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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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午夜的钟声缓缓落定。
托比加班至凌晨，尚且没能收工。不过是去休息室冲杯咖啡的空档，归来便撞见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身着蜘蛛侠战服的小弟汤姆，单脚踩在办公桌上，一手叉腰，一手利落摘下头罩，露出一张满脸愤懑、蓄势待发的小脸，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副即将滔滔不绝的模样。
“嘿，老哥！我最亲爱的大哥！我本来打算给梅姨过完生日、值完夜就回家的，可我实在忍不住，必须过来跟你分享一个天大的新闻！”
这仅仅只是高能输出的开端。
“你猜我今晚在梅姨家见到谁了？安德莉雅·雪莉·克莱德曼！一开始我还没想起她是谁，只觉得名字耳熟，直到梅姨夸她有摄影天赋还得了奖，我这小脑瓜里立刻想起来了！没错，就是那个拍下蜘蛛侠获奖照片的安德莉雅·雪莉·克莱德曼！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吗？我们家！梅姨把二楼我们空出来的房间租给她了！嘿，真厉害！要知道，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张完美拍到蜘蛛侠的摄影作品！当然，你几年前为了创业自拍蹭热度那档子事，不算在内。”
说到这儿，他还特意朝托比点了点头，语气颇为真诚，像是在贴心安慰自家老哥。
“说回正题——我当时立刻就问她，‘嘿，雪莉——她让我这么叫她的——你到底是怎么拍到蜘蛛侠的？’你猜怎么着？她就对着我比了个拍照的手势，轻描淡写一句，‘就这么拍呗，咔嚓一下。’我直接懵了！无语了！简直要抓狂了！那可是一张构图完美、全程俯拍、高清质感的蜘蛛侠静态大片啊！哪有随便咔嚓一下就能拍出来的道理？根本不可能好吗？她还跟我开玩笑，说‘没想到你还是蜘蛛侠的粉丝？有机会我帮你要张签名。’你敢信？堂堂蜘蛛侠，居然被当成了蜘蛛侠的小粉丝！Excuse me？我心里疯狂呐喊：蜘蛛侠就是我！我本人就是啊！”
他一人分饰两角，自问自答、神情切换，演得有模有样，活灵活现。
“而且，安德莉雅·雪莉·克莱德曼！她真的——”
“还有？！”托比无奈扶额，只觉头皮发麻。
“嘿，你绝对想不到！”汤姆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激动得不行，“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居然半点波澜都没有！你这表情是不是在疑惑她为什么这么淡定？别问我，我也超级意外的好吗？！”
汤姆已然彻底进入自问自答的亢奋状态，完全不给旁人插话的余地。
“那可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那是超级英雄蜘蛛侠的专属大片啊！换做别人，拍到超级英雄早就迫不及待炫耀了！可她的反应平淡得离谱，仿佛拍的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猫猫狗狗。我缠着她软磨硬泡了一个多小时，就想打听点拍摄细节、背后缘由，结果一无所获，到最后她都懒得搭理我了，你说这过分不过分？”
“会不会是你太——”
“绝对不可能！”
“……”
事实证明，在汤姆的高能语速里，旁人根本插不进半句话。就算他主动抛出问题，也从来不是真的想要答案。
“我当然不会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像现在这样滔滔不绝！我百分百确定，她态度冷淡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跟我的说话方式半毛钱关系没有！你想想，她靠着拍到我们的照片拿了大奖，从头到尾却没有半句询问、半句告知！拜托，蜘蛛侠也是有肖像权的好吗？身为蜘蛛侠——三分之一蜘蛛侠——的我，都没追究她所谓的侵权，她反倒懒得理我，这是什么道理？真的要气死我了！”
“唉，总而言之，”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悠长长叹，汤姆高昂的斗志瞬间垮下，那一头卷毛似乎也耷拉下来，“我都不知道该为哪一件事更惊讶一点了……”
托比静静等了片刻，确认汤姆终于停下输出，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可算结束了！
他顶着一脸勉强的假笑，温和开口：“我说，我最亲爱的汤姆，现在你可以从我即将签字的这一堆文件上下来了吗？”
“啊？哦！对不起对不起！”话音刚落，汤姆利落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回地面，“我就是太激动、太着急了，这么大的事你必须得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托比无奈揉了揉被轰炸许久的耳朵，太清楚自家小弟的性子了。自家的弟弟，再闹腾也得宠着，今天要是不陪他把这件事捋明白，他绝对能折腾一整晚，让谁都别想安宁。
“好了，冷静点。”他有条不紊地放下咖啡杯，收拾好桌上散落的文件，随即瘫回沙发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0.5倍速，挑重点复述一遍。来吧，开始你的表演。”
“嘿！你怎么这么敷衍！”
汤姆攥紧拳头，气鼓鼓地瞪着他，模样像极了炸毛的小唐老鸭。可即便满心不满，他的嘴巴依旧不受控制，尽职尽责地开启新一轮滔滔不绝。
“有个超漂亮的小姐姐，叫安德莉雅·雪莉·克莱德曼，梅姨喊她‘小雪花’，但她让我直接叫她雪莉。她——”
“我知道，梅把空房间租给她了，她暂住我们家。”托比强势插话，果断过滤掉无效信息，“然后呢？她拍了我们的什么照片？”
“她拍到蜘蛛侠了！你都不看报纸的吗？《纽约时报》超大版面报道！”
其实汤姆自己也从不看报纸，所有新闻全靠智能AI推送。
“凯瑟琳，调出报道！”
“收到，汤姆。”
伴随着战服内置AI优雅的应答，细碎光斑在半空缓缓汇聚，下一秒，一张高清彩色摄影作品清晰呈现——这确实是一张足以斩获大奖的佳作。整张画面以蜘蛛侠标志性的红蓝为主色调，极致的俯视视角拉伸了充足的空间纵深感，层次分明、氛围感拉满。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林立错落的摩天高楼，繁华的纽约街景尽收眼底。画面右上三等分线的黄金点位上，蜘蛛侠孤身伫立在城市之巅，俯身俯瞰人间烟火，默默守护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与万家灯火……
“哇哦。”托比由衷赞叹出声。
“超绝对不对！”
得到兄长的认可，汤姆立刻与有荣焉地得意起来。
“我跟你说还有后续！她靠着这张照片参加了纽约风尚摄影大赛，直接拿下金奖！全网刷屏！最离谱的是，我刚刚问她拍摄细节，她全程云淡风轻，说只是随手抓拍的一瞬间！随手抓拍？！谁随手抓拍能拍出这种封神级别的构图和光影？我反正是一万个不信！”
托比没有立刻接话。他在附和弟弟的同时，手指已经在光屏上快速操作起来，检索出一切关于这张照片和“安德莉雅·雪莉·克莱德曼”的公开信息。作为兄长，作为蜘蛛侠，作为有心守护纽约的人，欣赏之余，他更需要评估这个摄影者的身份及潜在风险。
“找出什么有用的没？”汤姆凑过脑袋来看，这一看不得了，差点惊掉下巴，“两硕一博，还有个博士在读？！她才十九岁！比安迪还小一岁，这得跳多少级！”
托比仔细浏览了雪莉的履历，其实并没有太多，寥寥几行，除了那几个吓到汤姆的学位证书外，其他都很干净清晰。没有不良记录，没有反社会倾向，不是超级英雄狂热支持者，也不是极端排斥者……这份简历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警惕的地方。
“看来，”托比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得出以下结论，“梅给自己找了个天才室友。”
汤姆的关注点向来不在这上面，正想继续深挖，余光却扫到一个细节，立刻把角落的一行小字拉到屏幕中央。
“嘿！看这个！从下个月一号开始，也就是这周六，这张照片要在中央美术馆展览，还有获奖者交流会——我要去！”
“周六……”托比凝望着画面里孤寂的背影，眸光微微沉敛。
他认得这个场景，更认得这个姿态。这不是他，是安迪。是安迪无数个深夜里，独自伫立楼顶、消化所有疲惫与落寞的瞬间。安静、孤独，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脆弱。
“老哥，你在想什么？”汤姆凑上前，疑惑地看着他出神的模样，“你觉得我们应该穿战服去？”
“当然不，别添乱，汤米。”托比哭笑不得地推开弟弟的脑袋，抬手关掉悬浮光屏，“但是可以去，顺便带上安迪。”
他心底暗自思量，或许让素来内敛的二弟见见这位拍下他隐秘瞬间的姑娘，也不是一件坏事。
“啊？安迪？”汤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声音也放轻了，“对……得让他去看看。”
夜色深沉，工作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兄弟二人各怀心思，静待周六的美术馆之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还差 