，浑身僵硬，冷汗一滴一滴从而额头流过发丝，初夏暖洋洋的阳光穿过垂柳洒遍全身，彻骨的寒冷却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传来。

　　那些隐秘的欢喜和秘密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疮痍和苦痛。

　　那人放下匕首，森森的笑，面具上的青苗獠牙更是冷意森然。

　　薛厌辞长舒一口气，刚想说话，忽然脖颈处一痛，薛厌辞顿时失去知觉。

　　电光火石间，音尘浑身僵硬不能动之际，那人森森的话语还未从耳边褪去，音尘听见水声一响，薛厌辞被扔下青水池，一道红色的光影掠过，惊了满池的锦鲤。

　　音尘脸色猛白，从池边一跃而下，宛若一条墨色的鱼入水，水波荡漾，音尘恨不得撕开这片碧波，心急如焚，那一刻音尘恨不得这时间全部的河流湖泊统统干涸成沙漠。音尘深呼一口气向下潜去，水波荡漾，就好像他的心被挖出来在这一片水里起伏不定如如萍般的飘摇。

　　“下去救人吧，啧啧，真是没用。”

　　白小小在阳光下看着自己的指甲，然后挥挥手，不耐烦的对身后默默伫立的几个英姿飒爽的少女开口。

　　“这歌小娘子倒是生的不错。”

　　“这一趟咱们兄弟可真是享福了！”

　　忽然，一个络腮胡子大汉盯住了白小小，一脸□□着朝白小小走过去，白小小微微一笑，刚要开口，却听一位过路的青衣少女大喝一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调戏姑娘好不要脸。”

　　青衣少女大喝一声后，发现那大汉身后还有人，几个汉子目光狭促的盯着她，看得她不由得缩了缩头，快走几步站在了白小小身后，就要去拉白小小的手

　　“这位姑娘，我们跑吧。”

　　“莫慌，问题不大。”

　　白小小眼底流露出欢切的笑意，然后回头问

　　“姑娘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像姑娘这般仗义执言的人，可真是少见了，现在世上多的，就是那样没出息的绣花枕头。”

　　白小小说着，眼神轻蔑的扬着下巴点了点池水，池水中有人上下浮动，接着就看有人肩上搭着一抹红，正费力的往岸边游。

　　“我姓林，在家排行第二，家里还有个姐姐，不过姐姐家人了，嫁的就是这位姐姐你嘴巴里的绣花枕头。”

　　林妖妖咂咂嘴巴，提起薛厌生，脸上一副轻蔑不屑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