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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很好,这世 ...

  •   很好,这世上,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暗侍都已经不在了。

      不对,这世上见过他如此狼狈却还活着的暗侍,还有一个。

      二十七,现在,他跟在薛厌辞身边,还有了名字,似乎是叫,音尘。

      跟在薛厌生身边的暗侍,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就是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在薛厌生狼狈不堪的时间出现,这个秘密没人告诉音尘,那个人双眼清明却看不透人性险恶,在其他暗侍都无动于衷的时刻,音尘去扶了薛厌生。

      然后薛厌生笑了笑。

      再然后,音尘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叫了回去,他被告之,犯了大错,被主人遣回。

      其实直到现在,薛厌生觉得,那人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那场暴虐持续的时间并没有意料中的长,薛厌生闭着眼睛,等到暴雨般袭来的鞭子一顿,薛厌生睁眼,薛厌辞已经拦在了薛穆泽身前,薛厌辞伸出手臂,将薛厌生拦在身后。

      “假惺惺。”

      薛厌生嗓子嘶哑。

      “那又怎样。”

      薛厌辞转身,薛穆泽走了之后,祠堂内除了缄默无声,只能静静俯瞰不能言语的列祖列宗的牌位外,便只剩下他们二人,薛厌辞找了蒲团盘腿坐在上面,弯着嘴角

      “你,故意的?”

      白日里恹恹的少年此刻容光焕发,薛厌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压抑着滚在喉咙间的咳喘,盯着薛厌辞的眼睛

      “你根本就不想娶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娶!所以你们见面的地点和时间都是你透露给我的对吧?谣言也是你散播的吧?你可真是,算准了我啊,薛厌辞,我的亲弟弟,你闹得满城风雨就是要林家和父亲都觉得亏欠你是不是?现在你满意了?父亲对我彻底灰心,林家同意一切从简,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吗?”

      “咳咳,咳咳.....”

      薛厌生吼完,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喘,窗外似乎有人影一闪,又生生在半空停住,薛厌辞瞥了一眼窗外。

      音尘在门口静静的等待,注意到有人藏在树上,音尘便抬头,树上那人面容焦急,森森的看了音尘一眼。眼睛里是音尘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哥哥,是你,先动手的。”

      薛厌辞弯弯的嘴角终于如日暮的夕阳般褪去,薛厌辞闭了闭眼,在睁眼,那双眼底猛然迸发出灿然的光华,薛厌辞在蜡烛幽幽的昏黄色烛光下,双目熠熠发亮,那双眼睛看向薛厌生,就像是满载而归的猎人看待闯入陷阱的猎物,认真而泛着凛冽的寒意。

      “我不想这样的。可是如果我要夺走你的全部才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人,那我绝不心软。”

      “现在,你再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夺走任何东西。”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薛厌辞想起了曾经那只趴在他膝盖上伸舌头麻酥酥的舔他手指的小土狗,还有耳尖涨的发红,讷讷的伸出手,虔诚而庄重的将一条红绳系到他手腕上的音尘,音尘胆子很小,和他说话有时候还会结巴,音尘看着性子很冷,却偏偏喜欢抢着帮院子里的小厮丫鬟们干些体力活,音尘藏不住心情,高兴的时候眉里眼里都藏着笑意,还自以为把心情收敛的很好......薛厌辞叹了口气,这样的人,他要是守不住,落到别人手里,可怎么活。

      “哥哥,对不起了。”

      薛厌生没有再说话,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无风,树枝却在沙沙作响,显然,有人等不及了。都到了这个时刻,竟然还有人在关心他,真是一件奇怪的事,薛厌生讥诮的想。

      “音尘,我问你一个问题,”

      薛厌辞和薛厌生促膝长谈之后无比疲惫,尤其是薛厌辞发现桌子上有一封来福的信,来福在信里寥寥数字,大致的意思就是,他和春天有个约会。今晚不回,勿念。薛厌辞有一种男大不中留的辛酸,一脸倦怠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忽然间又兴致勃勃的问正在充当来福的角色把薛厌辞的衣裤平整叠起的音尘。

      “音尘,你会算卦吗?”

      “不会。”

      音尘猝不及防,语气一顿,却仍老老实实的回答。

      “但是可以学的。”

      “这样啊。我就随便问问,也不要你去摆摊胡说八道,别去学听见了吗!”

      薛厌辞蒙上被子,来福果然是胡说八道。

      上元佳节。

      周长生关了铺子,在灶台前忙乎个不停,十三看着周长生洗菜切肉,刷锅烧水,十三倚着门框,一只脚踩着门槛,另一只脚踩悬空,过了一小会儿再踩上地面,高高低低的落差感叫十三不知不觉就玩了半天。

      周长生很忙。

      但是周长生没有叫他帮忙。

      十三目光凝聚在周长生的身上,当时周长生正在把猪肉切成块,然后手里拿着两把菜刀,刀锋迟钝,十三觉得周长生的菜刀很钝,这种刀只能切切肉,没办法一刀毙命,十三想起他曾经有过一把刀,刀光如虹,只不过后来他得罪了薛厌生,不配再用刀了,十三忽然有点怀念他的那把刀,他想拿给周长生看看。

      让那个见识短浅的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刀。

      但是周长生对于十三的这些想法无知无觉,周长生双手拿刀,对着剁板上的猪肉一顿猛切,周长生切了一会儿,抹了一把汗,一抬头,正对上十三的视线,十三在思索着这样会不会让周长生多想什么,周长生却眉开眼笑的问他

      “十三哥!肉剁的差不多了,晚上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

      一颗汗珠从周长生直而挺的鼻梁上流下。周长生眉长眼明,黑发如鸦。

      十三喉结动了动,垂眸瞥见了搁在一旁还未来得及清洗的一颗白菜。仿佛是得到了救赎一般,十三再次滚动喉结,淡淡道。

      “白菜。”

      “好嘞。”

      周长生继续兴高采烈的忙乎,丝毫没有叫十三伸手帮忙的意思,这样很奇怪,十三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周长生不叫他做点什么,他已经被送给周长生了,周长生叫他做什么他都会照做,他是那批暗侍里身手最好的,所以十三觉得洗菜剁肉刷锅烧水这些事他做起来也依然要比别人做得好而且好得多,但是为什么,周长生不用他?

      “十三哥,真是没想到,今年的上元节,还有人陪我过。”

      周长生把白菜剁到飞起,一片白菜叶甚至溅到了十三的眼角,十三不动声色的拂掉,然后凝神继续听着周长生说话

      “去年的上元节我还是跟我师父一起过的,当时我师父说,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以后有他一口吃的,就有我一口吃的,我师父还说要把他一身医术全都传给我再闭眼,我师父还说啊,以后的上元节我们都要一起过,谁知道,唉。”

      周长生叹了口气。

      十三知道生死无常,十三身手无疑是最好的,但是十三没学过如何去安慰一个难过的人,尤其是,周长生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谁知道我师父居然过完节就和隔壁那个买豆腐的俏寡妇跑了,还给我留封信告诉我自学成才,写了半片子的心灵鸡汤鼓励我,我去他大爷我,他就是一半吊子,居然还敢要他徒弟成神医!”

      “我还以为今年我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饺子,没想到啊,十三哥,今年还有你陪我。”

      周长生说着,已经准备着手开始包饺子了。

      周长生包饺子的手艺很娴熟,一只一只白色的饺子软趴趴的趴在案板上,周长生十根手指都黏了面粉,就连下巴上也粘着一点,周长生神情专注,表情愉悦,浑身上下洋溢着欢喜,十三喉咙一滞,一句话滚上喉咙,叫十三几乎脱口而出。

      “十三哥,水烧上了,你去里屋等着,一会儿就好!”

      氤氲的水汽扑了周长生一脸,周长生想着也有些开心,今年的上元节,还是有人陪他吃饺子。可见他英俊不凡魅力无双。

      十三听见周长生的话便转身,把嘴里那句翻滚了很久的话压了下去。

      或许周长生是嫌弃他没做过这些事。

      或许周长生是觉得他做不好这些事。

      或许周长生还有别的他看不懂的心思。

      十三盯着桌子上的那瓶陈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考量,薛厌辞也会叫音尘做事情,音尘说薛厌辞叫他买过年画,音尘说话的时候努力压着嘴角做出一副很严肃的姿态,但是他压不住嘴角,十三想到这,觉得头疼。

      他和周长生之间的关系,明明就同音尘和薛厌辞一般。

      可是周长生这个人,就是很奇怪。

      如果周长生是实在讥诮他的不敬,那么周长生大可以直接罚他,不必忍这般久,如果周长生实在厌恶他,那周长生也必然不会同他亲近,不会同吃同睡,想到这,十三心里稍稍舒缓。

      那么周长生到底是怎么想的。

      十三生平第一次,心里一片茫然混杂着奇怪的,情绪。

      十三想了一会儿,还没想明白。

      周长生两只手端了两只盘子龇牙咧嘴的放在桌子上,然后手指捏着耳垂,周长生说

      “烫死我了!”

      十三不知道正常情况下该接什么,好在周长生也不要十三回答。

      “十三哥,你们家过节都吃什么?也吃饺子吗?应该不会吧,薛家大家大业的,他们都说你们家的狗都吃燕窝,啧啧,家有千金,行止由心啊。”

      周长生嘴巴里含着东西,口齿不清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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